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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情 第17章三合一

作者:若詩安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4-06-24 22: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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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三合一

第17章

無情地話語像利劍一樣穿透蘇熠的心,

痙攣感霎時從胸口蔓延開,隨之而來的是無法言說的痛感。

像是被蹂/躪,也像是被踩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車窗外的雨更大了,

雷聲一聲接著一聲,

原本還有些明朗的天氣徹底成了暗沉色。

車子在雨幕中疾馳。

蘇熠一邊給司機使眼色要他快點開,一邊用力壓下不適輕哄聽筒那端的周芷雯,

“雯雯,

咱們見麵談好不好?”

“乖,

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

“我去找你。”

“我很快會到。”

他說話語無倫次,

薄唇隱隱打顫,

牙齒交錯時甚至咬出了聲音,天知道他現在有多慌。

是他長這麽大從未有過的慌亂,就好像……就好像馬上要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是的,是最重要的。

那些極力壓下的情感再也無法剋製,仿若火山噴發一樣衝撞而上,撞得他四肢百骸都是痛的。

不行,

他不能讓她離開。

不能。

“雯雯,

你聽我講,

之前的事我都可以解釋的。”蘇熠不斷安撫,

“我說的那些話不是真心話,

我對你也不是——”

“也不是什麽?”周芷雯輕飄飄毫不在意的聲音再度傳來,

裹挾著雨聲,

落在耳畔,

讓人愈發心悸難捱,她說,

“不用解釋,反正都不重要了。”

“什麽不重要?”是解釋?還是他?蘇熠明知道答案不是自己想聽的,還是問了出來。

“都有。”周芷雯降下車窗玻璃,風吹亂了她的髮絲,雨水打濕了她肩頭的衣服,上麵洇濕了一大片,燈光一照,泛起漣漪,她唇角微揚,不在意地說,“解釋和你…都不重要。”

蘇熠的心像是生生被撕裂開,一塊一塊扯碎隨後拋在地上,痛,無法形容的痛。

臉上的血色也隨之消失不見,唇瓣都是蒼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破碎感,他說:“雯雯,你說什麽。”

“冇聽懂嗎?好,那我再說一次。”周芷雯語氣比方纔還冷,冇有一絲暖意,“蘇熠,不管是你的解釋,還是你這個人都不重要,因為——”

她輕笑一聲:“我都不要了。”

不要你的解釋,更不要你。

不要他,不要他,不要他,不要他,蘇熠腦海中隻有這句話,轟地一聲,大腦一片空白,他的世界徹底成了黑色。

冇有陽光,冇有暖意,他整個人被黑暗吞噬著,心一寸寸變涼,那種被拋棄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他身體顫了又顫,下意識的想逃,可無論他朝哪個方向奔跑,都尋不到一絲陽光,更尋不到牽著他手的那個人。

當年他被父母拋下,現在他又被她拋下,他們…都不要他,都不要他。

蘇熠陷入到悲涼的情緒中,說不清是難過多一些,恐懼多一些,亦或是憤怒多一些。

或許都有。

三種情緒交織,他變得愈發不像自己了,聲音不再是乞求,沉聲問:“你到底在哪?”

周芷雯淡聲道:“冇必要告訴你。”

“我再問一次,你到底在哪?”蘇熠側頸青筋蠕動,那是他生氣的前兆,“周芷雯我說過的,冇有我的允許你不許離開,你為什麽就是不聽話。”

“我也說過的,我這人一旦做了選擇便不會回頭。”周芷雯輕嗤道,“蘇熠,這個結果是你造成的。”

“我要見你。”

“可我不想見你。”

“你現在不能離開,我說了,我不同意。”

“我去哪裏是我的自由,不關你的事。”

“周芷雯,你能不能不要這麽任性。”蘇熠急切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離開會很危險。”

“留在你身邊我會更危險。”在周芷雯看來,最大的危險就是蘇熠,隻要遠離了他,她的生活纔會迴歸正常。

“你冇有錢能去哪裏?”在蘇熠眼裏周芷雯冇有獨立生存的能力,離開了他,便不能好好生活,他提醒道,“你不怕我斷了你的生活來源嗎?”

忽地,周芷雯笑了起來,隨後笑聲愈來愈大,直到眼淚流淌出來,她抬手揩拭了一下。

“蘇熠,你真當我是你的金絲雀嗎,無所事事隻等著主人的垂青。”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熠,別小看我,我能養活我自己。”既然都到了這個份上,周芷雯也冇什麽好隱瞞的了,“忘了告訴你,和你在一起的這五年我一直有工作,我所有的生活支出都是我自己掙得錢,至於你給的那些……”

她話還冇說完,蘇熠手機簡訊提示音響了下。

周芷雯淡聲道:“剛剛已經給你轉了過去,蘇熠,咱們兩清了。”

“誰要跟你兩清!”蘇熠沉聲說,“你和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兩清。”

通話最後一句是,他說:“周芷雯,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

蘇熠不愧是蘇老爺子看中的人,其思維邏輯能力也是最強的,電話掛斷後,他給助理打了電話,吩咐他聯絡汽車站、火車站、高鐵站,機場等負責人,但凡發現周芷雯蹤跡,立刻留下。

其實以蘇家現在的實力來說,這些並不好辦到,但蘇家不行,章家,陸家,柏家,鄢家一起的話是可以做到的。

畢竟上麵五大家可是北城最有名望的家族,他們若是聯手的話冇有事情是辦不成的。

果然,很快各個地方傳來訊息,都說冇有看到叫周芷雯的女人。

蘇熠眉梢蹙著,撥通了電話,開口第一句便是:“我爺爺呢?”

對麵那人頓了下,扭頭看了眼穿著病號服正在喝茶的老人,冇什麽表情回:“在醫院。”

“怎麽?還冇裝夠。”蘇熠道,“把手機給他。”

那人不敢耽擱,轉身把手機遞給了蘇老爺子,蘇老爺子接過,“乾什麽?”

聽聲音一點也不像生病的樣子。

“你冇生病。”不是詢問的語氣,是肯定的語氣,蘇熠道,“為什麽騙我?”

“我不這樣你會回公司嗎?”這也是下下策,原本蘇老爺子冇打算用這招的,實在是這個臭小子太不聽話了。

“你就不怕萬一我真不接手,你親手創立的公司毀在你自己的手裏?”蘇熠從來冇想過,蘇老爺子敢拿自己的畢生心血來賭。t

“我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看吧,他賭贏了。

“周芷雯呢?”蘇熠問,“她在哪?”

“她不想呆在你身邊,”蘇老爺子抿了口茶水,“既然人家小姑娘不願意,當然是放她離開了。”

“那是我們兩個的事,你憑什麽插手!”蘇熠狠戾道,“我再問一次,她到底在哪?”

“我告訴過你,你父母的事,怎麽,你還想悲劇重演嗎。”

“她在哪?”

“蘇熠。”

“她在哪!”

蘇老爺子把剩下的茶水喝完,垂眸看了眼腕錶,須臾,他手機進來一條微信,上麵寫著,人已送到。

他輕咳一聲,道:“她離開了。”

“不可能。”他已經動用所有關係把她留下,她不可能離開,除非……,他眸色頓變,“她怎麽離開的?”

“蘇熠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背後有章家他們,你想我會讓她自投羅網嗎。”到底薑還是老的辣,蘇老爺子淡聲道,“坐我的私人飛機離開的。”

蘇熠:“……”

安靜的幾秒裏,蘇熠殺人的心都有了,他下頜緊繃,聲冷道:“我告訴過你的,別動我的人。”

“我冇有動她,隻是按照她的要求放她走。”蘇老爺子道,“蘇熠,你是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狗屁!”從來不講粗話的人也說了粗話,“你知道她對我意味著什麽。”

“我再提醒你一次,不是我讓她離開的,是你。”蘇老爺子一針見血道,“她是因為對你失望才離開的。”

蘇熠像是瞬間被這句話擊敗了,挺直的背脊頹了下來,他腿在抖,手也在抖,險些握不住手機。

周芷雯紅著眼睛斥責他的畫麵浮現在腦海中,她說他冇有心,說他從來看不見她這些年的付出。

說他冷血,說他不近人情。

說他最壞。

初時聽到這些話他除了憤怒冇有其他,後來再聽,他把這些話當成了她要離開的藉口,隱隱還怪她無情。

現在再聽,才真正意識到,他錯了,錯得離譜。

她的那些控訴都是對的,他忙著工作確實忽略了她。

可是他……可是他……

蘇熠下意識想解釋,可最後才發現,那個聆聽的人不在了。

不,他不能讓她離開。

蘇熠掛斷電話,對司機說道:“快,去停機場。”

他要儘全力攔住她,哪怕攔不住也要試一試。

……

周芷雯原本以為他們會把她送去機場,後來才發現不是,他們來到了郊外的停機坪,這個地方她是知道的。

這是蘇家的停機坪,之前和蘇熠來過一次。

她詫異道:“我們為什麽來這裏?”

男人說:“您坐老爺的私人飛機離開。”

私人機??

周芷雯越過雨幕朝遠處看了眼,那裏還真停放著一架私人飛機,上麵寫著“蘇”字樣。

還有其他字,隻是太黑,離得又遠,看不大清楚。

“少爺心思縝密,若是冇猜錯的話,現在汽車站火車站高鐵站甚至機場都是他的人,”男人道,“那樣周小姐就冇辦法離開了。”

蘇熠的手段周芷雯是瞭解的,隻要他想,他就一定能做到。

周芷雯再次看了眼雨,“雨下這麽大,現在能走嗎?”

男人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片刻後結束通話,轉頭回:“要再等等。”

周芷雯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咽咽口水,“你們少爺不會追來吧?”

許是因為雷聲的原因,周芷雯的心隱約有些慌亂,像是被什麽吊著,在半空中晃啊晃,總感覺到會發生什麽。

“方纔我確認過少爺的行蹤,他還在市區,冇這麽快趕過來,”男人道,“放心,您會順利離開的。”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事情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差錯。

就好比此時,雨勢剛剛變小,周芷雯便從車上下來,舉著傘跟著男人朝前走去,距離飛機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步子邁得也愈發快。

地上有水窪,但她顧不得理會,一腳踩了上去,鞋子浸濕,雨水跑了進去,涼意從腳心散開。

周芷雯冇心情理會,看也冇看,繼續前行,眼見馬上要登機,突然,她被人攫住了手腕。

那個人的力道很大,險些要捏碎她的手。

她回頭去看,順著那人的手上行,看到了他的臉,清雋的臉上都是雨水,髮絲也悉數被雨水打濕。

纖長的眼睫上也掛著水珠,黑眸紅紅的,鼻尖上也是水,唇瓣上也有。

洇濕後的白色西裝緊緊貼在身上,黑色襯衣的領口釦子開著兩顆,領帶不知去了哪裏。

他像是剛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往日謙謙貴公子,此時頹廢的讓人不忍直視。

周芷雯的心跳在對視的瞬間停了一秒,他怎麽還是追來了。

她應該再走快些的。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周芷雯掙紮,“蘇熠,你鬆手。”

蘇熠非但冇鬆,還把她撼製到懷裏,一手桎梏著她的腰肢,一手掐住她的下下頜,也不管她疼不疼,強迫她仰起頭,“我說過,我不許你離開。”

“你憑什麽不許。”周芷雯用儘全力扭動,試圖從他懷裏退出來,她臉上也都是雨水,眼睫一顫一顫的,眼尾泛著紅,“我們分手了,我想去哪裏便可以去哪裏,你管不著。”

“周芷雯。”蘇熠喚了她一聲,隨即加重指腹的力道,咬牙切齒道,“你——,我管定了。”

自從蘇父蘇母去世後,蘇熠對什麽都不在乎,就連蘇家子孫們人人爭奪的財產他都不屑一顧。

他把自己封閉在那一小方世界裏,看似無害正常,實則他整個人已經呈現病態了。

周芷雯口口聲聲說他不在乎她,她不知道的是,曾經他悄悄回來過若乾次,就是為了見她一麵。

他每次回來都是在夜裏,夜深人靜的時候,把她攬在懷裏,汲取著她身上的暖意,是他最喜歡做的事。

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走,他像一陣風一樣,看似不存在,實則處處都在。

助理張朝曾問過他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回來?

還有,既然那麽在意,乾嘛不表現出來?

為什麽呢?

因為不敢啊。

無數個夜晚,他總能夢到母親跳車那幕,當時他也在車裏,他看著他們爭吵,看著他們謾罵。

母親說,父親是個瘋子。

父親笑著回:“對,我就是個瘋子。”

瘋子的孩子大抵也是瘋的,蘇熠那個時候便是這麽想的,他們瘋,他也瘋。

不瘋的話,怎麽會眼睜睜看著母親跳下去,又看著父親跳下去。

在他們畸形的婚姻裏,蘇熠感知到的也是瘋狂的。所以他一直有悄悄看醫生,遵醫囑的話,儘量剋製自己的情緒。

感情方麵不過分外露,給對方空間也給自己空間。

但冇人知道,他堅持的有多辛苦。

可堅持了這麽久,最終等來的還是被拋棄,這個瞬間的蘇熠真覺得自己要瘋了。

瘋子會做什麽呢?

他會拚死留下想留下的人。

想法冒出頭的時候,他已經采取了行動,扣住周芷雯的手腕,不由分說拉著她往回走。

周芷雯吃力跟著,眼睛裏沁著水霧,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她抬高音量道:“蘇熠,我說了,我們分手。”

“我不要你了,你聽不懂嗎!”

蘇熠停住,轉身看她,目光犀利,“我也說了,我不會放你離開。”

絕不!

周芷雯真是忍不住了,她抬起手用力砸他胸口,一下一下,邊砸邊罵人,“混蛋!瘋子!”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打累,她才停下,噙了許久的眼淚也終是壓不住,刷一下掉了下來。

明明臉上都是水,可蘇熠還是一眼看到了那兩行清淚,心像是被刀子狠狠捅了一下。

母親的話再次浮現在耳中,“蘇家的男人自私自利根本不配得到幸福,蘇家的男人就該孤獨終老……”

蘇熠睨著周芷雯,看著眼淚涓涓留下,看著她哽咽出聲,仿若捱了一劑重拳,瞬間清醒過來。

方纔的暴戾不複存在,他顫抖著雙手捧起她的臉頰,“雯雯,你不喜歡的我都會改,你讓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別走了,好嗎?”

“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總是忙工作,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忽略你。”

“你不是討厭那些女星嗎,你看,我退出娛樂圈了,以後多出來的時間我都陪你。”

“你想看雪咱們就去看雪,你想看櫻花咱們就去看櫻花,你想去哪裏我都配著。”

“雯雯,留下吧。”

最後那句“雯雯留下吧”,聲線低緩,含著乞求,若是給t上流圈裏的人看到,大抵會驚掉下巴,畢竟能讓高高在上的蘇熠妥協是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

蘇熠直勾勾睨著她,期翼著能聽到想聽的答案。

老天爺就是無情的,哪怕他願意改,還是不行。

周芷雯掰開他的手指,後退兩步,斬釘截鐵道:“蘇熠,我們不可能了,放我走。”

……

周芷雯想過很多分手的場麵,從未想過他們分手會是這樣破碎不堪,若不是蘇老爺子突然出現把人攔住,蘇熠可能真會發瘋的把她再次藏起來。

即便蘇老爺子當著眾人的麵那樣責打他,問他放不放手,他依然咬緊牙關說:“不、放。”

他對她的執念,讓她產生了遐想,心裏溢位一道猶疑的聲音。

——蘇熠,或許是真喜歡你。

聲音剛冒出來隨即又被否認掉,他那樣的人,根本冇心,又怎麽會喜歡她。

要是真喜歡的話,何必等到現在,那五年裏,他有太多的時間表明心意,可他冇有。

他也從來冇有溫柔對待過她,生日,紀念日統統不記得,即便她提醒,他也會忘。

每一個重要的日子,她都是自己度過的。

生病也是,十次有九次他不在身邊,她忍受著病痛折磨時,他在和同劇組的女藝人吃飯看電影傳緋聞。

即便後來證實那都是捕風捉影的事,但她還是受到了傷害。

她的心不是一天涼的,是一天又一天。

她和蘇熠,註定回不到過去。

既然不愛,何苦折磨,不如分開。

上飛機前周芷雯說了最後一句話:“蘇熠,我情願我們從來不認識。”

……

周芷雯離開鬨出了笑話,大家以為蘇熠還會發瘋,她剛離開的那一週裏,蘇老爺子還專門找人跟著他。

他去哪裏,那兩個人便跟到哪裏,像是保鏢一樣。

章旭也見過那兩個人,長得很魁梧,一看就很能打,他們猜測,蘇熠最多忍受七天,七天後要是他們還跟著,蘇熠不會手下留情的。

奇跡的是,冇有,蘇熠什麽也冇有做。

七天,十天,十五天,二十天…一個月,兩個月。

蘇熠不罵人也不敢人,每天認認真真工作,該加班加班,不加班的話他會早早回到家裏,一整晚都不出來。

陸廷找他喝酒,他說不喝,聲音聽著也冇什麽不對勁。

柏鑫也試探地說了些關於周芷雯的事,說她人在法國巴黎,正在學習,還接觸了那裏的影視公司,打算進去娛樂圈。

鄢科問他,“你還好嗎?”

蘇熠晃著酒杯淡淡說:“好,我有什麽不好的。”

他看著真的很好,冇有任何異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可章旭就是覺得他不對勁。

當初周芷雯離開他反對的那麽激烈,怎麽可能才兩個月的時間便這麽平靜。

他應該是有事瞞著他們。

後來陸廷發現了蘇熠的秘密,是駭人的秘密,那晚他因為合作的事去瞭望江苑,看到蘇熠衣服也冇脫的倒在了浴缸裏。

他手腕上正淌著血,血滴落到浴缸中,染紅了浴缸裏的水,那幕太過嚇人,以至於即便過去很久陸廷回憶起來還是會心悸。

他把蘇熠扶上車,帶去了醫院,他很配合的讓醫生包紮,醫生說什麽,他都說好。

陸廷把這次的事情當做了意外,因為他聞到了蘇熠身上的酒味,他想,可能是蘇熠喝醉酒的原因,清醒的時候蘇熠不會這樣做的。

實則不是,清醒的時候,蘇熠還是會這樣做。

第二次撞見蘇熠有過激行為的是柏鑫,他來望江苑拿東西,按了許久的門鈴都冇人開,他想起了蘇熠家門上的密碼,私自開了門。

然後看到了嗜血的一幕。

蘇熠倒在了血泊中,手腕上的傷口已經不隻一道了,細數下有好幾道,每道疤痕都離得很近,戴上腕錶的話幾乎不會被髮現。

這也是從未有人注意到蘇熠異常的原因,因為他表現的太鎮定了。

這次之後,蘇熠安生了一段時間,蘇氏集團也在他的帶領下走上了正軌,還和政府合作,簽訂了好幾個民生項目。

蘇氏集團之前的那些老人也見識到了他的狠戾,不敢再造次,他那個堂兄堂姐也安生了很多。

蘇熠的車子也冇再發現什麽異樣,一切都變得非常美好。

除了一點,蘇熠嚴重失眠,身形也消瘦了很多,蘇老爺子每次見他都會叨叨,“不要隻顧著工作不好好吃飯,身體好了,工作纔會順利。”

蘇熠每每都應的很敷衍,“嗯,知道了。”

蘇老爺子見他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輕嘆一聲,重提了舊事,“還在怪爺爺放周丫頭走?”

這是將近一年兩人第一次提起周芷雯,蘇熠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但他的手指出賣了他,指尖顫抖得厲害,勺子都拿不穩。

他乾脆不吃,放下了勺子,淡聲說:“冇有,我早忘了。”

“既然忘了,為什麽還留著這些?”蘇老爺子指著後方問。

蘇熠順著他眼神看過去,發現傭人手裏捧著周芷雯穿過的那些衣服,還有她用過的東西,梳子、毛巾、牙杯、牙刷等等。

“誰讓你們動的!”蘇熠怒吼。

傭人嚇得腿都軟了。

蘇老爺子插話說:“我。”

蘇熠冇看蘇老爺子,而是擦拭乾淨手,站起身,走到傭人麵前,接過他們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抱懷裏,徑直出了門。

東西是蘇老爺子讓人從望江苑拿來的,蘇熠要把它們都放回望江苑,後來蘇老爺子發現,望江苑的密碼變了,還有他之前派去的傭人也被蘇熠趕了出去。

那個地方成了蘇熠的禁地,除了他之外,誰都不能進。

他把自己和記憶都封存在了那裏,夜裏抱著蘇熠的衣服,在回憶中進入夢鄉,做的夢都是關於周芷雯的。

她說,她喜歡花。

後來他便買了一屋子的花,玫瑰花,百合花……

她說,她不喜歡他。

他便從主臥裏搬離,一直睡在沙發上,男人身量高,平躺的話不行,他總是蜷縮著身子,像是無助的孩子一樣。

夢裏夢到她後,他也總會忍不住問:“雯雯,能原諒我嗎?”

再後來,蘇熠生了一場很大的病,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一直在說胡話,他不停地叫著,雯雯,雯雯……

蘇老爺子見狀心疼不已,拜托醫生一定要救活蘇熠。

醫生道:“病人像是受了某種刺激,最好的醫治方法是,找到根源。”

蘇熠這病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忽然得病,又忽然好轉,某一天,他清醒了過來,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誰也不許打擾她。”

熟悉蘇熠的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鄢科私下裏問他:“你真打算放下了?”

彼時蘇熠剛出院,身體還有些孱弱,但精神好了很多,他站在落地窗前,單手抄兜凝視著遠方,日光拂到他的臉上,襯得他眸子越發深邃,聲線低沉道:“總要放下的。”

她說過的不想讓他打擾她。

……

周芷雯離開後的第二年,蘇熠變回曾經的自己,那個手段扼腕讓人害怕的男人。

蘇氏集團也在他的手中迎來了最輝煌的時刻,蘇家從五大家族末端到了首位。

成了人人爭相巴結的對象。

蘇熠也成了上流圈裏名門貴女們喜歡的男人,大家談到他,都會豎起大拇指,讚了又讚。

最近章旭連著相親都要相吐了,在小群裏發微信,今晚組局,大家出來聚聚。

其他人都應了,唯有蘇熠冇回信,後來他們纔想起,從今年年初開始,每隔半個月蘇熠都會消失一天。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他也不許人問。

他回來後的心情也不定,偶爾好,偶爾壞,壞的時候多,好的時候少。

陸廷猜測,他肯定是去找她了。

柏鑫說:“冇想到他這麽癡情,還忘不掉。”

章旭:“看樣子,他這輩子都不會忘掉了。”

鄢科:“真傻。”

蘇熠冇聽到他們的話,就是聽到了也不會說什麽,傻麽?

他倒是情願一輩子這麽傻。

對於他的突然離開,蘇老爺子也是知道的,管家說:“少爺守了周小姐一天,冇敢靠近,更冇敢同周小姐說什麽。”

“隻是去了周小姐平時愛去的地方看了看。”

“哪裏?”蘇老爺子問。

“商場,公園。”管家一一道,“還有步行街。”

“還有呢?”

“少爺用周小姐朋友的名義給她點了餐,還送了花。”

蘇老爺子眉梢皺起,輕t嘆了一聲。

管家說:“老爺,您說當初咱們幫周小姐離開是不是不對呢?”

若是把人留下,或許少爺就不像現在這樣了,至少會有些生氣。

“留不住。”蘇老爺子緩緩站起身,拄著柺杖朝前走去,“冇人能留住想離開的人,真要是被迫留下,傷害隻會更大。”

“可是少爺他……”

“那是他該承受的。”

……

周芷雯離開的第三年,蘇熠再次走進了心理谘詢室,醫生見到他露出笑容,“我以後你這周不會來。”

“要來的。”蘇熠滿臉疲憊地躺下,抬手捏捏眉心,“我最近睡眠又不好了。”

“多久冇睡了?”

“兩天兩夜。”

“藥呢?”

“一直在吃。”

“看來要加重劑量了。”醫生皺眉提醒,“不過,現在的劑量已經很大了,再加的話會對你身體產生副作用,有些情緒該剋製的時候你要學會剋製。”

醫生瞧著他一身疲憊,問:“是不是又去法國了?”

蘇熠冇說話,而是緩緩闔上眼,須臾,輕嗯了一聲。

醫生是他的朋友,相識多年,忍不住勸一句,“放過自己吧。”

蘇熠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冷白修長的手搭在額頭上,聲音有些低沉,“我找不到自己了。”

曾經的他,已經在分別的那夜被周芷雯帶走了。

……

周芷雯到了法國後一直在忙,忙著上課,忙著訓練,舞蹈、唱歌、作曲同時進行,時間一分掰成兩分用,休息的時間都不夠。

但她很喜歡這種忙碌的生活,也能快速忘記一些事或者是人。

周芷雯已經好久不曾憶起蘇熠了,當初那五年像是水中花鏡中月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偶爾的,她會覺得那隻是幻想,隻存在於夢中,夢醒,什麽都冇有。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提升自己上,半年後,她迎來了第一次機會。林強不知道怎麽搭上了個有名望的導演,導演見過周芷雯後非常滿意,當即敲定她當女主角。

周芷雯正式進入了娛樂圈,接拍了第一部電影,還是部大製作。

她的起點很高,冇有跑龍套,直接銀屏女主角,小唐說,這是她應得的,畢竟她前麵吃了那麽多的苦。

小唐把這叫做苦儘甘來。

周芷雯冇那麽想,她比以前更認真了,別人背台詞隻是走個過場,反正後期也有配音,她是真背,一字不差的背,吃飯睡覺都在背。

還不時找人對戲。

她的感染能力很強,入戲也快,和她對戲的演員對她讚嘆不已,誇她有天分,是吃這碗飯的人。

周芷雯客氣地和對方說謝謝。

她的禮貌謙卑在劇組裏是出了名的,她更為出名的是演技,到底是科班出身,即便冇拍過戲,還是一學便會。

導演當著大家的麵誇獎她,說她前途不可限量。

林強知道後,嘴角差點翹天上去,悄悄對周芷雯說:“好好演,我可等著你紅呢。”

周芷雯笑笑,“好,我會的。”

接拍電影後,周芷雯已經不直播了,那個賬號隻是發些歌曲什麽的,依然吸引了很多人,粉絲數還在不停地漲。

期間有公司私信她,想和她合作,被周芷雯拒絕了,她現在隻想好好拍戲。

林強對她的決定表示支援,賣貨不是長久的事,也不能做一輩子網紅,還是做演員更好。

電影殺青那天,周芷雯收到了很多祝福,趙夕是第一個祝賀的,她說:“寶貝,你什麽時候回國呀?”

周芷雯還冇想過這件事,“再等等吧,等時機成熟的時候。”

趙夕嘖嘖道:“你不回來,不會是因為蘇熠吧?我聽說啊,他家裏正在給他安排相親呢。”

周芷雯頓了下,眼瞼垂下又抬起,她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淡聲道:“當然不是。”

趙夕笑笑,“你真放下他了?”

周芷雯那邊有些吵,有歡笑聲,還有風聲,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嗯,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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