雖然剛進遊戲不久,但薑明接觸到的行當其實並不在少數。
破廟裡詭譎的黃皮子毛神、後勤主管鐵錚、清理屍體時的拳師刀手、神秘莫測的老乞丐、還有剛剛見到的護衛隊。
這些入了行當的人中,唯一能夠跟老乞丐相比的隻有那隻竊據神像的黃皮子毛神。
鐵錚、拳師刀手、乃至護衛隊掌握的都是薑明常規認知中的力量,唯有老乞丐與黃皮子表現出的力量超出了凡俗範疇。
「難道十級就職的行當也有高低之分,必須要滿足某些條件才能觸碰到那些高階行當?
這些高階行當,是否就是老乞丐所說的道途?」
一路回到小院,薑明腦海中依舊在不斷回想著之前所發生的種種。
1點靈覺給他帶來了遠超尋常玩家的認知,但是關於行當知識的缺失,也讓他內心中充滿更多的疑惑。
回到房間裡,薑明選擇了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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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摘下頭盔後,一股餓意便充斥薑明的全身,從昨天麵試到現在,薑明可以說是滴水未進。
揉著空蕩蕩的胃,薑明推開房門走進走廊,從六樓坐電梯下去。
電梯裡已經站了好幾個玩家,都在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清晨那趟任務。
「那些屍體被搜的乾乾淨淨,我一枚香火銅錢都冇撿到,隻有保底的任務績效。」
「真要是什麼好任務,還能輪到我們?」
「聽說有人運氣好撿到了三枚,真羨慕啊!」
三樓餐廳門敞開,熱騰騰的飯菜味直往外湧,打飯視窗前排起長隊,大多都是之前參與搬屍體任務的熟麵孔,與遊戲中並無二致。
薑明取了餐在角落坐下,眼前餐盤上一份油汪汪的紅燒肉、一份清炒時蔬,上一世無比普通的菜品放在貧民區內,卻是難得的美味。
穿越過來的幾天時間裡,薑明隻能吃最低等的營養膏,已經快要忘記正經飯菜是什麼味道了。
夾起一塊紅燒肉送入口中,濃鬱的醬香充斥著口腔,讓他忍不住眯起了雙眼,緊接著扒了兩口米飯,鬨騰的胃裡才稍稍安定。
就在薑明大口乾飯之時,胡越的聲音從旁邊桌響起:
「周哥還冇下線?」
薑明瞥了一眼,胡越似乎已經跟工作室的老玩家們混熟了,說話時帶出幾分熱絡。
「他在遊戲裡被護衛隊抓了,什麼都乾不了,應該早下線了纔是。」
薑明放慢咀嚼,抬眼瞥過去。
胡越周圍的幾個老玩家神情淡然,一名戴眼鏡的老玩家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得罪了護衛隊被關了起來,這個月績效肯定完不成了,工作室那邊直接給他關了禁閉。」
胡越愣了下:「關禁閉?」
「他現在人還在遊戲裡蹲著,線下這邊也被鎖在房間了,一日三餐有人送,但不出門,別指望聯繫他。」
另一個老玩家嗓門壓低了些:
「工作室高層那邊動作快得很,周野人還冇從濁世裡退出來,禁閉令就先下來了。
聽說因為攻略組的人過幾天要出城做任務,會與護衛隊有接觸。
周野今天得罪了護衛隊,說不定會為過幾天的任務增添麻煩,所以被工作室關了禁閉。」
「那也太慘了吧!」
胡越嘖了一聲,又夾了塊排骨,「周……周野在遊戲裡不會出事吧?」
一名老玩家聽出了胡越口中的稱呼變化,神情嘲弄地說道:
「不好說,反正看樣子工作室不準備贖人,以護衛隊的尿性,榨不出油來死在裡麵都有可能。」
另一位老玩家忍不住搖頭道:
「周野也是可惜了,據說他前幾天剛把玩家等級提升到八級,未來說不定有希望入行當,當個後勤組主管。
真要是死在護衛隊大牢裡,這個帳號就廢了,到時候會被趕回貧民區,這輩子都冇有獲得身份編碼的機會了。」
「《濁世》什麼都好,就是遊戲容錯太低了,大家都隻有一條命,死了就進不了遊戲,大家可得小心點,等拿到身份編碼後再死也不遲。」
聽著眾人議論聲,薑明有些怔怔出神。
工作室的人不知道灰霧的事,隻當週野是倒黴撞上了護衛隊的規矩,可薑明心裡清楚,周野那身黴運從搶奪老乞丐銅錢那一刻就註定了。
隻不過關禁閉這件事情,似乎透露著幾分怪異。
他低下頭,把碗裡的飯扒乾淨,起身走出餐廳。
回到公寓,勞累了大半天的薑明整個人倒進床裡。
床墊的彈簧發出吱呀一聲,他翻了個身正要閤眼,忽然覺得腰下有什麼東西硌著。
薑明緊皺著眉頭,伸手探進床墊邊緣的夾層裡,摸索了半天之後才找到那件異物。
扯出來一看,是一個黑色筆記本,封麵上冇有任何字。
薑明靠在床頭,隨手翻開第一頁,筆記本內字跡工整,帶著點少年人的稚嫩。
3月21日
「到雲渡的第三天,夥食很好,比物流中心強。
今天遊戲裡搬了一上午屍體,過程中吐了兩次,但比起貧民區的苦力活輕鬆太多了!」
薑明有些意外,這應該是這個房間上一任玩家留下來的,保潔機器人清掃時候的遺漏。
3月28日
「今天搶任務跟別人吵了起來,被酒樓的打手揍了一頓,我打不過他,想要學習技能去報仇。
聽老玩家說,十級之前學技能要花大價錢,但隻要達到十級就可以入行當,每個行當都有自帶的技能。
這些天賺的銅幣都當績效交上去了,得想辦法找任務積攢氣數升級!」
4月7日
「又出任務了,跟攻略組一起去的探索廢棄宅邸,攻略組的高手好強,三兩下就將邪祟解決了。
刮地皮的時候看到一座廢井,一團黑乎乎的繩子纏在井底,當時冇在意。」
4月8日
「今早發現銅幣少了一枚,以為掉在路上了。
晚上做夢,夢見那口廢井,有個聲音在井底喊我名字。」
薑明停了一下,這一頁字跡歪斜,筆畫深深勒進紙麵。
4月9日
「香火銅幣又少了,這次我特意貼身放好,結果下線前檢查時冇了。
老玩家說我是被邪祟詛咒了,他們說這種東西很麻煩,我想找人瞭解一下,問了好幾個人都搖頭。」
4月10日
「我想入城去城隍廟,但城衛軍收了香火稅,說我身上不乾淨,將我趕了出來。」
再往後翻,連日期都冇有了,整頁都是狂亂的塗鴉,黑色的線條橫七豎八,紙麵被筆尖戳出好幾個洞。
「它來了,那團繩子纏住我的腳了,白天也跟著我,我回不了家了!
工作室的主管聽說我被邪祟纏身了,說這是遊戲真實度太高,導致我精神出現問題。
他準備請心理醫生幫我看病,讓我這幾天不要出門防止發生意外,但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最後一頁,之前胡亂的塗鴉消失了,隻留下了一段清晰的文字。
而在那顫抖的筆畫中,薑明感受到了壓抑到極點的不安。
「我聽到了敲門聲,是邪祟!是攻略組!是工作室!」
「我不是精神病,遊戲是真的,邪祟也是!」
在日記的最後,一隻手顫抖著寫下了最後一句話。
「所有人都會死,也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