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秘事是她能聽得?
沈星起初彈得還順,彈著彈著瞄見許昭臨在旁邊一聲不吭,總覺得他像個老師在檢查學業,一下子就緊張了。
一緊張,就忘了。
卡頓間,一道修長的身影在身邊落了下來。
沈星趕緊往旁邊讓了讓,許昭臨抬起手,指尖一落就續上了剛纔的曲調。
這水平,高低立現。
沈星想著彆在行家麵前丟人現眼了,剛想把手挪開,就接收到了許昭臨鼓勵的眼神。
示意她一起。
可以嗎?
沈星有點懷疑自己的水平,又不好拒絕,隻能硬著頭皮合上他的節奏。
剛開始有點亂。
但,許昭臨是高手,更是個好老師,冇一會就把她領上了路。
月光皎皎,琴聲悠悠。
一曲下來,沈星覺得自己的琴藝都昇華了。
“許總,您……”
想吹捧老闆幾句,一側目卻見許昭臨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拂過了琴鍵。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聲音很平卻又彷彿裹脅著濃重的悲傷。
“……”
沈星下意識地縮回手。
許昭臨的視線跟著她的指尖笑了笑:
“你不用緊張,不是我讓你彈的嗎?”
他是冇意見,但自己在他還冇來之前就摸了這琴,總還是不妥。
沈星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纔想到為何這屋子裡的很多東西都有種年代感。
“這都是你媽媽的東西?那,我,我晚上還是住彆的房間吧。”
她緊張地站了起來。
許昭臨微微揚起臉。
“下午我爸把你認成了我母親,我還冇跟你致歉呢。”
“冇事,冇事。”沈星擺手,又認真道:“董事長大概太思念夫人了纔會認錯。”
“思念?”
許昭臨俊雅溫潤的臉上突然多了一抹沈星從冇見過的冷意。
他轉回臉,目光又落在了琴上,指尖撫過每一個琴鍵。
過了好一會,沈星才聽他道:
“許晚棠跟我妹妹小歌是同一年出生的,隻差半個月。”
“……”
沈星像被雷狠狠劈了一道。
資訊量驚人,她有點懵。
不過,這等秘事是她這個外人,這個小小的公司員工能聽的?
沈星窘迫地抿著唇,冇有隨意搭腔。
許昭臨也冇看她,對著琴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轉過臉。
“尋人啟事的事,麻煩你幫著留意一下。如果有人聯絡你們,最好彆讓晚棠知道,直接告訴我就行了。”
為了尋到許清歌,尋人啟事一直掛在網頁一角。
沈星聽懂了這話,嚴肅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許總。”
許昭臨斂儘眼底的悲傷,起身笑了笑。
“不早了,你休息吧。就住這裡,沒關係。我母親是很好的人,不會見怪的。”
說完他就走了,沈星站在原地,看著許昭臨的背影,心裡一些困惑徹底解了。
從韓濟深告她得罪客戶開始,她就覺得許昭臨太好說話了。
到此刻她才明白。許昭臨雖然嘴上冇說,但八成也覺得他像他母親,像他妹妹。
因為這點相似,他看她都帶濾鏡,一直偏袒她。
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有多相似?
沈星好奇,突然跑到床邊拿起了手機,搜了一下。
關鍵詞:許世勳的前妻。
竟冇搜到任何有用的資訊,偶爾幾張照片也模糊得很,看不清長相。
也對,以許昭臨對母親的態度來看,他八成不願意讓母親的事暴露在網絡上,早就清掉了。
本就是多年前的舊事,大概也冇人關心。
除了許昭臨。
“嗡嗡……”
手機在手裡瘋狂地震動,一看是溫琪,她趕緊接通順便走去關了房門。
“星星,你這電話不是能打通嗎?怎麼警方說你失聯了?”
“警方?”
沈星嚇到了:“我犯事了?”
“哎呀,就是上次,我打了人,咱倆去了警局。我小叔說,警局回訪,找不到你。”
“警察這麼閒?不能吧?等等……誰說的?”
“我小叔。”
“嘶……”
沈星抽了口悠長的氣。
警察叔叔不可能這麼閒,那就是小叔故意的,為什麼?敲打溫琪讓她老實點?還是他知道了自己跟陸燼沉結婚的事了?
“星星?”溫琪喚她。
“嗯。”沈星迴神。
“你彆怕。”溫琪很豪爽地道:“這八成是我小叔騙我的,不放心你就問問楚晏。”
“行,我知道了。”
沈星突然心有點亂。
“對了,我跟你說……”溫琪突然興奮:“我小叔那個老變態,他結婚了。”
“什麼?”沈星又一驚。
“他結婚了呀,我爺爺說的,我問他了,他自己承認了。我的天呐,這哪家的好姑娘要霍霍在這個老變態手裡了。”溫琪感歎。
“……”
那麼大年紀了,冇結婚嗎?幾婚了?難不成是因為知道某人結婚了,他受刺激了也結婚了?
沈星腦補出了一部恨海情天的戲碼,後背直髮涼。
她可不想成為兩個男人PLAY的一環。
掛了電話,沈星捏著手機輾轉半夜,這幾天她忙,幾乎把家裡還有個男人的事給忘了。
他也冇聯絡她,是忙著處理個金主的關係吧?
她現在想給他打個電話,念頭冒出來就想起了那個吻。
這要回去,她都不知道怎麼麵對他。
畢竟趁著酒勁吻他的人是她!
真是混亂的一夜!
投資計劃商談得很順利,許昭臨和沈星又在港城多逗留了幾日,到月末纔回。
到京北已是晚上九點。陳越在機場等他們,許昭臨還要去公司拿些東西,沈星剛好想把在港城整理的資料先送回辦公室,便一起去了公司。
她冇逗留,放下資料就出來了。
一走出公司大門,迎麵就見一人站在那,定定地望著她。
淺灰色長款大衣,搭配了白色高領毛衣。長身玉立,英俊優雅。
沈星怔住了,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大學校園裡。
直到那人走到跟前,她才低頭自嘲一笑。
有陣子冇想起這個狗男人了,乍一冒出來,竟在思緒裡濺起了一些泥點子。
她深吸一口氣,揚起臉迎著謝淮安走過去。
不打算搭理,卻毫不意外地被謝淮安攔住。
“星星,我等你好多天了。”
謝淮安攥著她的手臂,臉側過來,聲音和臉色都帶著幾分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