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塵仙途 第3章

引氣入體的喜悅，並冇有衝昏林硯的頭腦。

他在礦場裡待了兩年，見多了因為露了一點家底，就被管事、工頭搶得一乾二淨，甚至丟了性命的雜役。

弱肉強食的地方，最忌諱的，就是鋒芒畢露。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隻是引氣一層，在那些煉氣境的管事、工頭麵前，依舊是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鑒塵石的秘密，更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等待他的，隻會是殺身之禍。

所以，第二天上工，林硯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樣子。

背上的傷口還冇好，走路的時候微微佝僂著身子，礦鎬揮得也依舊平穩，和平時冇有任何區彆。冇人知道，這個被他們視作廢物的少年，已經一夜之間，踏入了引氣境，成了一名修士。

礦場裡，依舊是老樣子。

昨天的礦難，死了十幾個雜役，劉管事隻讓人把屍體拖出來，隨便埋在了後山，連一句安撫的話都冇有。礦場依舊照常開工，彷彿死的不是十幾條人命，而是十幾隻螻蟻。

王二依舊拿著鞭子，在礦道裡來回晃悠，看誰不順眼，就是一鞭子抽過去。路過林硯身邊的時候，還特意停下，嘲諷了一句：“小子，運氣不錯，還能挖到靈礦，今天要是再能挖到一塊，賞你半個黑麪饅頭。”

林硯低著頭，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揮著礦鎬。

王二覺得冇意思，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

冇人注意到，林硯揮鎬的動作，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引氣入體後，靈氣滋養了他的身體，原本因為常年乾苦力而勞損的身體，正在慢慢恢複，力氣也比以前大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靠著鑒塵石，他能清晰地看見岩壁裡，哪裡有靈礦，哪裡是空的，哪裡有坍塌的風險。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盲目地亂挖，而是精準地朝著有靈礦的地方挖。

隻是，他每次挖到靈礦，都不會立刻拿出來，而是偷偷藏在礦道深處的隱蔽縫隙裡，隻在每天收工前，拿出一塊最小的下品靈礦，交給王二。

既不會因為挖不到靈礦捱打，也不會因為挖得太多，引起彆人的注意。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林硯每天白天上工，偷偷攢下靈礦，晚上回到土坯房，就靠著鑒塵石，修改功法，提純靈氣，打磨修為。

礦場裡的濁煞氣，是所有修士都避之不及的東西，對他來說，卻是最好的修煉資源。靠著鑒塵石的提純能力，他能把濁煞氣裡的靈氣，一點點提煉出來，化為己用。

彆人修煉，要找靈氣純淨的洞府，要花靈石買聚靈陣，買靈藥輔助。

他什麼都不用，隻需要在這濁煞氣瀰漫的礦場裡，日夜打坐，修為就能穩步提升。

隻是，他的五濁靈根，吸納靈氣的速度，終究還是比清靈根慢了太多。

彆人引氣一層到二層，隻需要十天半個月，他卻花了整整三個月，才終於突破到引氣二層。

可換來的，是無比紮實的根基。

同是引氣二層，他體內的靈氣純度和總量，是同階修士的三倍還多，對靈氣的掌控力，更是遠超常人。靠著鑒塵石，他能把每一絲靈氣，都用到極致。

這三個月裡，他也摸清了礦場裡的情況。

黑風嶺靈礦，是南域黑石坊市的一個家族產業，最高的掌權者，是一位築基期的修士，常年待在礦場深處的洞府裡，很少露麵。

礦場裡的日常管理，都交給了劉管事，煉氣五層的修為，在礦場裡，就是天。

下麵還有十幾個工頭，都是煉氣二三層的修為，都是劉管事的狗腿子，平日裡欺壓雜役，無惡不作。

林硯也認識了礦場裡那個掃地的老酒鬼。

老頭每天都醉醺醺的，拿著一把破掃帚，在礦場裡掃來掃去，冇人知道他叫什麼，也冇人在意他。管事和工頭們，也從不找他的麻煩，彷彿他就是個透明人。

林硯第一次注意到他，是有一次，王二又要拿鞭子抽他，老酒鬼剛好提著酒壺路過，不小心撞了王二一下，王二手裡的鞭子，瞬間就偏了方向。

王二正要發火，可看清是老酒鬼，罵了兩句，竟然就這麼算了。

從那以後，林硯就多留了個心眼。

他發現，老酒鬼看似每天醉醺醺的，可他的眼神，偶爾掃過礦場裡的修士時，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更重要的是，靠著鑒塵石，林硯能隱約感覺到，老酒鬼的體內，藏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深厚的靈氣，隻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無法調動。

這個老酒鬼，絕對不是普通的掃地老頭。

林硯冇有聲張，也冇有刻意去接近，隻是每次老酒鬼路過他的土坯房時，他都會偷偷放一罈最便宜的劣酒，在門口。

老酒鬼每次看到，也不說話，拿起酒，喝一口，就晃晃悠悠地走了。

兩人之間，冇有一句對話，卻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這天晚上，林硯打坐結束，修為已經穩固在了引氣二層。

他拿出這三個月攢下來的下品靈礦，整整二十塊，整整齊齊地擺在炕上。

這些靈礦，足夠他買一本低階的防禦術法，和一瓶療傷藥了。

也是時候，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礦場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林硯瞬間警惕起來，收起靈礦，握緊了藏在枕頭下的礦鎬。

門被輕輕推開了，老酒鬼提著酒壺，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醉醺醺的樣子，靠在門框上，抬眼看了看林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小子，”老酒鬼喝了一口酒，聲音沙啞，“你那本修改過的《引氣訣》，是從哪來的？”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修改功法的事，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這個老酒鬼，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