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247章

而那個小老頭還是不放心，枯瘦的手指微微顫動，指尖輕彈，一縷幽綠色的霧氣自袖中飄出，隨即化作一隻通體泛著毒光的飛蛾——那便是“毒雲飛蛾”，傳說中能擾亂五感、扭曲視聽的詭異靈蟲。他冷笑著低語：“小子，就算你有神識又如何？這荒林深處，誰還能看破我的幻術？”

話音未落，那隻飛蛾已振翅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弧線，緊接著“啪”地一聲分裂成二，再由二化四，轉瞬之間密密麻麻數十隻毒雲飛蛾在林間盤旋飛舞，宛如一片浮動的綠霧。更令人驚異的是，這些飛蛾並未撲向姬吉大，反而漸漸隱入四周草木之間，彷彿憑空消散。

姬吉大眉頭微皺，目光掃過眼前景象。的確，若僅憑肉眼觀察，這片荒林依舊寂靜如初，灌木叢生，枝葉交錯，毫無異樣。可他的神識卻如細網般鋪展開來，悄然滲透進每一寸空間。就在那一剎那，他察覺到了異常——那些所謂的“灌木”，其生命波動與真正的植物截然不同！它們靜止得太過刻意，氣息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腥甜之味，正是毒雲飛蛾所特有的氣息。

“原來如此。”姬吉大心中冷笑，“用幻術將飛蛾化為植被偽裝，藉此藏身……倒也算有些手段。”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神識，臉上卻故意浮現出幾分茫然與焦躁，像是真被那幻境所惑，開始在林中來回踱步，時而抬頭張望，時而低頭撥弄雜草，彷彿在尋找什麼失蹤之物。腳步淩亂，呼吸略顯急促，連肩頭都不自覺地聳了聳——活脫脫一個陷入迷陣、心神不寧的年輕人。

躲在“灌木叢”後的毒聖見狀，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笑意。

“蠢貨！”他在心底譏諷，“你以為這荒林好闖？我這‘千蛾幻林陣’連地級中期的強者都曾被困三日不得脫身，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來送死？”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森然幽綠的小瓶子，瓶身刻滿古老符文，隱隱有哀鳴之聲從中傳出，彷彿封印著某種不甘的靈魂。他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指尖凝聚一絲真元，控製著倒出兩滴晶瑩剔透卻又泛著死亡光澤的液體——正是“死神的眼淚”。

這兩滴毒液剛一接觸空氣，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連樹葉都結出一層薄霜。毒聖將其分別滴落在雙臂上的銀色護具之上，剎那間，護臂泛起妖異綠芒，如同毒蛇吐信，寒意逼人。

“隻要再靠近三步……”毒聖屏息凝神，雙臂肌肉緊繃，隻待姬吉大踏入最佳攻擊範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致命一擊，“哪怕你是地級中期，沾上這一絲綠芒，也要經脈盡斷、七竅流血而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呼吸節奏的變化，早已被姬吉大的神識牢牢鎖定。

姬吉大並非莽撞之人。自從創出“青苔刀法”以來，他對天地靈氣的流動、對人心慾望的把握，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他知道，越是兇殘之人，越惜命；越是自負之徒，越容易落入“對方不如我”的思維陷阱。而這個毒聖，好色成性、貪婪無度，偏偏又膽小如鼠——這樣的人，絕不會貿然出手，必定要等到萬無一失的那一刻。

所以，姬吉大也在等。

等那個自以為是的“最佳時機”。

他繼續裝作慌亂模樣，腳步歪斜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精準計算過距離與角度。他知道，當自己再前進三步，血色小刀配合刀芒，正好可以覆蓋毒聖藏身之處的核心區域。

一步。

毒聖眼中閃過興奮光芒，手指已搭上護臂機關。

二步。

他的心跳加快，額頭滲出冷汗，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期待——期待斬殺強敵後的快感，期待俘虜美少女後的放縱。

三步！

就在他即將暴起的瞬間——

“唰！”

一道血光撕裂空氣，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姬吉大的身形如鬼魅般側滑半尺，右臂猛然揮出，血色小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長達一尺六寸的猩紅刀芒直取咽喉！

毒聖瞳孔驟縮，倉促抬臂欲擋，可一切都晚了。

刀芒掠過脖頸，麵板尚未破裂，鋒銳的氣勁已然切斷喉管與頸動脈。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片衣襟。他雙手本能地捂住喉嚨，可那汩汩外冒的氣息讓他無法發聲，也無法呼吸。意識迅速模糊，雙腿發軟跪地，雙眼仍死死盯著姬吉大，滿是震驚與不解。

“你……怎麼……可能……”

他想問的太多：你怎麼能看穿我的幻術？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個位置偷襲？你怎麼敢賭我不會提前出手？

可他已經說不出話。

姬吉大緩緩收刀，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令人聞風喪膽的地級初期武者在痛苦中掙紮。

“你想知道答案？”姬吉大輕聲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悲憫，“因為你太貪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你本可在第一時間逃走，或者遠距離偷襲。可你沒有。你非要等‘百分百把握’的一刻，因為你捨不得浪費那兩滴‘死神的眼淚’，更捨不得放棄那個女人。你心裏想著：‘殺了這小子，就能盡情享樂’——正是這份貪念，讓你多等了半秒。”

“而半秒……足以殺死一個高手。”

毒聖的身體終於癱倒在地，眼神徹底黯淡。

姬吉大靜靜佇立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雖然表麵鎮定，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擊，是他畢生最冒險的賭博。稍有差池，死的就是他。

風吹過荒林，帶起一陣沙沙聲，彷彿天地也在為這場生死博弈默哀。

良久，姬吉大收起血色小刀，低聲自語：

“這條路，終究不能回頭了。”

他轉身離去，背影融入暮色蒼茫之中，隻留下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一段無人知曉的傳奇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