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221章

當然，這麼隱秘的桃花山莊姬吉大是不知道的。他隻知道，花教授已經上鉤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剋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條件，像一把無形的刀，悄然架在了談判的天平之上。

“地點必須設在吉森市。”花教授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來，低沉而平穩，彷彿不是在談一場關乎生死的秘密交易，而是在討論某篇學術論文的發表細節，“來的人最多兩個，其中一人，必須是吳惡。”

姬吉大坐在吉森雲天賓館頂層套房的真皮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茶幾邊緣。窗外是吉森市璀璨的夜景，高樓林立，霓虹如河，車流在高架橋上蜿蜒成光帶。可他的心卻沉得像墜入深海。

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他知道，自己吃虧了。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交易，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圍獵。花教授提出這些條件，目的再明顯不過——他想一網打盡。軍刺組織的核心成員吳惡，再加上自己這個看似主謀實則步步為營的操盤手。隻要他們踏入吉森市的那一刻，就等於主動走進了對方佈下的棋局。

更諷刺的是，姬吉大竟然忘了要求對方帶上邪鏡作為交換籌碼。不是疏忽，而是從一開始，他就處於被動。他知道，即便他提了，花教授也不會答應。那麵傳說中能窺見人心陰暗麵的邪鏡，從來就不在談判桌上，它本身就是誘餌，也是武器。

這場交易，註定無果。從第一通電話響起的那一刻起，雙方都在試探，在虛與委蛇。誰都不肯亮出底牌，誰都在等對方先露出破綻。

可姬吉大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幾次交涉之後，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為什麼不監測通訊訊號？哪怕隻能鎖定花教授大致的位置，也能為接下來的行動爭取主動權。現代科技早已讓“隔空對話”不再絕對安全，隻要對方使用電子裝置，就有跡可循。

於是，他們的目光再次投向吉森大學。

上次找馬翩翩，是為了破解一筆複雜的財務黑賬。她是個天才少女，財務係的大三學生，思維縝密，眼神清澈，說話時總帶著陽光般的笑意。她幫他們找到了關鍵線索，效率之高令人驚嘆。也正因如此，當這一次他們需要一位精通無線電訊號監測的高手時，第一個想到的，依舊是那個校園裏的名字——馬翩翩。

但他們錯了。

這次他們不需要財務專家，而是要找弱電工程係的學生。可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他們需要一個嚮導。既然馬翩翩上次表現如此出色，或許她認識相關領域的人才？

三人換上了最普通的校服，混跡於校園之中。姬吉大穿著連帽衛衣，戴著鴨舌帽；吳惡依舊沉默寡言，雙手插兜，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李邪則走在最後，像一道影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可能的威脅。

他們在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實驗樓來回穿梭，打聽馬翩翩的訊息。奇怪的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名字——“哦，你說財務係的那個校花啊？挺漂亮的，話不多但人很nice。”可當他們問起她在哪兒時，答案卻驚人一致：“最近沒見她上課。”“聽說請假了？”“maybe出國交流了吧。”

沒人真正關心她的去向。

姬吉大心頭漸漸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信巧合。尤其是當他把馬翩翩可能出現的地方全部排查一遍後，那種不安愈發強烈。前天他還見過她，親手將酬金遞到她手中，那時她還笑著說：“下次有活兒還找我啊。”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女孩，竟在這座偌大的校園裏憑空消失了。

兩天，整整48小時，沒有報警記錄，沒有老師追問，甚至連室友都隻是輕描淡寫地說“她可能回家了”。

人情冷漠至此，令人齒冷。

姬吉大終於意識到：馬翩翩的失蹤，極有可能和他們有關。是他把她卷進了這場危險的遊戲，是他的貪婪與僥倖，讓她成了犧牲品。

那一刻，愧疚如針紮進心臟。那個陽光開朗、笑容明媚的女孩，曾在他心中留下過短暫卻溫暖的印象。而現在，她或許正被困在某個陰暗角落，甚至……已遭不測。

他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但他不能停。這場博弈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消失而終止。相反，它隻會變得更加殘酷。

三人簡單商議後，決定繼續推進計劃——但這一次，必須更加謹慎。

“我們還是要請人。”姬吉大聲音低沉，“但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他看向李邪：“你的任務變了。這次，請到的人，你必須全程保護。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讓她出事。明白嗎？”

李邪點頭，眼神冷峻如鐵。

目標人選很快鎖定：武媚柔，吉森大學大四學生，弱電工程係頂尖高手，校園公認的“技術女神”，同時也是今年的校花之一。

初次見麵時，連一向麵無表情的吳惡都愣住了。

武媚柔站在實驗室門口，長發披肩，眉眼精緻，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倔強。她的五官輪廓，竟與馬翩翩有著驚人的相似——尤其是那一雙微微上揚的眼角，彷彿命運開的一個殘酷玩笑。

姬吉大早有準備。

他讓武媚柔戴上假髮，原本齊耳的短髮被掩蓋，又指導她模仿馬翩翩的一些小動作：撩發時的習慣性甩腕，說話時輕微歪頭的姿態，甚至走路時略帶跳躍的步伐。

化妝完成那一刻，連鏡子前的武媚柔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她皺眉問道。

“隻是迷惑敵人。”姬吉大淡淡道，“有些人，總會對熟悉的臉產生錯覺。”

吳惡和李邪不懂姬吉大的用意，但他們選擇服從。在這個組織裡，質疑命令的人通常活不久。

下一次與花教授通話時，武媚柔已在實驗室就位。高精度頻譜分析儀開啟，訊號追蹤程式執行，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姬吉大很清楚，若花教授足夠警覺，必然設有反監聽措施。一旦察覺異常，位置資訊便會自動跳轉至虛假坐標。果然，監測結果顯示，訊號源頭位於太平洋中部的一艘無人貨輪上，GPS定位漂移至美國海域——顯然是經過多重偽裝的虛擬節點。

“無功而返。”吳惡低聲說，語氣中透著失望。

但姬吉大隻是輕輕搖頭。

他知道會這樣。可他仍堅持執行監測計劃，因為他真正的目的，並非立刻鎖定花教授，而是測試對方的防禦機製，同時，也為下一步埋下伏筆。

這是他的策略：即使失敗，也要讓對手以為自己成功了。

他遞給武媚柔兩百元現金，一百用於支付實驗室裝置損耗，一百是酬勞。“辛苦了。”他說得平靜，眼神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環境。

隨後，他帶著吳惡離開校園，返回吉森雲天賓館。金錢對他而言早已失去意義，他隻想在這場風暴來臨前，給這兩個自幼相依為命的孤兒一絲喘息的機會。豪華套房、頂級餐飲、窗外的城市燈火……他希望他們記得，這個世界也曾有過溫柔的模樣。

而李邪，則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校服，戴上厚重的近視眼鏡，整個人瞬間變得平凡無奇。他在人群中行走，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毫無存在感。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正肩負著最危險的任務。

他在暗處跟隨武媚柔。她去教室上課，他在後排角落低頭看書；她去食堂吃飯，他在不遠處假裝刷手機；她晚自習結束回宿舍，他便提前繞路至公寓樓下，藏身於樹影之間。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銳利如鷹隼。那些圍繞在武媚柔身邊的“追求者”——學生會幹部、籃球隊長、富家子弟……在他們眼中，她是遙不可及的女神；而在李邪眼裏，他們不過是擋路的螻蟻。

他曾無數次想要出手，隻需一根手指的力量，就能讓他們永遠閉嘴。但他不能。他的使命是守護，而非殺戮。

夜風吹動樹葉，月光灑在武媚柔寢室的窗檯。李邪靠在牆邊，默默注視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直到燈光熄滅。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還未到來。

而姬吉大站在賓館高層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校園的方向，低聲喃喃：“馬翩翩……對不起。但我不會讓你白白消失。”

風穿過城市縫隙，帶來未知的訊號。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