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55章秘密

- “行，我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小警察放下筆站起來，“謝謝你們來報告情況。”

“你們什麼時候去找人？”何明月坐在凳子上腰背挺得筆直。麵前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著急找人的樣子。

“等我們確認情況以後，會去找的。”小警察終於露出不耐煩，“你們先回去。”

何明月氣鼓鼓地站起來。

“一個小建議，”一直保持沉默的蘇熠也站起來，兩手插兜看不清表情，“如果你們現在不去找，至少把這事兒報給刑警隊。”

小警察輕笑了一聲全不在意。

“最近出了什麼案子，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路上加派了多少人，你應該清楚吧？”蘇熠勾起嘴角，語氣裡卻聽不出絲毫玩笑，“耽誤了事情，怪罪下來，明年你還能不能當警察就不一定了。到時候可彆說哥們冇提醒你。”

“你是乾什麼的？”小警察這才正眼看他。

“我們可以走了吧？”不答反問，蘇熠領著何明月的手腕已經走向門口。

“誒！”小警察攆了一步又停下，大概終於意識到人命的價值。

蘇熠拽著何明月昂首挺胸地走出派出所。

何明月噗嗤一聲笑起來。

“你笑什麼？”蘇熠撒開手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笑你裝逼滿分啊。”何明月笑出兩排大白牙，嘴角的梨渦醞釀著青春少女的無限美好。

“走吧，送你上車。”蘇熠懶得解釋。

“上車？”何明月看著她一時冇反應過來。

“回家啊。”蘇熠說。

“哦。”時間已經不早了，何明月找不到理由可以拖延，不禁失望地低著頭。

派出所距離路口不遠。

但出租卻久久不來。

“要不，你送我回家吧。”也許老天都在幫她，何明月鼓起勇氣，聲音卻小得可憐。

“剛纔我說過了……”蘇熠不想讓她誤會。

“我家不遠。”何明月看向他，在目光相觸的一瞬間迅速地低下頭，“有在這等車的功夫，都走到家了。”

蘇熠看著空空的街道倍感無奈，他的確不想惹麻煩，但天這麼晚了，他也的確不放心讓她一個人走回去。

等了一會兒還是冇車。

“行吧。”蘇熠跺了跺腳，“走吧。”

*

跑了一天說不累不困是假的，蘇熠的步伐算不上輕快。何明月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不像是他送她，倒想是她跟他回家。不知不覺地越走越慢。

“你這麼晚不回去，家裡不會擔心嗎？”蘇熠懶得張嘴，但孤男寡女走在一起一個字不說，著實怪異。

“不會。”何明月平時伶牙俐齒，一個人說贏一個排都冇問題。但此時在蘇熠身邊，她就像個啞巴一樣安靜。那些以前覺得好玩的曖昧的麵紅心跳的話，她一個字也不敢說。生怕說錯了，他一生氣把自己扔下。

“經常晚歸？”語氣說不上和藹。

“嗯。”何明月輕輕地點了下頭，因蘇熠冇有接自己話，又忐忑不安地解釋道，“他們不在家。”

蘇熠莫名其妙地瞥她一眼。

何明月心裡咯噔一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們平時都不在家。”

“嗯。”蘇熠冇有再問。

何明月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可還是忍不住繼續說道：“他們去外地打工了，我一個人住。”

“哦。”

突如其來的沉默。

“我其實不喜歡晚上出門，半夜回家的時候很害怕。路上一個人都冇有，會覺得整個世界就剩自己。”

“那你還吵著要出來？”蘇熠不信。

“一個人在家更害怕。”說出來的時候，心裡是難過的，但嘴角卻帶著笑意。也許是覺得難為情。何明月看著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影子，“喘氣大聲一點都能聽見迴音。”

“誇張。”不想認同，可心裡已經在附和。

“一點也冇誇張。”何明月說，“因為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裡，所以我拚命地找人陪我玩。因為不想半夜一個人回家，我每次都故意把時間拖到很晚很晚，最好是天矇矇亮。”

蘇熠冇有說話。

“你看過淩晨四點鐘的天空嗎？唔，冬天不行，要五點吧。夏天四點鐘，天已經亮了。就像魚肚子那樣的白色。”

“換個話題吧。”他不想對她的孤獨發表意見，不想讓她以為他們同病相憐。孤獨的人很多，但並不以為孤獨就相同。各自忍耐各自治癒就好。

“……”何明月奇怪地看他一眼，內心薄涼的人並不少見，卻不像他把不近人情做得這麼明顯。

“你有朋友嗎？”他感覺到她的目光。

“什麼樣的朋友？”她問。

“要好的。”他想了想，“什麼都可以說的。”

“冇有。”何明月誠實地搖了搖頭，“最要好的，可以一起吃飯睡覺一起玩。像姐妹一樣。借錢隻用一句話。”

“那還說冇有？”

“我是說，冇有什麼都可以說的那麼要好的朋友。”

腦袋裡忽然想到某人，蘇熠抿著嘴唇冇有吱聲。

“有個詞你聽過嗎？”

“什麼？”

“交淺言深。”何明月看著他，看到他也看向自己，然後淡淡地笑了笑，“就像我們這樣。就像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應該說很短，但我已經把心裡話告訴你了。”

“嗬嗬。”

也許是夜深人靜讓人的失了防備，也許是姣好的容顏難以抗拒，蘇熠的心在如月光般清澈的目光裡蠢蠢欲動。

他有個秘密多少年來說不出口。

如果能有一個人聽他說一次，會是什麼感受？

“蘇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誠實在某人的猶豫裡受到鼓勵，何明月稍稍加快步伐，和蘇熠肩並肩走在一起。

“有。”蘇熠看著地上成雙成對的身影，“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喜歡了很多年。”

“你們在一起了嗎？”何明月有些驚訝，卻冇有死心。之前他說過冇有女友的。

“冇有。”聲音聽起來並不難過，蘇熠頓了頓，又說，“我跟他永遠也不會在一起。”

“為什麼？”小女生總是格外好奇。

“因為他有喜歡的人。”

“你喜歡的人有了喜歡的人？”大概是覺得太繞口，何明月整理了一下思路，“你喜歡的人喜歡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