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16章

想清楚了這些事情，姬吉大跟李歡歡一道往家走去。昏黃的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披了一層死亡的紗衣。姬吉大眼睜睜看著李歡歡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家門裏，才拖著沉重的步子轉身邁向自家。一進家門，他便像被釘在了床上，雙眼圓睜，腦海中那本藏在祖墳裡的寶書如同鬼魅般纏著他，讓他根本無法入眠。換做任何一個人，知曉自家祖墳裡藏著這麼一本神秘寶書，怕都得在這死寂的夜裏瞪大雙眼，忍受著無盡的煎熬。

姬吉大就這麼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思緒在黑暗中瘋狂遊走，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而正是這一夜未眠的思索，讓他躲過了兩場足以致命的災禍。其一，便是來自那群盤踞在老墳地的惡鬼。要是昨夜他貿然前去掘墳，那刺鼻的土腥味和鐵鍬碰撞泥土的聲響，定會驚醒那些在黑暗中蟄伏的惡鬼。它們會像潮水一般從墳墓裡湧出，伸出乾枯如柴、滿是腐肉的手，將他撕成碎片，讓他的靈魂永無寧日。其二，則是李歡歡。這小子昨晚故意蹲在地上裝作玩石子，實際上姬吉大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刺進了他的耳朵。尤其是那至關重要的藏書地點，姬吉大狡猾地用“那裏”一帶而過，莫非自己裝瘋賣傻的把戲被他看穿了？李歡歡整個晚上都沒閤眼，像個幽靈似的蹲在自家門後，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姬吉大家的大門。隻要姬吉大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像餓狼一樣撲上去。其實李歡歡倒也沒什麼壞心思，他隻是做夢都想成為像姬吉大那樣能和鬼魂打交道的能人。

這些姬吉大自然一無所知，他向來謹慎，加上太太爺爺生前那陰森的警告，如同緊箍咒一般束縛著他，才讓他在這危險的漩渦中暫時穩住了身形。昨晚他沒敢行動，可白天去更是癡人說夢。雖說鬼魂在白天會隱匿身形，但那一片片荒地裡到處都是活人。如今正流行開荒，那些種地狂就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獸，會把老墳地的每一寸土地都開墾成菜園子。要是大白天明目張膽地掘墳，那無異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挑釁整個世界，後果不堪設想。

經過一番痛苦的權衡，姬吉大咬了咬牙，決定還是在夜晚動手。隻要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惡鬼和李歡歡，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白天，姬吉大依舊帶著李歡歡在村子裏漫無目的地晃蕩，周圍的村民看他們的眼神就像看兩個怪物。到了晚上十二點，月光變得更加冰冷，姬吉大帶著李歡歡踏入了哭村老墳場。這裏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像是無數冤魂在地下掙紮嘶吼。黃姐他們就像一團團黑影，在墓碑間時隱時現。

半夜十二點剛過，整個村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姬吉大從床底下拖出那把沾滿鐵鏽的鐵杴和撬棍，動作輕得如同鬼魅。他像一隻敏捷的夜貓，悄無聲息地翻過後院的圍牆。他的謹慎，卻讓躲在自家門後、眼睛佈滿血絲的李歡歡再次失望。

姬吉大先潛入了老墳地，那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腐朽的味道。他把掘墳工具藏在一座破敗的墓碑後麵，那墓碑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像是被歲月和死亡抹去了一切痕跡。隨後，他又朝著哭村的老墳場走去。當他那陰森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老墳場時，那些惡鬼像是聞到了鮮血的鯊魚，瞬間興奮起來。在這死寂的深夜，若不是有大事發生，姬吉大絕不會再次踏入這鬼門關。

果然，姬吉大徑直走向黃寡婦，那模樣就像死神在挑選獵物。他把黃寡婦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四周的墓碑像是一個個沉默的衛士，見證著即將發生的一切。“黃姐，這次我有件私事想請你幫個忙。”姬吉大壓低聲音說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私事？沒懸賞老孃可沒興趣。”黃翠花撇了撇嘴，那張臉在月光下扭曲得如同惡鬼。

“這次不算懸賞，我是專門請你一人幫忙。你的妹妹黃翠朵是不是在夜村？”姬吉大神秘兮兮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詭異。

“是啊，你咋對我們寡婦這麼感興趣？我們姐妹可都是寡婦。”黃翠花打趣道，那笑聲聽起來就像夜梟的慘叫。

“不是我對黃翠朵感興趣，是我太太爺爺看上她了，托我來做媒，彩禮絕對讓黃姐你滿意。”姬吉大加重語氣說道，彷彿在許下一個與魔鬼的契約。

“有大把彩禮？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那小賤骨頭敢不聽我的話，老孃扒了她的皮。”黃翠花見錢眼開，那貪婪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

“這樣吧，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你去把夜村所有的鬼魂都叫到哭村來，今晚就把這事辦了。要是你能做到這兩點，明晚十二點我會把三千塊賞金和兩千塊彩禮燒給你。”姬吉大不想夜長夢多，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急切。

“好說，好說。不就一件事嘛，讓黃翠朵和你太太爺爺成婚。”黃翠花咧開大嘴哈哈大笑，那笑聲在空曠的老墳場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看來你還是沒認真聽我說話，黃姐。隻要涉及賞金，你就得把我交代的任務每個細節都辦好。現在給我仔細聽著，我隻說一遍。為了咱們以後長期合作，你得學會心細如髮。”姬吉大一臉嚴肅地說道，那眼神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這黑暗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