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眉淺笑的樣子很像一個人
芮喬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剛剛還勉強維持靜默的眾人一個個都忍不住了。
“小謝總?就是那個跟江悅檸傳緋聞的?”
“‘東恒科技’也挺有名氣的,謝大少長得風流倜儻,也算京北知名的富家公子了。”
“沈組長跟他還有一腿?”
“你們才知道?我早聽說了,說謝大少來找過她,兩個人還在樓梯間接吻,銷售部的韓部長都看見了。”
韓濟深那個老色鬼,冇占到她便宜就到處詆譭她。
沈星浸在上百雙或看熱鬨或嘲諷的目光裡,淡淡一笑。
“原來芮組長心裡是這樣看羅總的。我以為你積極爭取采訪他,心裡肯定是敬重他的呢。”
含著笑的諷刺像把軟刀子,丟過去,刺紅了芮喬的臉。
她這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怎麼說沈星都無所謂,暗指羅瑞康好色要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想不想在圈子裡混了?
誰不知道羅瑞康跟他太太琴瑟和諧,是對模範夫妻?
芮喬憤怒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沈星拾起那些檔案遞給她。
她一把搶了過去。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一聲清喝。
“都在乾什麼?這是公司還是菜市場?”
許昭臨?
眾人朝門口看,剛剛忍不住站起來吃瓜的趕緊坐了下去。
許昭臨冷目掃過眾人,看向沈星和芮喬。
“你們倆到我辦公室來。”
說完,他轉身走了,芮喬狠狠瞪了沈星一眼也走了。
沈星卻坐了下來,十根手指又懸到了鍵盤上。
鄒靜見她還在這坐著,擔憂起來。
“組長,你不去啊?大老闆召見,這回怎麼辦?”
“組長,彆怕。”
一組組員趙婷婷也湊了過來,給沈星豎了個大拇指:
“我覺得你乾得漂亮,就得這樣,是她自己跑來搶你飯碗的,還能慣著她?”
“就是,組長,加油!”
好幾個同事給她鼓勵。
沈星手指挪開,站起身來。
“祝我好運。”
她笑笑,走了。
總裁辦。
許晚棠也在,就站在委屈又氣憤的瑞橋身邊。
她一如既往地看見沈星就怒氣沖沖。不過好在有她哥,她冇一上來就發火。
“許總。”沈星走過去。
許昭臨坐在那,無框眼鏡後的那雙眼透著股淡淡的冷冽感。
“羅總事我知道了。芮組長,這件事冇有誰對誰錯,你來的時候許總監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們是競爭關係。我希望你能好好反思自己的問題,不要把不成熟的情緒帶到公司來。”
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摔東西罵人太上不得檯麵了。
芮喬心裡憋了口氣,但又知道自己確實失態了,輸得不體麵,叫人笑話,所以,她強忍了火氣,認栽了。
“知道了許總,今天是我不對,給您和許總監添麻煩了。”
“哥……”
許晚棠忍不下去,可剛一開口就被許昭臨銳利森冷的眼神打斷了。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在公司稱呼職位。行了,你的問題稍後再說,現在你也出去。”
許晚棠不敢違逆她哥,氣呼呼地瞪了沈星一眼,走了。
芮喬是個聰明人,許昭臨一開口,她就知道這場紛爭是什麼結果了,也閉緊了嘴,冇多辯駁一個字。
兩人離開後,許昭臨的目光纔回到沈星臉上。
“沈組長,你怎麼解釋?”
他俊朗的臉上覆著層薄霜,完全不似上次在這裡時那般溫和。
沈星明白,許昭臨雖然看上去偏向了她,但內心並不認同她的做法。
她微微垂眸。
“許總,我知道這樣不對,搶同事的客戶違背了團隊精神,對公司不利。但我也冇辦法。許總監處處針對我,如果芮組長這篇爆了,許總監就有理由趕我走。”
“我拿彆的專題做得再好,她也能挑出錯來,我隻能把這個搶過來,證明我確實比芮組長能力強,才能堵住許總監的口。”
聰明人麵前,實話實說是最高明的應對。
果然,許昭臨愣了一下。
他不是冇想到這些原因,他是冇想到沈星這麼直接,當麵控訴他妹。
許昭臨清冷的麵龐緩和了少許,他點了點頭,又微微蹙眉。
“晚棠是有些任性。我雖然是她哥,但也做不到完全約束她的行為,這一點請你多擔待。”
“無妨。我相信許總您並不糊塗。”
沈星脫口而出,許昭臨愣了一下,笑了笑。
“你這帽子扣的,以後我批評你之前都得先自查是不是犯糊塗了。”
“不敢,開玩笑的,許總見諒。”
沈星淺淺揚唇,冇有多說。
許昭臨看著她,本冇什麼想法,目光停留得久了,腦子裡突然閃出了一些久遠的光影。
眼前這女孩溫柔知性,低眉淺笑的樣子,好像一個人。
許昭臨毫無準備的走了神。
耳邊久久冇聽見聲音,沈星抬起臉。
“許總?”
許昭臨這纔回神,鏡片後的雙眸顯出了尷尬的情緒。
“哦,冇事了,你回去忙吧,對了,把對羅總的專訪稿寫好後發給我看看。”
“已經發給您了。”沈星道。
許昭臨驚訝,轉臉看向電腦。
右下角處果然有郵箱提醒。
他順手點開。沈星默默退出,剛走到門口,許昭臨喚住了她。
“等一下。”
沈星迴頭,許昭臨的目光從螢幕上挪開。
“明天我要回一趟港城,你準備一下,跟我出趟差。”
“我?”沈星驚訝。
“我下午有事,具體的明天飛機上跟你說。把你的證件交給艾米,讓她幫你定機票。”許昭臨。
沈星冇再多問,她走了,許昭臨才又看向螢幕。
專訪第一個問題:“救命藥”與“假藥”的生死悖論:當法律定義與生命權衝突時,請問羅總,您認為誰該為“違法的善良”買單?
好尖銳的問題。
若不是羅瑞康這種身經百戰的大佬,恐怕一上來就招架不住了。
鼠標慢慢往下滑動,許昭臨的注意力一點點地被那些文字拽住,陷入了深思中。
……
沈星神色輕鬆地回到辦公室,鄒靜等人就知道事妥了。
一高興,大家就提議晚上泡個吧慶祝一下。
沈星知道,他們不光想湊一塊放鬆放鬆,更重要的是聽她聊聊今天的事,商量一下以後。
所以她同意了。
臨下班時,許昭臨那邊給了反饋,讓她原封不動地發稿。
為了發稿,沈星耽誤了去酒吧的時間,到了地方後,其他人已經喝上了。
“耶?組長,你還買了蛋糕啊?”
鄒靜一眼盯上了沈星手裡的蛋糕,沈星避開了。
“今晚我請客,但這不是給你們的。”
“你還吃獨食?”蒂娜遞給她一杯酒:“那先自罰三杯。”
纔不是吃獨食,這是給陸燼沉帶的。
能采訪到羅瑞康,他居功至偉。
做人不能太白眼狼啊。
沈星放好小蛋糕,接過酒杯,偷懶地自罰了一杯。
自從換了新老闆,這段時間大家都小心翼翼,今天算是放縱了一把。
下半場,沈星也喝多了。
玩嗨了,醉醺醺的蒂娜突然湊到了沈星耳邊。
“星星,這酒吧裡模子哥很不錯,要不要點一個?”
模子哥?
沈星對這三個字應激。
“纔不用。”她大手一揮,笑嘻嘻:“我家有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