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傅的陰謀------------------------------------------,躺平觀。,其實就是三間漏雨的茅草屋,外加一個長滿青苔的院子。院子裡養著一條大黃狗,懶到連叫都懶得叫的那種。,雙臂環膝,眼巴巴地望著院中曬太陽的大黃狗。“師父,今天咱吃什麼?”,尾巴甩了甩,連眼皮都冇抬。:“問你話呢。”“汪!”,毫不客氣。,委屈巴巴地朝屋裡喊:“師父,大黃又咬我!”“活該。誰讓你問它不問我。”屋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慢悠悠的,“再說了,它是狗,你是人,能一樣嗎?”。,又好像哪裡不太對。,迎麵一股燒雞的香氣撲鼻而來。白髮蒼蒼的老道士盤腿坐在蒲團上,手裡捧著一隻油光鋥亮的燒雞,正啃得滿嘴流油。“師父!你又偷吃!”,眼睛都直了。
“去去去。”老道士護住燒雞,“這是給你師叔準備的壽禮,你湊什麼熱鬨?”
淩霄羽腳步一頓,滿臉困惑:“師叔?您不是說師叔十年前就駕鶴西去了嗎?”
老道士舔了舔手指,麵不改色:“那個是假的,我編的。”
“???”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老道士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扔過來,“喏,給你留了條雞腿。”
淩霄羽接過雞腿,啃了兩口,含糊不清地問:“那您到底有幾個師叔?”
“就一個。”老道士眯起眼睛,笑容裡透著幾分意味深長,“而且,你很快就要見到他了。”
淩霄羽眼睛一亮:“去哪兒見?比武嗎?”
“非也非也。”
“那是乾什麼?”
老道士一字一頓:“成親。”
淩霄羽手裡的雞腿差點掉在地上。
“師父,您說什麼?”
“我說——你要成親了。對象是京城靖國公府的大小姐,芷槿。”
淩霄羽張著嘴,腦子轉了三圈才反應過來:“師父,您是不是把我賣給人家當贅婿了?”
“誒,怎麼能叫賣呢?”老道士一臉無辜,“那叫……戰略性合作。”
“多少錢?”
“八千兩。”
淩霄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又環顧了一圈四麵漏風的茅屋,聲音有些發飄:“咱家值八千兩?”
“放心,為師已經替你花了。”老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剩下的等你成親後再慢慢還。”
淩霄羽感覺天旋地轉。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師父,我不同意。我要下山找天下高手比武,我不想當什麼贅婿!”
“比武?”老道士眼珠一轉,慢悠悠地說,“靖國公府高手如雲,光是府上的護衛就有十幾個一流高手。”
淩霄羽的氣勢瞬間矮了三分:“那……大小姐長得好看嗎?”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脾氣呢?”
“溫柔賢惠,知書達理。”
淩霄羽正要再問,老道士已經話鋒一轉:“不過你放心,那位大小姐雖然脾氣差了點,但人是真的好看。而且為師剛纔已經說過了——府上光一流高手就有十幾個,夠你打的。”
淩霄羽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流高手?真的?”
“為師騙你乾嘛?”老道士捋著鬍子,一臉真誠,“所以你這次下山,不光是去當贅婿,更是去找人打架的。”
淩霄羽熱血上湧,一拍大腿:“好!我去!”
“乖徒兒,為師就知道你最聽話。”
老道士從身後拖出一個包袱,鼓鼓囊囊塞滿了東西:一套半新不舊的青色袍子、幾本泛黃的武功秘籍、一隻黑不溜秋的酒葫蘆。
淩霄羽拿起酒葫蘆端詳:“這是什麼?”
“為師的傳家寶。”老道士神色鄭重,“裡邊裝著喝不完的酒。記著,這酒隻有在你喝醉的時候,才能發揮真正的威力。”
淩霄羽拔開塞子聞了聞,濃鬱的酒香直沖天靈蓋:“好香……師父,我能先嚐嘗嗎?”
“不行!”老道士一把奪回去,“說了要等醉了才能喝。醉酒狀態下的你纔是最強的——所以,非到萬不得已,不許碰它。”
淩霄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懂了。喝酒就能變強。”
“對對對,你小子悟性不錯。”老道士欣慰地笑了,“行了,收拾收拾,準備下山吧。”
“等等,師父。”淩霄羽突然想起什麼,“靖國公府在哪兒?我不認識路。”
“無妨,為師已經安排好了。”老道士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喏,地址。出了山往東走三十裡,有個茶棚,那裡會有人接你。”
淩霄羽接過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京城靖國公府東門,找管家福伯。
“師父,您怎麼知道人家府上的管家叫什麼?”
老道士笑而不語,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淩霄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比武的誘惑實在太大。他背起包袱,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二十年的破山,走到院子裡,蹲下來抱住大黃狗的脖子。
“大黃,我走了。你要保重。”
大黃狗:“汪。”
翻譯過來大概是——快滾吧,總算清淨了。
淩霄羽踏出茅屋的那一刻,身後傳來老道士的聲音:
“徒兒,記著——你是去當贅婿的,千萬彆一上來就找人比武!會死人的!”
淩霄羽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知道啦!”
山風捲起落葉,將他的背影吞冇在山道儘頭。
老道士站在門口,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山路,臉上笑容漸漸收儘。
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四個字:故人親啟。
“霄羽啊霄羽。”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彆怪為師心狠。二十年前的恩怨,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他將信塞回懷中,轉身走進茅屋。
角落裡,一隻老舊木盒靜靜躺著,盒蓋上落滿灰塵。
灰塵下麵,依稀可見一行小字:
青雲山躺平觀,觀主吳德子,授徒淩霄羽。
二
翌日清晨。
淩霄羽站在一座巍峨的府邸前,仰著脖子看門楣上那兩個燙金大字——靖國公府。
他低頭看看自己皺巴巴的布衣,又看看門口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就是靖國公府?比青雲山氣派多了……”
正猶豫要不要敲門,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從側門走了出來。
老人鬚髮皆白,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光內斂,腳步落地無聲,顯然是個練家子。他上下打量了淩霄羽一眼,躬身行禮:
“敢問是淩公子嗎?小老兒福伯,奉老爺之命在此迎候多時了。”
淩霄羽連忙還禮:“福伯好,我是淩霄羽。請問……我嶽父大人和嶽母大人在嗎?”
福伯的嘴角抽了抽。
女婿第一次上門就問嶽父嶽母在不在——也太直接了吧?而且一個贅婿,怎麼搞得跟娶媳婦似的?
“咳咳。”福伯乾咳一聲,“淩公子,請隨老奴來。大小姐已經在花廳等候了。”
“好!”淩霄羽抬腳就往裡走。
福伯連忙跟上:“公子,您走反了,花廳在那邊。”
淩霄羽腳步一頓,撓了撓頭:“抱歉,山上路多,容易迷路。”
福伯:“……”
這個理由,他竟無力反駁。
穿過影壁,繞過迴廊,淩霄羽一路走一路看,心裡暗暗感歎——不愧是國公府,假山流水,雕梁畫棟,比青雲山的茅屋強了不知多少倍。
唯一的問題是,府裡的下人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好奇、不屑、幸災樂禍——各種神色交織。
一個丫鬟從他身邊跑過,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就是大小姐要招的贅婿?看起來像個土包子……”
淩霄羽腳步未停,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詞。
土包子。
等他和芷槿成親之後,一定要好好問問她,這“土包子”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誇他接地氣嗎?嗯,一定是。師父說過,山裡人最接地氣。
淩霄羽信心滿滿地跟著福伯來到花廳門口。
還冇進去,就聽到裡麵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這就是父親給我找的夫婿?一個山裡來的野小子?”
淩霄羽腳步一頓。
福伯尷尬地笑了笑:“大小姐脾氣直,淩公子不要往心裡去。”
淩霄羽點點頭:“沒關係。等我打贏她就好了。”
福伯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打……打贏大小姐?
這位爺,您知不知道大小姐出了名的文武雙全,十歲就能單挑三個一流高手,十五歲就已經躋身先天之境?
您確定您能打贏她?
福伯還冇來得及開口提醒,花廳的門突然從裡麵被推開了。
三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淩霄羽抬頭望去,整個人愣在原地。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身著一襲淡藍色長裙,青絲如瀑,眉目如畫。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師一筆一筆描出來的,可那雙眼睛裡卻透著幾分淩厲,讓人不敢直視。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那柄長劍,劍鞘上鑲滿寶石,光華流轉。
“你就是那個贅婿?”
芷槿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淩霄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衣服皺巴巴,頭髮亂糟糟,一股子山野氣息……父親真是老糊塗了,竟然找這種人來敷衍我。”
淩霄羽眨了眨眼,一臉認真地問:“你就是在比武中輸給我的那個芷槿?”
芷槿:“???”
花廳內外,瞬間安靜。
福伯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芷槿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你說什麼?”
“我說——”淩霄羽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師父告訴我,你在比武中輸給了我,所以你要嫁給我。是你吧?”
芷槿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父親到底給這小子灌了什麼**湯?她什麼時候在比武中輸給他了?她壓根就冇見過這個人!
“福伯。”芷槿咬牙切齒,“把這瘋子給我轟出去。”
“是是是……”福伯連忙上前。
“等等。”淩霄羽忽然一伸手,抓住了芷槿的手腕,“你就是芷槿,對吧?我認得你。”
芷槿低頭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瞳孔微縮。
這小子……竟敢碰她?
“放手!”她怒喝一聲,真氣湧動,想要將他震開。
紋絲不動。
芷槿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點意思。
淩霄羽渾然不覺她的震驚,鬆開手咧嘴一笑:“我認得你——你頭上那根簪子很亮,像我小時候撿到的那顆寶石。”
芷槿:“……”
福伯:“……”
這是調戲吧?這絕對是調戲吧?
芷槿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盯著淩霄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淩霄羽。”
“哪裡人?”
“青雲山。”
“師從何人?”
“吳德子。”
“學過什麼武功?”
“醉拳。”
芷槿眉頭微皺。醉拳?冇聽說過。
“我再問你一遍。”她逼視著他的雙眼,“你到底是誰?誰派你來的?”
淩霄羽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我是淩霄羽啊,剛纔不是說了嗎?我師父讓我來的,說要娶你。”
芷槿沉默了片刻。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氣氛正僵著,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芷槿,何必為難一個小輩呢?”
芷槿回頭,一箇中年男子正負手走來。男子身穿蟒袍,氣勢威嚴,眉目間卻帶著幾分慈祥。
“父親。”芷槿微微欠身。
淩霄羽眨了眨眼,脫口而出:“嶽父?”
男子的腳步一頓。
芷槿的臉瞬間黑成鍋底。
福伯連忙上前,小聲解釋:“老爺,這位就是老夫人給您選中的女婿候選人,淩霄羽。”
靖國公芷承淵上下打量了淩霄羽一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小子,你師從何人?”
“家師吳德子,青雲山躺平觀觀主。”
芷承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半寸。
吳德子?
那個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醉拳無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駭浪,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來是吳道長的徒弟,失敬失敬。既然是吳道長親自安排,這門親事,本公允了。”
“父親!”芷槿急了。
“芷槿,不得無禮。”芷承淵擺擺手,“這位淩公子既然是吳道長的徒弟,武藝定然不凡。不如這樣——你們先相處幾日,若他能在比武中取勝,婚事便正式定下。若他勝不了……”
他看了一眼淩霄羽:“你就老老實實當你的贅婿,五年之內不得踏出靖國公府半步。如何?”
淩霄羽眼睛一亮:“好!一言為定!”
芷槿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怒火。
比武?
她倒要看看,這個山裡來的野小子有什麼本事。
“好,我答應。”她冷聲道,“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芷槿盯著淩霄羽,看到他身上的酒葫蘆,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比武之時,你可以喝酒,我不攔你。但若你輸了——”
她一字一頓:“就給本小姐當一輩子的奴才,伺候本小姐的飲食起居。”
淩霄羽愣了一瞬,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成交!”
福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兩人……怎麼一個比一個不按常理出牌?
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靖國公府,怕是要熱鬨起來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