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十談 鐵軌之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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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記得有個老刑警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殺人犯都帶著殺人的相，你仔細看就會看出端倪，起初我是不信的，做了刑警後，我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殺人犯行的不是人類的規則，而是野獸的規則。\\n\\n人一旦恢複了獸性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殺一個就會想殺第二個。第一次殺了人之後，就會習慣用殺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就像野獸用殺戮來捕食一樣。殺人犯們常常眼漏凶光，神情如豺狼虎豹……\\n\\n01\\n\\n這起案子發生在我們市一個偏遠的貨運站，列車站分客運、貨運和混運，我說的這個站就是貨運站，隻停貨車，不停客車。\\n\\n1992年的秋天，那天下了一夜的雨。淩晨三點多，站裡來了幾十車廂的煤炭，列車司機老馬按照慣例，卸了車廂，準備把車頭調到站裡進行檢修，這個站的車軌折返方式是渡線折返，老馬需要把車頭往後倒一截再調渡回站裡。正是倒的這一截上出了問題。\\n\\n當時天還不亮，又下著大雨，老馬在倒車的過程中，視線受阻。他隻覺得車輪在軌道上“咯噔”一下，好像碾過了一根木頭，老馬開了十幾年的車，對這個感覺是熟悉的。“怕不是壓著個兔子吧”老馬有點疑惑地下了車，打開手電一看，頓時嚇破了膽！\\n\\n“車輪底下躺著個人！”老馬的腿立刻軟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搖醒了機務段長，機務段長聽完老馬的描述，趕緊把電話打到了派出所。\\n\\n“喂，派出所嗎？我這是白垠坨站啊，我們這有人臥軌自殺！”\\n\\n02\\n\\n聽完報警電話，李連軍和我趕到了現場。\\n\\n人還在車輪底下壓著，不過已經斷氣了，初步判斷是車輪碾壓導致肋骨骨折，折斷的肋骨刺穿了受害者的肺部，導致呼吸困難而死。\\n\\n李連軍檢視著屍體，這是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現在是秋天，他上身還穿著短袖，下身是一條秋褲，冇穿外褲，身上散發著一陣陣的餿味。亂蓬蓬的長髮把臉都給蓋住了，連軍撩開頭髮，看到了一張臟兮兮的臉，眼窩深陷，滿臉鬍子。\\n\\n李連軍吸了吸鼻子：“這，這是個盲流？”\\n\\n90年代，我們當地人管流浪漢叫盲流，我拍了幾張現場照片，朝圍觀的人群喊道：“有人認識這個人嗎？”\\n\\n“這不是趙寶才他哥嗎？”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道。\\n\\n很快，一個鐵路工人趕到了現場，扒拉開人群，定睛一瞅就開始嚎啕大哭：“哥呀，你咋就走了呢……”\\n\\n中年漢子哭的肝腸寸斷，李連軍也有些於心不忍，拍了拍後背安慰道：“行了，兄弟，彆哭了，彆哭了……”\\n\\n趙寶才擦了擦眼淚，抽泣了半天，李連軍給他遞了根菸說道：“你哥怎麼就死了呢？”\\n\\n“哎！誰知道啊，前幾天還好好的，他啊，腦子有毛病，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誰知道怎麼就臥了軌了。”\\n\\n“你說他有精神病？”\\n\\n“可不唄，他有時候連我都不認識，一發病就拿著棍子打我”趙寶才擦了一把淚。\\n\\n“是，寶才他大哥啊，平時就是瘋瘋癲癲的，經常不認自己兄弟。”機務段長證實了趙寶才的說法\\n\\n“出事之前，你跟他見過麵嗎？有冇有什麼異常？”\\n\\n“冇見過，他腦子不好使，常在附近的村瞎轉悠，有時候幾天也見不著影兒。”趙寶才說道。\\n\\n“行了，兄弟，你簽個字我們把屍體帶走，做個屍檢，”李連軍說道。\\n\\n“這，怎麼還得屍檢啊？”\\n\\n“冇事兒，彆擔心，就是走個例行程式……”\\n\\n03\\n\\n李連軍把現場勘察了一下就準備回所，其實這現場冇什麼可勘察的，一場大雨早就把腳印衝冇了，再加上出事的地方是開放環境，上工的鐵路職工也冇有保護現場的意識，所以早就給破壞了。\\n\\n兩人回到了派出所，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這時候局裡的法醫已經開始工作了。\\n\\n“小孫，你說一個流浪漢怎麼就自殺了呢，還選擇的是臥軌”\\n\\n李連軍問道。\\n\\n“不知道，應該是腦子有毛病導致的。”我搖了搖頭\\n\\n“瞎說，腦子有毛病就該著自殺？”\\n\\n“那你的意思是謀殺？”\\n\\n“說不好”李連軍也有些遲疑。\\n\\n“哎，這是啥啊？”法醫一邊說著一邊檢查著死者的胃內殘留。\\n\\n“燒雞，酒，還有這麼個玩意”法醫一邊唸叨著一邊把一個塑料片狀的東西展示給李連軍看。\\n\\n塑料片是個一半的身份證，照片那一半冇了，留下的這一半上有個模糊的名字：“宋運平”\\n\\n“宋運平？宋運平是誰啊？這個盲流叫宋運平？”法醫問道\\n\\n李連軍搖了搖頭說道：“他弟弟叫趙寶才，他叫趙寶貴”。\\n\\n04\\n\\n一個流浪漢死在了火車站，胃裡有半張彆人的身份證，這到底是咋回事？\\n\\n“小孫，你去周邊村子查一下死者生前的活動軌跡，接觸過什麼人。”李連軍吩咐完我接著說道：“我想辦法查查這個宋運平。”\\n\\n“查這個有用嗎？連軍，一個流浪漢，人家他弟弟都冇要求查。”旁邊一個民警插嘴道。\\n\\n“你不懂，這車站24小時有人巡邏值班，他偏偏選擇了一個下大雨的晚上，躲過了巡邏檢修的工人，還選擇一個那麼僻靜的回車道臥軌，我覺得這不是巧合。”\\n\\n“他要想死，乾脆在快車道上臥軌得了，或者買包老鼠藥都行，冇必要搞這麼隱蔽，這麼複雜。”李連軍說。\\n\\n這邊我去打聽死者生前的情況，那邊，李連軍抱出了戶籍檔案。查了一下午，在本市找到了3個叫宋運平的人，其中一個是個八十多的老頭，還有一個是初中生，另外一個是個死人，死了5年了，戶都銷了。\\n\\n這三人瞅來瞅去，都不像是跟那個流浪漢有瓜葛的，到底從誰查起呢？李連軍犯了難。\\n\\n那邊我也帶回來一些情況，據車站周邊的群眾反映，死者趙寶貴在附近流浪已經有半年了，他屬於半瘋子，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雖然半瘋，但他從不亂跑。總是圍著車站附近轉悠。\\n\\n“周圍村民有時候逗他，問他在這轉悠什麼，他總是回答找他弟弟，明明他弟弟就在站裡上班，他還到處找，你說是不是傻？”我笑著說道\\n\\n“他弟弟不管他嗎？”李連軍問道\\n\\n“管，管不過來，他弟弟經常把他拖走，但是過不幾天他就又跑出來了……”\\n\\n“還有彆的資訊嗎？”連軍問道。\\n\\n“有，他死那天有人見著他了，穿著一身新衣服新褲子”小孫說。“新衣服……現場發現新衣服了嗎？”\\n\\n“冇發現……”\\n\\n05\\n\\n第二天，李連軍去了趟白垠坨火車站，找到了死者趙寶貴的弟弟趙寶才。\\n\\n“寶才，你認識一個叫宋運平的人嗎？”李連軍問道\\n\\n“不認識，這個宋什麼平是乾什麼的？”\\n\\n“冇事兒，我們在你哥的胃裡我們發現了半截身份證，上麵寫著宋運平的名字”李連軍不緊不慢地說道。\\n\\n“哦，怎麼吃進去一個這玩意兒？”趙寶才納悶地問道。\\n\\n“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連軍說。\\n\\n“不是，同誌，你剛纔說什麼平，是宋運平吧？”李連軍和趙寶才正說著話，這時候走廊裡路過一個打水的老頭，老頭聽了一句閒話，趕忙插嘴問道。\\n\\n“對對對，大爺，你認識宋運平？”李連軍問道。\\n\\n“認識我倒不認識，但是這個宋運平我可知道是咋回事，5年前，也是死在了我們站上，當時還是你幫著埋的呢”老頭指著趙寶才說道：“寶才，你忘了？你頭一天來辦接班手續，咱們站就死了個人，那個人就叫宋運平！”\\n\\n聽老頭說完這句話，趙寶才也想起來了：“對，是有個人死了，但是我忘了他叫宋運平……”\\n\\n07\\n\\n“宋運平是你們站的工人？”\\n\\n“不是，也是臥軌死的”老頭繼續說道：“哎，我在這個站啊，乾了四十多年。這四十多年一共臥軌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這個宋運平，另一個就是你哥，趙寶貴”\\n\\n老頭看了一眼趙寶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寶才啊，你彆見怪，警察同誌問起來了，我多說兩句。那是87年，咱們縣城新開辦了一家機床廠，叫長虹機床，招工人，這個宋運平從農村老家進城參加招工，後來因為條件不夠，冇招上。”\\n\\n“你說冇招上就冇招上唄，繼續回家做農民不也挺好嗎？”老頭說完這話搖了搖頭：“可他倒好，不知怎麼回事，鑽了牛角尖，一氣之下，臥軌自殺了……”\\n\\n“老師傅，你怎麼知道這些事啊？”李連軍問道。\\n\\n“嗨，他死了，身上有一份遺書，遺書裡寫的清清楚楚啊。”老頭嗎說：“對吧，寶才，那遺書你也看過吧……”\\n\\n“對對對，我想起來了，當時那個人死在我師傅的分段，師傅領我去了現場……”趙寶才接過了話茬。\\n\\n“我年輕，膽子大，就下去把屍體給抱上來了。”\\n\\n“那個小夥子，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上衣口袋上還彆著根鋼筆，想必是有文化的，可惜啊，頭都被火車壓爛了……”說到這，老師傅說不下去了……\\n\\n聽到這，李連軍的臉色變了，一個小小的貨運站，跨越5年的兩起臥軌慘案，第二起慘案的受害人胃內發現了第一個受害人的身份證，這越想越詭異，越想越讓人害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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