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225章

那四名女生已經被刺激得近乎麻木了，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她們對現實的認知邊界。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又憑空多出兩名少年來？方纔還隻是三人圍堵一人，劍拔弩張之間尚有喘息之機，可如今局勢驟變，彷彿天地都在旋轉。她們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驚惶與不解。

但她們終究不是尋常女子，能在吉森大學被花教授盯上的人，絕非泛泛之輩。她們心中清楚得很——這四名少年，絕非可以輕辱之輩。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冷如寒鐵，銳似刀鋒，舉手投足間皆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詭異力量。那是經過生死淬鍊纔有的殺伐之氣。

而那俊秀少年，正是舞陽。

此刻的他立於蚊帳之上，薄如紙張的布料竟承住了他的全身重量。他腳尖輕點，身形微晃，卻始終未落。夜風從窗縫鑽入，吹得蚊帳微微鼓動，如同漂浮在幽暗海麵上的一葉孤舟。他看似從容，實則心神緊繃至極。每一分平衡都靠意誌維繫，每一次呼吸都必須精準控製。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他知道，自己已陷入死局。

對麵三名少年看似隨意站立，實則暗合“鐵三角”之勢——攻其左，則右翼包抄；擊其中，則兩翼夾擊；退後一步？身後已是絕壁。這是頂級殺手組織才會傳授的圍殺陣法，專為剿滅高階目標所設。而他，不過初出茅廬，第一次下山執行任務，便遇上了這種級別的對手。

“我不可能一直站在這兒……”舞陽心中默唸，額頭滲出細密冷汗。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脫身之策，卻發現無論哪條路徑，最終都指向一個結局：死。

他舞陽，三歲學藝，五歲斷乳，八歲獨行山林獵殺野狼為生，十一歲被花教授帶回桃花山莊，從此淪為“吳惡計劃”的試驗品之一。五年非人訓練，每日注射神秘藥劑，骨骼重塑，神經強化，情感剝離。他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媽媽”，而是“任務高於生命”。

他曾親手斬殺同門兄弟，隻因對方在考覈中落後半秒；他也曾在雪地裡趴伏三天三夜，隻為狙殺一隻誤闖禁區的鷹隼——那是花教授設下的心理測試：能否對毫無威脅的生命也做到毫不猶豫地毀滅。

所以他早已忘了什麼是恐懼，什麼是猶豫。

可現在，他竟然感到害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失敗之後的懲罰。

花教授從不殺人，他喜歡讓人活著受罪。他曾見過一位任務失敗的師兄被關進“迴音室”——一間完全隔音的密閉空間，每天播放他自己慘叫的聲音迴圈千遍，三個月後，那人瘋笑著咬舌自盡，屍體嘴角還掛著詭異的弧度。

“我不能敗……”舞陽咬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這時，李邪冰的聲音冷冷響起：“我看你就別費勁逃跑了。他們兩位的功力都比我高深，你何必還要做垂死的掙紮？”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刺進耳膜。

舞陽慘然一笑：“我不做垂死的掙紮，難道你們還會放了我？”

“或許會。”一個淡淡的聲音忽然插入。

是吳惡。

他站在陰影裡，麵容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種久違的人性溫度：“我是花教授要找的那個‘吳惡’，可我現在恨他。我現在跟著姬先生，最起碼，他把我當人看。”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劈進舞陽的心臟。

**當人看？**

這個詞對他而言太過陌生。他記不清多久沒人和他說過一句溫情的話了。在他被放逐山林獨自求生時，在他麵對野獸撕咬仍不準發出一聲痛呼時，在他一次次從屍體堆裡爬出來卻被稱讚“表現優異”時……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累不累，想不想回家。

他甚至已經忘了“家”是什麼模樣。

禮儀、風度、談吐、劍術、毒理、易容、潛行……他樣樣精通，舉止優雅得像個貴族公子。可他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具披著人皮的殺戮機器，靈魂早已腐爛在桃花山莊的地底實驗室裡。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你可以選擇像一個人一樣活著。”

荒謬！可笑！可偏偏……他的眼眶竟有些發熱。

就在這一瞬的失神間——

“啪！”

一顆石子破空而來，精準擊中他的太陽穴。力道不重，卻恰好打在神經交匯處，瞬間麻痹中樞。舞陽眼前一黑，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從蚊帳上直墜而下！

然而，還未觸地，一道黑影已然閃現。

姬吉大！

隻見他雙足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竟直接出現在蚊帳頂端，單手接住下落的舞陽，同時一腳輕踏布麵，借力騰空翻回地麵。整個過程快若電光石火，連空氣都來不及震顫。

旁人隻覺眼前一花，舞陽已被牢牢製住。

姬吉大臉色蒼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這一招名為“鬼影渡”，是從地下逆向上躍至高空定點接人的極高難度身法，需耗費大量真元，尋常地級武者也難以連續施展兩次。而他強行為之，已是極限。

他之所以出手如此果斷，並非為了擒敵，而是怕舞陽醒來後第一反應就是咬破藏在臼齒中的劇毒膠囊自殺。

——他對這類人太瞭解了。

被洗腦太深的人，寧可死也不願被捕。因為他們堅信，活著隻會帶來更大的痛苦。

姬吉大俯視昏迷的舞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不是機器，也不是工具。你是個人。就算你現在不信，我也會讓你信。”

隨即，他轉向那四名女生。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映照在他嘴角一抹詭異的微笑上。那笑容不像是善意的安慰，反倒像是某種警示的符咒。

他沒有說話，而是以“傳音入密”之術，將一段話直接送入四女識海：

＞“花教授不會罷休。他會用你們來逼我就範。今夜子時之前，按地圖所示前往城東十裡外的古墓避難。機關已解，糧水俱備。若不願成為棋子，就別猶豫。記住——不要回頭，不要相信任何自稱來救你的人。”

話畢，他隔空揮指，繩索應聲斷裂。一張泛黃羊皮卷落入其中一名女生手中，上麵繪著一條隱秘路線，終點標註著一座古老的符號——【歸墟之門】。

然後，他扛起舞陽，身形一閃，如煙消散在夜色之中。

留下四女呆立原地，心跳如鼓。

良久，一人顫抖開口：“我們……真的要去嗎？”

另一人攥緊地圖，聲音低啞：“你不明白……他說‘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時候，眼神有多認真。那種恐懼……是真的。”

此時，遠在三十裡外的桃花山莊深處。

一間密室之內，燭火搖曳。

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緩緩睜開雙眼，鏡片後的眸子泛著幽綠色的光。他輕輕撫摸麵前一麵青銅古鏡，鏡麵波紋蕩漾，竟映不出人臉，隻有一片混沌血霧。

“姬吉大……你終於動手了。”老者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笑意，“那就讓我們看看，是你先喚醒‘吳惡’的人性，還是我先把‘舞陽’的靈魂徹底碾碎。”

他緩緩起身，袖中滑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藥丸，裏麵封存著一縷黑色氣息，宛如活物蠕動。

“新一輪實驗……開始了。”

而在雲天賓館的密室中，舞陽悠悠轉醒。

他第一時間嘗試咬破牙槽——空的。

體內經脈也被一股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封鎖，真氣無法凝聚。

“醒了？”姬吉大坐在桌邊，手中捧著一本泛黃古籍，“你知道為什麼花教授一定要抓你回來嗎？”

舞陽沉默不語，眼中仍是一片死寂。

姬吉大合上書頁，淡淡道：“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在三次‘清魂洗腦’後還能保留原始記憶碎片的人。你是變數，是他體係中最致命的漏洞。”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低沉：

“所以，你要麼被他殺死，要麼……站起來，成為終結他的人。”

窗外，烏雲蔽月。

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