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134章

儘管那具無頭艷屍已經無法動彈了，可她的雙臂卻像鐵箍一般死死地纏在姬吉大的腰間，冰冷僵硬的指節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彷彿某種執念凝固成了永恆。她早已沒有頭顱，脖頸斷口處翻卷著烏黑腐爛的血肉，暗紅的黏液順著脊椎緩緩滴落，在幽閉的墓室中發出“嗒……嗒……”的輕響，如同倒計時的鐘擺。

而那個被稱為“大肉粽”的怪物，正從陰暗深處狂奔而來。

它渾身裹著濕漉漉的壽衣碎片，麵板泛著屍蠟般的青灰色，四肢腫脹扭曲，每一步踏下都伴隨著骨骼錯位的“嘎嘣”聲。最令人膽寒的是它的眼睛——空洞的眼眶裏，兩顆血珠懸浮其中，像是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死死鎖定姬吉大。

姬吉大咬牙發力，雙手猛力掰開女屍緊扣的手指。“哢！哢！”脆響接連傳來，幾根屍骨應聲斷裂，碎裂的骨渣刺進他掌心，鮮血混著屍毒滲出。他顧不上疼痛，隻覺腰部依舊被牢牢鎖住——這屍體生前最後的姿態，竟是以命相擁，死後筋脈收縮如鐵鏈絞緊，若不徹底毀去雙臂，根本無法脫身！

可那大肉粽已近在咫尺！

半米之距，腥風撲麵。腐臭的氣息灌入鼻腔，姬吉大幾乎窒息。冷汗順著他額角滑落，砸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腦海中一片混亂：“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裏？趙亮他們跑了也不叫我一聲……太不夠義氣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那大肉粽猛地頓住腳步，停在棺前，竟不再進攻。它佝僂下身子，粗壯的手臂顫抖著在地上摸索，動作竟透出幾分小心翼翼，甚至……虔誠？

姬吉大瞳孔微縮，順著它的方向望去——那一顆滾落在塵埃中的美人頭顱，眉目尚存昔日風華，唇色殷紅如生，隻是眼窩深陷，空洞無神。

“它……在找她的頭？”姬吉大心頭一震。

下一瞬，那大肉粽終於摸到了人頭，顫抖的雙手將其捧起，貼在自己潰爛的臉頰上。兩具殘缺的屍體之間，竟流露出一種詭異至極的溫情。血珠在眼眶中滾動，漸漸冷卻，化作一片死寂的寒光。

然後，低沉的“嘎嘎”聲響起。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哭聲。

那聲音來自喉嚨深處，像是銹鐵摩擦棺木，又似夜梟悲鳴。但它確實在哭，在為這具無頭女屍哀悼。姬吉大背脊發涼，心中駭然：“這哪還是普通的粽子？分明已有靈智，近乎通人性！怕是離‘將臣’之境也隻差一線！”

隻見那大肉粽緩緩將人頭端端正正地放在棺材腳部，動作輕柔得不像一個怪物，倒像是孝子奉靈。隨後，它直起身來，兩條黝黑手臂猛然繃緊，肌肉虯結，骨骼劈啪作響，宛如戰前的熱身。

姬吉大知道，真正的殺招來了。

生死一線，恐懼反而褪去。他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煉體術》的口訣：“煉骨為基，淬髓成鋼，破生死關，方入真途。”多年來他始終無法參悟“煉骨訣”，總覺其玄之又玄，如今卻被逼至絕境，反而心境澄明。

“怕，也是死；不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念頭一起，體內氣血逆沖，經脈震蕩。剎那間，左手指尖傳來劇痛，彷彿有無數細針由內而外穿刺骨骼。他低頭一看，驚愕萬分——自己的左手正逐漸變得透明，骨節清晰可見，泛著晶瑩剔透的光澤，宛如水晶雕琢而成！

“水晶手……成了！”

就在大肉粽騰空躍起、雙拳如隕石砸下的瞬間，姬吉大猛地抬腿，一腳踹向棺材上的那顆人頭！

“啪！”

人頭飛起，精準撞上大肉粽麵部，腐肉崩裂，血漿四濺。更可怕的是，姬吉大早已凝聚神識，發動秘術“驚神刺”——一道無形利刃直刺對方識海！

“哼！”

一聲冰冷的悶哼在虛空中炸開。那大肉粽身形一僵，神識遭受重創，頓時抱頭慘嚎，翻滾在地，發出野獸般的哀鳴。

機會！

姬吉大毫不遲疑，左手化作水晶利爪，狠狠插入無頭女屍右臂關節，“哢嚓”一聲，整條手臂應聲折斷！他借力側身一滾，終於掙脫束縛，狼狽落地。

此刻，他麵臨抉擇：是趁機斬殺這頭重傷的怪物，還是立刻逃離？

他摸了摸額頭，冷汗浸透髮絲。神識劇烈震蕩，眼前陣陣發黑。剛才連續施展“驚神刺”，本就受損的識海雪上加霜，再強行出手，恐怕會永久損傷道基。

“不行……不能賭。這傢夥皮厚如甲，血色小刀未必能破防。若是強攻不成，反遭反噬，必死無疑。”

他強壓殺意，迅速環顧四周。放出殘存神識探查趙亮等人消失的方向，果然察覺到牆邊幾塊凸起的石磚中有異樣波動——其中一塊明顯被人按壓過。

“機關！是暗門！”

姬吉大心頭一鬆，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用力按下其中一塊石磚。

“轟隆”一聲輕響，地麵突然塌陷！

“哎呦臥槽！這門怎麼是往下開的！”話音未落，他整個人跌入深淵，屁股重重摔在堅硬石階上，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破口大罵。

但他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

活下來了。

暫時安全了。

揉著發麻的臀部爬起，他打量這個地下密室：空氣潮濕但不腐臭，四壁刻滿古老符文，中央散落著一個熟悉的帆布揹包——正是趙亮隨身攜帶的那個。

他走過去翻開包，裏麵有壓縮餅乾、牛肉罐頭、礦泉水、繩索、多功能軍刀、訊號槍……甚至還有一頂摺疊帳篷。

“看來他們是掉下來後法力耗盡，揹著太重才丟下的。”姬吉大喃喃道，“但他們去哪兒了？”

五條通道呈放射狀延伸向黑暗深處，每一條都漆黑不見盡頭。沒有痕跡，沒有聲音，無法判斷去向。

“先吃飽再說。”他深知體力纔是活下去的根本。

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下，清涼的水流滋潤乾涸的咽喉。接著取出一盒午餐牛肉罐頭，習慣性伸手去摸那把染血的小刀——那是他從女屍頸間割下頭顱的兇器。

指尖觸到刀柄的剎那，胃裏一陣翻湧。

“剛纔是用它砍下來的頭……現在要用它開罐頭？吃進去的東西……會不會沾上怨氣？”

他皺眉收手，忽然想起什麼，低聲念道：“煉骨訣·水晶手！”

左手再次泛起晶瑩光芒，指節硬化如玉石。他試探性地用指尖劃向罐頭鐵皮——

“嗤啦！”

鐵皮如紙般被撕開，乾淨利落。

“哈！原來還能這麼用！”姬吉大眼睛一亮，乾脆一口氣連吃了十盒罐頭，喝了八瓶水，直到肚子鼓起才停下。他又清理揹包，扔掉帳篷、照明彈等非必需品，隻保留食物、飲水和手電筒。

最後，他掏出一支高亮度LED手電，開啟開關——一道雪白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三十餘米。

“雖然神識能探路，但一直開著終究傷腦。還是讓眼睛代勞吧。”

他背好行囊，握緊手電，站在五條通道前，目光沉靜。

“趙亮，夭夭……你們到底走了哪一條？”

墓穴深處，風聲低語，彷彿回應他的疑問。

而遠處某條通道盡頭，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極輕，卻讓姬吉大的神經再度繃緊。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