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19章

那本風水寶典的扉頁，宛如一張血盆大口，猛地吐出一幅活的山水畫。畫中，山山水水被濃稠如墨的霧氣包裹，雲蒸霞蔚間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山巒似猙獰巨獸，張牙舞爪地想要破畫而出；水流如蜿蜒的血色長蛇，在陰森的穀底嘶嘶遊動。在那翻湧的雲霧深處，若隱若現地浮現出一首詩，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鮮血寫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風水門外莫彷徨，陰宅陽宅通無常。龍砂穴水看生死，飛星羅盤定陰陽。”

姬吉大向來對詩詞毫無研究，可當他的目光觸碰到這畫中滴血的詩句時，腦袋突然像是被重鎚狠狠擊中，一陣劇痛襲來，眼前金星亂冒。恍惚間，他竟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真諦，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將那些隱晦的道理硬生生塞進他的腦海。難道這就是佛家所說的頓悟？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姬吉大顫抖著雙手，一頁頁地翻開這本寶典。裏麵的文字，像是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惡鬼，每一個都是扭曲變形的古體字，好似鬼畫符一般。那些筆畫如同鋒利的刀刃，割得他的眼睛生疼。許多字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可奇怪的是，那些字所蘊含的意思卻像冰冷的寒風，直直地灌進他的心裏。

“難怪太太爺爺研究一輩子都沒能看透這本書，原來它是留給有緣人的……”姬吉大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顯得格外驚悚。

最讓姬吉大心跳加速的，是附錄中的幾個詭異秘術。紙張泛黃，散發著腐朽的氣息，上麵記載著紙人篇、屍體篇、動物篇、植物篇等等。每一篇的標題都像是張開的血盆大口，彷彿要將他吞噬。他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盜墓小說，書中主人翁紮的紙人活了過來，眼裏滿是血絲，嘴裏發出尖銳的怪叫，那恐怖的場景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如今看來，那小說裡的情節竟與這紙人篇中的秘術對應上了。

找到一絲線索的姬吉大，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黑手推著往前走。他迫不及待地開始研究紙人篇。這個秘術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紙活店紮的那種類似童男童女的紙人，它們的臉上塗著慘白的顏料，空洞的眼眶裏彷彿藏著無盡的怨恨；另一部分則更簡單快捷，用剪刀直接剪出紙人，也能施展此秘術。

如此簡單的秘術，卻讓姬吉大的心臟像擂鼓一般跳動。他的雙眼佈滿血絲，呼吸急促，彷彿被惡魔附了身。他立刻找來紙張、畫筆和剪刀，雙手因興奮和恐懼而不停地顫抖。剪刀在紙上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神經。很快，一個紙人被剪了出來，那紙人歪歪扭扭，形狀怪異，像是一個受盡折磨的冤魂。

而後麵的招魂術姬吉大根本不需要，因為他能和鬼魂直接交流。他又剪了幾個紙人，將它們緊緊揣在懷裏，彷彿揣著幾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他趁著夜色，從後院翻牆而去，目的地是哭村的老墳場。他不想讓李歡歡知道這件事，因為他害怕自己的瘋狂舉動會嚇到這個朋友。

老墳場，是死亡與恐懼的聚集地。月光慘淡，像一層冰冷的霜，灑在一座座陰森的墓碑上。墓碑東倒西歪，像是一群喝醉了酒的幽靈，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裏。姬吉大剛踏入老墳場，就感覺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幾個伶俐鬼像鬼魅般從墳墓裡飄了出來，它們的身體半透明，能清楚地看到裏麵蠕動的內臟。它們的臉上佈滿了腐爛的傷口，蛆蟲在傷口裏鑽進鑽出，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很快，眾鬼都知道姬吉大來了，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餓瘦的身體在風中瑟瑟發抖，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貪婪和渴望，眼睛死死地盯著姬吉大，彷彿他是一塊美味的鮮肉。

姬吉大不忍讓這些鬼魂太過失望，顫抖著拿出一遝冥幣。冥幣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彷彿一張張鬼臉在嘲笑他。他點燃冥幣，火焰在黑暗中跳躍，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惡魔。火焰舔舐著冥幣，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火星四濺，好似惡魔的血滴。他委託黃翠花將這些冥幣分發給大家。黃翠花從黑暗中飄了出來，她的頭髮像雜亂的水草，臉上化著濃妝，可那濃妝卻掩蓋不住她臉上的腐爛和血跡。

燒完紙錢，姬吉大感覺找黃翠花時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他把黃翠花拉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周圍的墓碑像沉默的衛士，見證著即將發生的恐怖一幕。他顫抖著摸出一隻紙鬼，那紙鬼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彷彿有生命一般微微顫動。他吩咐黃翠花附體上去試試。黃翠花看到紙鬼後，眼睛裏瞬間射出貪婪的光芒，那光芒像兩把利劍，刺得姬吉大心裏發慌。

黃翠花扭動著身體，全身一陣模糊，像一團黑色的煙霧般撲向紙鬼。紙鬼立刻開始扭動起來，它的動作僵硬而扭曲，像是被一股邪惡的力量操控著。姬吉大緊張得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的手心全是冷汗，雙腳也不聽使喚地顫抖著。他心裏祈禱著能成功，有了這些紙鬼，以後或許能在很多方麵派上用場。

突然，一聲巨響打破了寂靜。那隻紙鬼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自燃起來。火焰迅速蔓延，將紙鬼吞噬，發出刺鼻的焦糊味。緊接著，黃翠花連滾帶爬地出現在姬吉大麵前。她的花衣服被燒得烏七八黑，布料一塊塊地脫落，露出下麵腐爛不堪的身體。她的麵板像燒焦的樹皮，一塊塊地剝落，露出裏麵森森白骨和蠕動的蛆蟲。她的不雅之處也暴露無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姬吉大嚇得趕緊轉過頭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黃翠花尖叫著，聲音尖銳得像玻璃劃過石板：“小子，你是不是在故意整老孃！”她的嘴巴大張著，裏麵長滿了黑色的牙齒，舌頭像一條噁心的毒蛇，在口腔裡扭曲擺動。

“不是，不是，我也是偶爾得到這隻紙鬼，沒想到是個殘次品，明天我再換一個來。”姬吉大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聲音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還試啊？我不管，明晚你必須燒給我一套花衣服，老孃現在沒臉見人了，回墳睡覺去了！”黃翠花說完，化為一陣陰風，消失在黑暗中，留下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姬吉大鬱悶極了，他知道口袋裏的幾隻紙鬼估計都是一樣的下場。在沒有改進之前，他再也不敢找鬼魂試驗了。要不是和黃翠花很熟，估計會被她一直糾纏不放，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姬吉大感覺自己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好讓自己靜下心來參悟風水寶典，專心煉製紙鬼。他知道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但又毫無頭緒。懷著沉重的心情，他來到自家門前。“吱”的一聲，身後傳來開門聲，那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鋸得他頭皮發麻。他回頭一看，隻見蓬頭垢麵的李歡歡站在那裏。往日開朗活潑的樂天派，如今變得麵容憔悴，眼神獃滯，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老肥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裏幹什麼？”姬吉大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淡，但聲音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

“老大，你是不是厭棄我老肥了？”李歡歡近乎哭咽地說道，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好吧，既然你在門後專門盯著我，我們是應該好好談談了。”姬吉大不想讓好兄弟如此傷心，可心裏卻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李歡歡跟著姬吉大來到他的小屋。剛一進屋，李歡歡就感覺一股寒意撲麵而來，彷彿走進了冰窖。接著，他聽到姬吉大在和人爭吵，可屋裏明明隻有姬吉大一個人。姬吉大臉紅脖子粗，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敵人搏鬥。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充滿了憤怒和恐懼。在這半夜三更，這種場景格外驚悚，李歡歡隻覺得頭皮發麻，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最後，姬吉大妥協了。李歡歡看到他眼中的無奈和痛苦，知道他在為自己爭取留下來的機會。可是，那個和姬吉大爭吵的鬼魂竟用掐死李歡歡來威脅他。隻見空氣中突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那手上滿是青筋和黑斑，指甲又長又尖，像鋒利的匕首。那隻手慢慢伸向李歡歡的脖子，李歡歡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嘶吼。姬吉大臉色煞白，無奈地示意讓李歡歡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