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聘禮,陸太太滿意嗎?
沈星的腳本來就不靈光,被這麼一推,整個人往旁邊栽去。
幸好,旁邊有人扶了她一把。
她扭頭道謝,剛想站穩,另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陸燼沉冇搭理江悅檸,大步邁到了沈星麵前。
“你的腳扭傷了?”
一如既往的清冷嗓音擦過耳膜,沈星抬頭,在那雙點墨似的瞳仁上看到了自己愣怔的臉。
她的腦子突然清楚了些。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但肯定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
“冇事。”
她小聲迴應,陸燼沉鬆開手,手臂卻彎了過來。
他讓她挽著他。
這樣能給她借力,讓她站得舒服點。
四周鴉雀無聲,所有人,特彆是謝淮安,瞪大眼睛盯著他們,不明何故的驚恐,手上的酒杯都冇拿穩,掉在了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沉寂,沈星迴神,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了陸燼沉的臂彎裡。
管他呢,反正謝淮安肯定不爽了。
小手抓住了陸燼沉的胳膊,他側過臉,抬起另一隻手大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有份東西送給你。”
沈星:“……”
陸燼沉鬆手往後示意,伊森上前遞上了一份檔案。
陸燼沉親手接來,遞給了沈星。
檔案落到手裡,低頭一看,沈星懵了幾秒。
股份贈與協議?
往下細看,正是謝家‘東恒科技’融資的那個項目。
投資協議乙方就是東恒,甲方是‘陸氏’資本。
投資金額一個億。
等等,陸氏資本?
陸?
這兩個陸是一個陸字?
沈星手都有些發抖。
‘陸氏’大名她豈能不知?不清楚他們旗下所有的板塊,但互聯網那一塊她是熟悉的。
陸氏旗下的互聯網公司‘奇點科技’比未界出現得晚,但是後來居上了。
兩家公司有些業務重合,算是半個競爭對手。
‘陸氏’如雷貫耳,可她從未做過相關聯想。
東恒想上市,要滿足連續三年營收超過三億的條件。這個項目上馬後,他們就能順利上市。
還能借陸氏大名在股市再圈一筆錢。
所以謝家上下對這個事極其上心。
項目總投資不到兩億,‘陸氏’占比60%。
也就是說這其實是‘陸氏’主導的項目,有絕對的話語權。
現在,這份股份贈與協議上說,這60%,價值一個億的股權,贈與她了?!
沈星感覺掉進了夢裡。
指尖迅速翻看,到最後一頁,她猛地一驚
這不是昨晚她氣呼呼地簽下的那個名字嗎?
當時他說的是財產公正協議,她也看了第一麵,上麵確實寫的財產公正協議。
所以,那是假的?隻有上麵一麵?
那時她在氣頭上也冇往後細看,隻依著他的翻頁,在他指定的地方簽了名。
誰知道,這名字落在了這裡。
“……”
她說不出話來,驚訝又茫然地看著陸燼沉。
“這是聘禮。陸太太滿意嗎?”
沈星還沉浸在聘禮兩個字帶來的震撼中,人群裡已經有人按捺不住喊了出來:
“陸太太?陸總結婚了?”
“陸燼沉,陸氏總裁,陸家繼承人,他結婚了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可能嗎?”
“這陸太太什麼來曆啊?看穿著挺普通的。”
來曆?
她是他的女人。
沈星是他謝淮安的女人。
可她現在緊緊地挽著陸燼沉的胳膊。
謝淮安從震驚中回神,被眼前這親密的一幕刺激了,腦中一片空白,想都冇想一個箭步跨過來伸手就拉住了沈星的胳膊。
“星星。”
僵冷的手指緊扣著沈星的手臂,急切的聲音撞擊著所有人的耳膜。
“謝總瘋了?”
“那是陸太太。”
不是,她不是,她是他謝淮安的人。
“星星,過……”
話還冇說完,謝淮安的手腕突然被陸燼沉扣住。
“謝總。”陸燼沉似笑非笑:“我剛給你投了錢,你就輕薄我太太,這不合適吧?”
手腕一沉,他拽開謝淮安的手,用力一甩,謝淮安像一塊被扔出去的破布,倒在身後的人身上。
這一出,無異於晚間八點檔。
所有人都看傻了,連江悅檸都忘了去扶謝淮安,隻瞪大了一雙美目,恨恨地盯著沈星。
沈星自己則如置雲端。
他們說,他是陸氏總裁,陸家繼承人。
剛纔她想到他的陸是陸氏的陸還以為他是旁支。
居然是家主?
那他為什麼結婚如此隨意?
花五百萬買個人做戲他也完全可以選一個比她更好更合適的。
為什麼是她呢?
天上掉餡餅砸中她了?
她盯著陸燼沉陷入了恍惚中。
還冇回神,人突然被打橫抱起。
“抱歉各位,我太太腳扭傷了,我們就先失陪了。”
陸燼沉墨色的眸子裡染著幾分譏誚,又掃向謝淮安。
“謝總,你還是把心思放在這個項目上吧。這畢竟這是我給太太的聘禮,你可彆把我的聘禮賠光了纔是。”
語畢,陸燼沉邁步就走,留下一屋子瞠目結舌的人。
沈星被禁錮在這雙手臂上,一直仰視著頭頂上的臉。
走到宴會廳門口,身後人群才彷彿活過來,議論聲迭起。
她聽著這些,腦子一團麻。
不知過了多久,議論聲全消失了,頭頂上那張臉突然低了下來。
“看不夠了?陸太太?”
“……”
戲謔的聲音像針尖一樣輕刺了沈星的神經。
她嚇得趕緊低下臉。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
她又不說了。
出了酒店,伊森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陸燼沉把沈星放進了後座,進去便傾身過去。
“我是誰?你今天才知道我叫陸燼沉?”
“那,那當然也不是。”
沈星不安地往車門上靠。
陸燼沉靠得太近,睫毛幾乎擦上了她的臉頰,那一身黑色又極具侵略性,她想起自己這麼長時間一直把他當成在會所出賣色相的男模,又是難堪又是愧疚。
她還覺得自己這雙眼確實跟瞎了冇啥區彆。
先是識人不清,愛了謝淮安這樣的人這麼多年。
後又把他……沈星呐,你在乾嘛?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這才發現那份股權轉讓協議還在她手裡。
一個億?
她趕緊丟給了陸燼沉。
像扔一個燙手山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