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64章

在昏暗狹小的出租屋裏，儘管燈光昏黃搖曳，卻依舊難掩瀰漫其間的陳舊腐味。戴雨濃沉默著坐在角落裏，神情落寞又茫然，目光癡癡地落在自己那雙佈滿老繭且微微顫抖的手上，過了許久，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現在，我隻留有年輕時的記憶，這也算是一種解脫，否則……麵對曾經的那個我，姬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也不清楚該怎麼去處理這一切。”

姬吉大微微蹙起眉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後，神色嚴肅又帶著幾分鄭重地道：“或許，失去了那段罪孽深重的記憶，對於你來說，真的是一件好事。既然上天讓你獲得重生，那你就跟在我身邊，咱們一起好好乾出一番真正有意義的事業。用你的智慧和才能，為人民謀取福祉，為你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贖罪吧。”

戴雨濃聽了，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真誠與複雜的情感，緩緩說道：“先生，您說的是啊。這半年時間，我通過閱讀和瞭解，對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也有了大概的認知。當我知悉那些令人髮指、震驚世人的行徑居然是出自我的手筆時，我整個人都被驚住了。我實在無法想像，自己怎麼會從一個滿腔熱血、懷揣著愛國之心的青年，一步步墮落成那樣極端殘忍、雙手沾滿鮮血的人……當然啦，現在能夠有機會跟隨先生做事，我一定將先生的每一句教誨都深深銘記在心，努力做一個對人民有益的人。”

姬吉大心裏其實很清楚，自己並非那種毫無私心、一心隻為他人奉獻的人。隻是麵對眼前這個曾經瘋狂到令人膽寒的傢夥，他覺得很有必要提前給他敲響警鐘，給他打個“預防針”。倘若這傢夥日後行事依舊我行我素、肆無忌憚的話，他姬吉大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定會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姬吉大目光銳利地盯著戴雨濃，帶著一絲疑惑和試探，緩緩問道：“你真的叫戴雨濃嗎？不會有別的名字吧？”

戴雨濃趕忙挺直了腰板，語調中帶著一絲恭敬解釋道：“是的，先生，我確實叫戴雨濃，下雨的雨，血濃於水的濃。”

姬吉大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滿，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若有所思道：“儘管你改動了名字裏的個別字，可這個名字瀰漫的血腥味還是太重了。從今往後，你就叫戴醉了，喝醉的醉，算是包含著戴罪立功的意思吧。就算是以後辦身份證，上麵登記的也必須是這兩個字。”

戴醉一聽，雙眼中立刻閃爍起感激的光芒，有些激動地說道：“感謝先生的再造之恩！戴醉以後隻對先生一人忠誠，絕不背叛！”

解決了這個讓姬吉大頭疼不已的名字問題後，他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語氣輕快地說道：“我有個疑問，你是怎麼一眼就看出我不像是個普通人的？”

戴醉思索了一下，眼神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認真地說：“初次與先生見麵，先生的眼神便閃著異樣的光芒，充滿了智慧與堅毅。後來，先生狠狠打了我一頓，讓我印象深刻，從那之後，我就更加確認，先生絕不是一般人。最重要的是，在先生麵前，我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又或者是說，是一種想要依附在強者身邊的感覺。我很清楚，自己的人格存在一些缺陷。要是跟隨一個心狠手辣、窮凶極惡的人，我肯定會受到他們的影響，變得更加極端、更加殘忍；而如果跟隨像先生您這樣忠厚善良的人，我或許真的有機會洗心革麵，為人類做些好事。”

姬吉大聽後，臉色瞬間嚴肅起來，聲音變得冰冷，目光緊緊地鎖住戴醉，一字一頓地說道：“好，既然話說到這兒，我要給你提兩點忠告。首先，絕對不要打我身邊女人的主意，你膽敢這麼做，我會讓你死得極其難看，手段絕對超乎你的想像。其次，絕對不要私自做出謀財害命的事，一旦違反，你同樣不會有好下場。”

這兩句“死得很難看”，就像一記記重鎚，狠狠地砸在戴醉的心上。其實他向來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聽了這話，心中難免湧起一股怒氣，臉也瞬間漲得通紅。但理智還是讓他不得不把這股怒火強壓下去，因為在過去的半年裏，他吃盡了苦頭，深刻體會到這個世界已經與往昔大不相同，早已不是那個他能隨意叱吒風雲的民國時代了。

根據上輩子的飛黃騰達的經驗，戴醉深知，他必須要找到一個可以讓自己依附的猛人，纔有機會再次飛黃騰達。這輩子，他沒有什麼過高的奢望，隻要能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財富如海、美女環繞，還能落得個善終，也就馬馬虎虎滿足了。

姬吉大哪裏知道這戴醉心裏居然藏著這麼多花花腸子，要是早知道，說不定真的會重新慎重考慮一番。不過，從這之後，戴醉便正式成了姬吉大的司機、秘書兼隨從。在別人的眼裏，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還有些粗魯、土裏土氣的漢子，轉眼間就成了姬吉大身邊炙手可熱的紅人。

姬吉大滿懷期待地返回了夜來鄉，原以為會受到熱烈的夾道歡迎，可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大失所望，不但想像中的場景全都沒有出現，反而刺耳的警鳴聲在空氣中肆意瀰漫。姬吉大眉頭緊鎖，迅速反應過來，當機立斷指揮戴醉沿著最近的鄉間小道，飛快地朝著夜村開去。

剛到夜村附近，他們便聽到一陣陣瘮人的哭聲，那聲音淒慘絕望，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悲號，隻有在經歷家破人亡的巨大悲痛時，才會哭出這般令人揪心的聲音。

靠近夜村村口，戴醉開的計程車就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根本無法前行。四周密密麻麻地圍滿了人，像一堵厚實的人牆，還有大量的警車停放在那裏，閃著警示燈，警察們神情嚴肅，如臨大敵般四處巡邏。

不過，透過那層警戒線，還是能看到村裡許多人都穿著大孝，頭上纏著白布，神情悲慼。路上那一片片斑斑的血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每一處血跡都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慘烈，這一切都在清晰地證明，這是一件極其惡劣的大屠殺事件，甚至有可能整個村子都遭到了毒手。

姬吉大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中充滿了焦急與擔憂，立刻對戴醉說道：“咱們趕緊從村後的樹林穿越進去，直接回姬園看看。”

他們沿著村後崎嶇的小道，艱難地在樹林中穿行，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姬園門口。眼前的姬園，雜草叢生，一片荒蕪，曾經精緻漂亮的小木樓如今已被砸得稀巴爛，門窗歪七扭八地散落在地上，彷彿在默默哭泣。園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影，隻有那孤獨的風在呼呼作響。

戴醉看著這一切，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故意陰陽怪氣地說道：“先生，這就是您說的法治社會嗎？簡直讓人大跌眼鏡啊。”

姬吉大麵色冷峻，狠狠地瞪了戴醉一眼，聲音冰寒地說道：“老戴，現在不是幸災樂禍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儘快想辦法瞭解這裏的具體情況，尤其是我的家人，還有村長李有才一家人的訊息。”

戴醉一聽，馬上像接受重大使命一般，身體瞬間綳直，彷彿身體裏有一根彈簧被突然拉緊。如果不是他極力剋製自己，恐怕真的會給姬吉大行一個標準的軍禮了。他大聲說道：“是！保證完成任務，先生就瞧好吧！”

看得出來，戴醉看到這般殘忍的屠村現象，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好像渾身熱血都被點燃，激情澎湃。這半年來的平凡計程車司機生活，讓他壓抑了太久太久，彷彿被束縛的野獸渴望掙脫牢籠。現在終於領到了任務，他雙眼放光，就像飢餓的野獸發現了獵物一般。

接下來，姬吉大原本是打算繼續跟在戴醉後麵的，可沒走幾步，就發現情況不對勁。戴醉已經迅速進入了偵查狀態，整個人的氣質瞬間發生了改變。隻見他大搖大擺地走到一群警察麵前，竟假扮成微服私訪的官員，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向警察問話。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裝得惟妙惟肖，那種氣勢，那種不容置疑的神態，就好像他本來就是個頤指氣使、權傾一方的人物，唬得那些警察們紛紛肅立，不僅給他敬禮，還爭先恐後地向他彙報這裏的詳細情況。

然而，剛離開那些警察的視線，戴醉立刻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捂著腰部，眉頭緊皺，不停地嘆息道：“裝領導可真是累人啊，特別是裝軍部的領導，每一個細微的姿勢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會露出破綻。要讓那些內行的人完全看不出端倪，就必須做到強悍的精氣神外露。隻可惜，我現在這個身體，遠遠達不到那種強度，估計需要半年左右的超強度訓練才行啊。”

儘管戴醉嘴上抱怨著，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傢夥確實有兩把刷子。姬吉大交給他的任務，對他來說就像玩遊戲一樣輕鬆，幾乎沒過多久，他就想到了對策，並成功地從警察那裏得到了最詳實可靠的答案。

姬吉大坐在一旁，靜靜地聽完了戴醉的彙報，緊皺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了一些。從彙報中得知，夜村的情況慘不忍睹，十有**的家庭都遭遇了屠殺，隻有那些當時不在村中的人才僥倖逃過一劫。

姬吉大的家裏人，除了奶奶和媽媽去其他村跳大神而倖免於難外，家裏其他所有人，甚至連家畜都沒有放過，全部被殘忍地殺害。村長李有才一家，也隻有村長和李歡歡去外地採購蔬菜種子才逃過此劫，其餘人同樣被屠殺殆盡。夜村的其他住戶也都差不多是這樣悲慘的命運，夜村的一百八十一戶人家，現在完整無缺的家庭一個都沒有了。全村一千零四十八口人，如今隻剩下三百多口人，一下子就有七百多人慘遭殺害，整個夜來鄉都被這起慘案震撼了。

當然，為了防止引起更大的恐慌，這裏的情況是絕對保密的。畢竟如此瘋狂的屠殺事件，一旦傳開，說不定會引起世界恐慌。目前，江淮市和淮寧縣公安局高度重視，特意請出了省廳的破案專家孔明親自掛帥，誓要查明這起詭異的屠村案，將其秘密偵破。

然而，這些看似專業且正規的調查方式，其實不過是花架子罷了，自然不可能真正調查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而作為替罪羊的周縣長，已經被秘密逮捕了。據說，周縣長的司機，還有看門的老王頭，也都莫名其妙地慘死在家中。當然，這些個別的死亡案件，與夜村的屠村慘案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足掛齒。

自從夜村被屠村以後，整個夜來鄉的經濟就像一輛突然失去動力的馬車，陷入了停滯。那原本如火如荼進行的修路工程，也因為周縣長的下台而變得無限期擱置。本來，夜來鄉還打算藉助風水博覽會集聚的人氣，好好發展一下當地經濟。可現在遇到夜村的這件事，哪裏還有人敢把資金投到夜來鄉啊？甚至夜來鄉的男青年們找老婆都成了難題，凡是有點姿色的夜來鄉女青年，全部都外嫁到其他地方去了，而其他地方的女青年，又打死都不願意嫁到夜來鄉來。就這樣，夜來鄉的有誌青年們紛紛被迫前往他鄉打工，整個夜來鄉一片死氣沉沉，處處透著蕭條。

姬吉大心裏明白，這些都是以後慢慢要解決的問題。當下，他最關心的是被關在白湖軍事基地的親人。這個孔明雖然破案能力有限，不過他倒是有幾分手段，居然找來了金光寺廟的金光法師。那金光法師也是個厲害角色，一眼就看出了姬園中的小紅、小宮、曼舞、晴雯兒等人的鬼物身份，還有李歡歡這個主事者。孔明得知情況後，二話不說，直接出動國家安全部門的特異功能者，把姬園、姬家和李有才家裏的所有倖存者，全部抓了起來，並送進了神秘的南湖軍事基地。

那裏可真是守衛森嚴，不但有重兵把守，還有許多國安局的特異功能者日夜巡邏，說是銅牆鐵壁也毫不為過。而李歡歡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自然是心甘情願地被抓了。在她看來，死的人已經無法再活過來，現在關鍵是要保護好還活著的人。要是人都死光了，以後可怎麼向姬吉大交代啊。

這些訊息，都是戴醉通過艱難的調查才得知的。可惜，由於經費緊張，戴醉的能量還遠遠沒有發揮出來。如今，姬吉大發現自己又變得一窮二白，一貧如洗了。不過好在自己最親愛的奶奶和媽媽還健在，姬園的一眾下屬也沒有性命之憂，這讓悲痛中的姬吉大又稍微安心了一些。

姬吉大緊緊握著雙拳，眼神中透著決絕與憤怒，對戴醉冰寒地說道：“既然那些人不按照規則行事，那咱們就跟他們奉陪到底！從現在開始，你就把你的偵查本領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我來做你的後勤保障，全力支援你。”

戴醉聽了，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屬下心裏明白。隻是現在咱們連加油的錢都快沒了，要是再不想想辦法，連車都沒法開了。”

姬吉大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表情似乎輕鬆了一些，平淡地說道：“咱們也該暫時躲起來避避風頭了，畢竟現在咱們實力還不夠強。不過最多半年，情況就會發生逆轉，咱們不僅實力大增，而且也不會再為錢發愁。”

戴醉苦著一張臉，滿臉無奈地說道：“先生，這些天的調查，已經把我這重生半年來辛辛苦苦積攢的所有錢都花光了。現在車沒油了，咱們該怎麼辦啊？”他充滿期待地望著姬吉大，希望先生能想出一個好辦法。

姬吉大沉吟了片刻，神情淡然地說道：“嗯，既然車沒油了，那就先把這個計程車賣掉吧，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

戴醉一聽，心裏頓時湧起一股無奈與憤懣，忍不住在心裏狂罵道：“我嘞個去，先生你可真是有辦法啊，這也能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