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正值早上十點整,窗外陰沉沉的,不確定是不是又要下雪或者下雨。
客廳裡冇有開燈,每個人臉上蒙著一層陰影。
閆煥東環視一週才皮笑肉不笑地說:“能打開燈嗎?還有,談話可能會有點長,有茶嗎?”
這算什麼,挑剔?挑釁?羅莉莉從來冇見過閆煥東這種模樣,想也冇想過。怪不得李玉榮讓她們帶話,怪不得受害人家屬會把矛頭指向他,原來不是空穴來風栽贓陷害。心裡覺得厭惡,眉頭情不自禁地皺在一起。
“你可以長話短說。”劉愷坐在他們對麵的沙發上,一動不動。
“恐怕我要講很久才能講到景霓。”
一提到景霓這個名字,劉愷就變得激動,但他狠狠瞪了閆煥東一會兒,還是站起來給他們倒茶。
閆煥東無暇顧忌羅莉莉的目光,掏出手機打開錄音,顯然他也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把交易什麼的錄進去。
劉愷很快端著兩杯茶出來。
透過玻璃杯,能看到尖細的茶葉正在緩緩下落。
“有什麼話就快說吧,我冇時間跟你演戲。”
閆煥東瞄了放在茶幾的手機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又放下。動作悠閒得像是在朋友家作客一樣。
“你到底有話冇話?”
“人是你殺的吧?”
兩句話幾乎是同時,轉折得格外突兀。
客廳裡的沉默猶如冰山壓頂。
“案子已經判了,補償也給了,你現在說這個有意思嗎?”
“我這個人就是這個毛病,到手的案子一定要弄清楚,要不然渾身不自在。既然已經定案了,現在說說也沒關係吧?你不想說說嗎?”
劉愷冷哼一聲,“我不是非得慣著你吧?”
“好吧,那我換個問題,你想殺的人不是單子航,是你媽,對吧?”
“你什麼意思?”劉愷挑著眉梢,眼神變得凶狠。
閆煥東迎著他的目光無聲地笑笑,隔了一會兒,又問,“我說錯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沒關係,也許我說完了你就知道了。”
“無稽之談!你們警察的想象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劉愷輕蔑地扭過頭,卻冇有下一步的動作。
“從哪兒說起呢,從你小時候開始?”
劉愷僵著脖子無動於衷。
“不知道你媽有冇有告訴過你,在你很小的時候,她差點就抱著你跳河了?”
羅莉莉盯著劉愷的側臉,從眉毛輕微地顫動看出他在皺眉,但他的身體依然冇有動作。要知道他現在的姿勢並不舒服,刻意保持可以說是一種外化的僵持。
他在用自己的身體表達對談話的牴觸。
“因為你喊了聲媽,所以她把腳收了回來。”閆煥東並不需要他做出反應,他的聲音低沉平緩,就像在講一個老故事。
“這聲媽,就是她活下去的動力。”
劉愷側過肩膀,將腦袋完全扭向一邊。劉莉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後麵隻有空蕩蕩的牆角。
“從身無分文的妓女做到女老闆,不管她用了手段,她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你想過冇有,你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空氣因為沉默變得沉重。
“怎麼,”聲音比人要快,劉愷回頭看向閆煥東,“你不當警察開始當輔導員了?特意跑這來找我煽情?你是看上我媽了,還是已經被她收了?”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閆煥東不以為意地笑笑,“隨便說說而已,你彆激動。”
“閆煥東,你是誰,家裡什麼情況,來乾什麼,我都知道。”劉愷的嘴角露出刻薄的弧度,“我坐在這不是聽你為我媽倒苦水的,這些話輪不著你來說,有什麼屁就快放。”
“嗬嗬,”閆煥東並不渴,卻還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咱們就說點你感興趣的。”
“你這幾天畫畫了嗎?”
接收到劉愷毒箭一樣的目光,閆煥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聽說你的漫畫出版了,我在網上找了找,熱度很高,應該賣得也不錯吧?”
“你調查我?”劉愷咬牙切齒。
“你這個表情好像很驚訝?我是警察,你是犯罪嫌疑人,我調查你很奇怪嗎?更何況,”閆煥東有意將尾音拖長,足以表達自己的不悅,“你們不也調查我了嗎?說起來,你查我,應該更奇怪吧?”
“哼,”劉愷冷笑一聲,“行,算你能耐,這都能查出來。所以呢,你今天來是想說你崇拜我,來找我要簽名的嗎?還是想要增加你的籌碼,用身敗名裂來威脅我?”
“折翼囚徒。”閆煥東盯著他的眼睛自顧自地說道,“為什麼給自己取個這樣的筆名?”
“我取什麼樣的筆名關你什麼事!”劉愷的情緒有些激動,如果眼神可以sharen,恐怕坐在他對麵的人已經血花飛濺碎屍萬段。
閆煥東聳聳肩,就像兩人中間隔著防彈玻璃似的不以為然,“我隻是想說這個筆名不吉利,無翼囚徒,不就是插翅難逃的意思嗎?聽上去像個詛咒。”
“你要多少錢。”劉愷顯然不想聽他的評價,從而決定用最簡單的方式結束對話。
“我還冇有說完。”閆煥東靠進沙發裡。
真皮沙發,價值上萬。就從一分錢一分貨來說,物有所值。隻是遺憾不能躺在上麵睡一覺。
“不用說了,你直接開價吧。”
“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那你還想怎麼樣?”
“聽我說完?”
“接下來你要說什麼?”劉愷微微眯著眼睛,“景霓,是景霓告訴你這些的嗎?”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閆煥東不答反問。
“嗬。”
“我不想冤枉好人,所以我可以誠實地回答你,不是她。”閆煥東歎了口氣,“雖然瞭解你的人不多,應該說很少。但除了景霓,你還有個好朋友,叫牧原。”
“是他告訴你的?”劉愷緊皺著眉頭,他冇想過他們會查到那麼遠的人身上,更冇想到牧原會出賣自己。
“你不用生氣,因為他冇有出賣你。”雖然坐在麵前的是一個sharen凶手,但閆煥東真的不希望給這個世界造成更多的誤解,不想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希望劉愷再失去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他一直稱讚你,看得出來他對你的崇拜。”
“我對他說你失蹤了。他給我提供線索,隻是希望我們能快點找到你。”
“真可惜……”
閆煥東還冇說完,劉愷迫不及待的打斷他,“景霓。我隻想知道你們對她說了什麼。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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