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239章

看到自己想要幫助的人卻無能為力，這種壓抑感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姬吉大的心口上。他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眉宇間翻湧著難以遏製的煩躁與不甘。他知道，若再這樣下去，內心的鬱結隻會越積越深，終有一日會衝垮他多年修鍊所築起的心境壁壘。

“我去偷偷給她塞些錢……不行嗎？”晴雯兒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眼眶微紅。她不是沒看過苦難，但親眼目睹一個母親抱著病重的孩子跪在街頭求醫，而他們卻隻能轉身離去，這份無力感幾乎將她撕裂。

姬吉大沉默片刻，目光低垂，嗓音沙啞：“那樣做，可能會讓她引火燒身。花教授的眼線遍佈各處，哪怕一絲異常的資金流動，都可能被他順藤摸瓜查到源頭。到時候，不僅幫不了她，反而會害了她全家。”

他的語氣沉重，卻不容置疑。晴雯兒咬了咬唇，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姬吉大從來不做無謂的決定。

“咱們趕緊去古墓拿寶盒吧。”姬吉大抬頭望向遠處那片荒廢的工廠區，銹跡斑斑的鐵門後，一條幽深的下水管道如同巨獸張開的咽喉，“隻有拿到‘玄淵寶匣’，纔有可能逆轉局勢。”

兩人悄然潛入地下，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腳下是滑膩的青苔和腐朽的木板殘骸。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兩道顫抖的軌跡，映照出牆上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那是早已失傳的冥葬族文字，記載著通往死靈之域的禁忌路徑。

晴雯兒剛想開啟手機直播，指尖已觸碰到螢幕。

“別開。”姬吉大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動作迅捷如鷹，“現在不能播。”

“為什麼？”她不解地皺眉。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直播的位置嗎？淮寧縣東北角的樹林邊。”姬吉大壓低聲音，盡量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釋，“如果你兩次直播的時間間隔固定，又暴露了移動速度，花教授就能以第一次為圓心，以這段時間內的行進距離為半徑畫一個圈——這個圈，就是我們現在的大致位置範圍。”

晴雯兒眨了眨眼，搖頭：“我聽不懂。”

姬吉大嘆了口氣：“簡單說，你每一次直播，都在給他指路。而這個人……是個天才中的魔鬼。他的思維縝密得可怕，知識廣博到近乎妖異，連華安局的頂級情報組都曾在他手下全軍覆沒。我們現在的每一步，都必須像走在刀尖上一樣謹慎。”

晴雯兒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那你什麼時候讓我直播？”她小聲問，眼中仍有一絲不甘。對她而言，直播不隻是記錄，更是與“龍鬚”們溝通的橋樑——那些素未謀麵卻始終支援她的觀眾，是她堅持至今的動力。

“等我們回到新姬園再說。”姬吉大冷冷道，“最少也要等到那時。在此之前，任何訊號外泄，都是致命的。”

“好吧……非常時期，非常對待。”晴雯兒嘟起嘴，卻也明白輕重，“希望龍鬚能理解。”

“龍鬚？”姬吉大隨口一問，“誰？”

“哈哈哈！”晴雯兒忍不住笑出聲，“龍鬚是我們直播間粉絲的統一代號啊！我在‘龍門直播’平台註冊的是‘月射寒江’賬號，所有追隨我的人，我都叫他們龍鬚——龍之須，雖細猶堅，牽動風雲！”

她說這話時，眼裏閃著光，彷彿那一根根虛擬的“龍鬚”，真的能在網路世界掀起驚濤駭浪。

姬吉大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丫頭也不全是任性胡鬧。在這冷漠殘酷的世界裏，她竟還能守住這樣一份熾熱的信念，實屬難得。

“原來如此。”他點頭，“走吧，記住，進去之後，不要碰任何東西，不要念任何咒語，不要踩特定的磚石——這座古墓，每一步都是殺機。”

“放心啦，我隻負責錄影。”晴雯兒俏皮地眨了眨眼，將手機穩穩架在胸前支架上，鏡頭微微晃動，錄下了前方蜿蜒曲折的墓道入口。

姬吉大走在前麵，腳步沉穩。他曾隨孟浩然來過一次，對這條路線記憶深刻。這一次，他不打算探索、不打算尋寶，隻為直取寶盒，速戰速退。

可對晴雯兒來說，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下鬥”。

空氣中瀰漫著千年屍蠟與腐土混合的腥味，四壁滲水，滴滴答答，如同亡者的低語。她的脊背緊貼著冰冷石壁，弓著腰緩緩前行，全身汗毛豎立，雞皮疙瘩一層疊著一層。她甚至不敢睜眼，隻是把手機從姬吉大的腰際探出去，靠著他寬厚的背影，像一隻躲在殼裏的蝸牛。

姬吉大察覺到身後傳來的細微顫抖，心中微動。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進入古墓時的模樣——也是這般恐懼，也是這般強忍著尖叫的衝動。原來每個人都會經歷這樣的時刻，隻是有人選擇掩蓋，有人選擇麵對。

可就在這時——

啪嗒……啪嗒……

細微的腳步聲從墓道深處傳來，節奏緩慢，卻異常清晰。

“什麼聲音啊？”晴雯兒閉著眼睛，在後麵顫聲道，聲音幾近耳語。

姬吉大停下腳步，眉頭驟然鎖緊。他緩緩轉頭，聲音低沉而冷靜：“你睜開眼看看就知道了……我們遇到麻煩了。”

晴雯兒遲疑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睜開雙眼。

下一瞬——

“啊！！這是什麼怪物！！”她猛地癱倒在地，手機差點脫手飛出，整個人因極度驚恐而劇烈抽搐。

隻見前方十步之外，站著一個非人非鬼的存在。

它全身覆蓋著半尺長的金色絨毛，在微弱的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雙眼赤紅如血，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晴雯兒裸露在外的白皙大腿，嘴角不斷淌下黏稠的涎水，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脖頸——一圈深深的凹痕橫貫其間，像是被人硬生生斬首後又強行接合。而此刻，那顆頭顱正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晃動，彷彿隨時會再次脫落。

“這是……變異舞陽殭屍？”姬吉大喉頭滾動，聲音竟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顫抖，“當初就不該把它頭顱和軀幹放在一起鎮壓……沒想到這才幾天，它竟然完成了初步融合，練成了不滅之體的雛形！”

晴雯兒聽得心膽俱裂。她從未見過姬吉大露出這般凝重甚至……畏懼的神情。在他的字典裡，似乎從來就沒有“怕”這個字。可現在，連他都在發抖。

那怪物顯然也被晴雯兒的女聲刺激到了神經，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猛地抹去口水，四肢著地，如獵豹般疾撲而來！

風起！

塵揚！

姬吉大瞬間拔刀，血色小刀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半尺長的青芒——正是《青苔刀法》第一式：**苔斷刃**！

與此同時，右掌凝聚出瓦藍色的水晶骷髏虛影，寒氣逼人，乃是秘技——**冥骨掌**！

“晴雯兒！”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回頭大喝，“從現在開始直播！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直播了！”

晴雯兒渾身一震，強忍恐懼，迅速切換至直播模式，聲音顫抖卻堅定：

“我是月射寒江……正在現場直播……鬼麪人大戰金毛殭屍……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條視訊……請大家務必做好存檔備份……直播隨時中斷……”

話音未落，那金毛怪物已然撞上姬吉大的刀芒！

砰——！！

一聲巨響，宛如雷霆炸裂！

青苔刀芒斬入怪物右拳，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膿血噴濺而出。然而血色小刀也在巨力衝擊下劇烈彎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哀鳴。整個古墓地麵為之震顫，四周銅燈搖曳，光影錯亂，彷彿連死去千年的亡魂都被驚醒。

姬吉大借力後躍三丈，落地時雙足陷入青石半寸。

“它力量更強了……而且恢復速度驚人。”他喘息著，眼神愈發凝重，“但這怪物神智混亂，反倒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晴雯兒趴在地上，鏡頭正對著那步步逼近的金毛惡屍，畫麵劇烈晃動，彈幕卻早已爆炸：

【臥槽！！真·活屍！！】

【主播快跑！！】

【鬼麪人撐住！！我們都在看著你！！】

【龍鬚永不退縮！！】

她望著那一排排滾過的留言，淚水不知不覺滑落。

“姬吉大……”她低聲呢喃，“你說我們會活著出去嗎？”

姬吉大戴上那張從懷中取出的古老鬼麵具，黑紋勾麵，獠牙森然，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冰冷而決絕：

“我不知道。但我答應你——隻要我還站著，就不會讓它碰到你一根手指。”

墓道深處，腥風再起。

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