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拜託你了,寶寶晚上見。」
周宴沉說完這話,不等唐洛卿和周靳白說什麼,轉身就往電梯跑,好像剛纔那一通電話特別著急似的。
可腳步卻輕快的像甩掉了什麼麻煩。
他甚至冇回頭看一眼唐洛卿,隻揮了揮手,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身影就消失在了電梯口。
觀看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唐洛卿和周靳白兩個人。
而猝不及防被周宴沉扔在原地的唐洛卿,尷尬的腳趾都要摳出三室一廳了。
她攥緊了手裡的手機,小聲說道:「對不起啊哥,宴沉他就是這樣,總是自作主張。我,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
周靳白站在唐洛卿前方兩步遠的位置,單手插兜,另一隻手臂自然垂在身側。
姿態和平時處理任何一件公事時一樣,鬆弛而淡漠。
但他的目光卻在唐洛卿攥著手機微微發緊的手指上停了片刻,才移開視線,聲音低沉悅耳,聽不出什麼情緒,
「正好我要回家一趟,順路。」
「走吧。」
唐洛卿微微一怔。
大哥不是才從外麵回來嗎?
這麼巧又出去?
還是回家?
還是順路?
唐洛卿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對上週靳白透過金絲邊框眼鏡看過來的深邃的眼睛,所有拒絕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於是見周靳白率先轉身離開,她隻好跟在周靳白身後,往大門外頭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中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周靳白的步伐沉穩,黑色的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的腿,背影挺拔。
唐洛卿跟在他身後,莫名有點緊張。
也就冇注意到,途徑的前台後麵站著的幾名員工早已經換了人。
更加冇注意,走在前麵看似淡然自若的周靳白,插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攥緊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而前台幾張新麵孔在周靳白經過時齊刷刷站起來,畢恭畢敬喊:「周總好,唐小姐好。」
周靳白腳步冇停,隻淡淡頷首。
唐洛卿則驚訝又受寵若驚般低下頭,加快腳步。
至於那幾個新前台,等唐洛卿和周靳白二人走過去之後纔敢直起腰,互相交換了一個心有餘悸的眼神。
她們一個小時之前臨時被沈特助從各樓層抽調過來。
抽調時,沈特助隻交代了一句話:「記住唐小姐,以後她來,不用問任何問題,直接放行,再通知我,知道嗎?」
眾人紛紛好奇,這位周小姐到底是和周少有關係,還是和周總有關係?
不管怎麼樣,反正他們不能瞎打聽就是了,否則豈不是跟之前的同事一樣,就被開除了?
唐洛卿不知道身後方的前台工作人員們怎麼想的,她加快腳步跟上週靳白,可一走出辦公大樓,外頭寒風一吹,她身體瑟縮了一下。
周宴沉說檔案要的著急,唐洛卿出門也就比較著急,忘了今天降溫,應該穿件外套纔是。
十月底的天氣,涼風一吹,還有些刺骨。
下一刻,準備繼續朝前走的周靳白卻停下腳步,掃了一眼辦公大樓自動門上方一塊電子屏上顯示的天氣降溫提醒,淡淡開口:「我車子停的遠,你進去等。」
然後收回視線,在唐洛卿瑟縮的肩膀上快速掃過又移開。
跟著不等後者迴應,周靳白轉身,快速走向大門外停車場。
男人步伐比剛纔在大廳裡快了近一倍,不多時,就跟唐洛卿拉開了距離。
唐洛卿看著周靳白高大的背影,有些納悶他怎麼走這麼快?
自己就算用跑的,都不一定追的上。
關鍵,公司不都是周靳白的嗎?
為什麼他的專屬停車位,會很遠?
冇多久,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辦公大樓門口入口處。
唐洛卿不好意思的快步走到後排車門旁邊,剛想打開車門,駕駛座車門卻被打開了。
周靳白從車子裡下來,意有所指看了一眼車子後排,纔看向唐洛卿:「坐副駕駛,後麵有很多檔案,不太方便。」
唐洛卿微微一怔。
周靳白身為總裁,不是通常會坐在後麵嗎?
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怎麼會有很多檔案?
正納悶著,便見周靳白已經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位置,打開了車門。
同時抬起一隻手,順勢擋在車門上沿,位置剛好是上車時容易磕到頭的地方。
恰逢快到中午午休時間,陸陸續續有人從辦公大樓裡走出來。
一看見大老闆周靳白下車,親自打開副駕駛車門,縱然不敢明目張膽的朝這邊看,也在畢恭畢敬喊一聲:「周總好」之後,三三倆倆結伴走向遠處的同時,一步三回頭瞅著。
其中有一個年輕職員拽了拽同事袖子,下巴朝副駕駛方向抬了抬。
她旁邊的同事瞪大了眼睛,一雙眼睛在唐洛卿和周靳白之間飛快來回掃了兩遍。
甚至有的還拿出手機,假裝看訊息,實則手機鏡頭角度上揚,小心翼翼拍下照片。
唐洛卿尷尬的不行,再也不好意思繼續站在原地。
她連忙腳步加快來到副駕駛這邊,快速坐上了車。
周靳白卻像是冇事人一樣,關上副駕駛車門,繞過車頭,上車。
唐洛卿瞥了一眼車窗外頭還在朝這邊頻頻張望的公司職員們,低下頭,繫上安全帶,擔心的看向周靳白:「謝謝哥。」
「但是,會不會……影響你?」
車子啟動,周靳白握住方向盤,目視著前方。
看似淡然自若,實則扣住方向盤的拇指用力摩挲了一下。
須臾,才慢條斯理開口:「影響我什麼?」
唐洛卿:「……」
當然是影響周靳白作為公司總裁的形象。
但這話……
「冇,冇什麼。」
唐洛卿低下頭,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
反倒是正在開車的周靳白,淡淡開口:「不會,我從不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除了……」
話說到這裡,周靳白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再開口時,話音一轉:「禦景灣?」
聞言,唐洛卿驚訝的看向周靳白,不明白他怎麼知道自己住在哪個小區。
眼前的男人的側臉線條流暢冷硬,金絲邊框眼鏡反射著窗外的陽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總之,看起來格外專注認真的開著車,彷彿剛纔的話,隻是隨口一提而已,反倒是注意到了唐洛卿對於他說出所住小區的驚訝似的,淡淡道:「宴沉說的。」
「正好我也有房子在那裡,距離公司近,比較忙的時候會過去那邊休息。」
這下子,唐洛卿終於明白剛纔周靳白所說的「順路」是什麼意思了。
「原來是這樣。」
唐洛卿小聲應了一句,收回目光,轉頭,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路邊的風景飛速倒退,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卻冇看到,看似專心開車的周靳白,深深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唐洛卿。
陽光灑在女孩子嫩白的側臉上,把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襯的清晰又軟乎乎的。
她長長睫毛半垂著,嘴唇微抿,車窗外飛速倒退的一棵棵大樹在她臉上投下一道又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影,格外好看。
周靳白凸起的喉結輕滾,再掃了一眼唐洛卿手腕上的紅繩,眸色沉下來。
他轉過頭,目視前方,繼續專心開車。
車子在馬路上疾馳。
冇多久,車速慢下來,前方堵車。
此時正值中午,從周氏集團蘇禦景灣需要途徑市中心,堵車正常。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交警查證件的緣故,今天堵的格外厲害。
等到交警來到周靳白車門邊,他打開中央扶手箱,拿起裡麵的駕駛證件遞給交警同誌。
唐洛卿原本一直漫無目的注視著窗外,等的久了,餘光瞥到交警過來,她不由自主看過去。
隻一眼,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右手邊車窗外。
隻是這次,冇多久,她又回頭,看向剛纔視線不經意略過的打開著的中央扶手箱。
隻見裡麵躺著好幾根紅繩,最簡單普通的紅繩,和她左手手腕上戴著的一模一樣。
其實這種紅繩隨處可見,景區外頭擺攤處一抓一大把,可唐洛卿還是詫異的緊緊盯著扶手箱裡麵的紅繩。
這東西,不像周靳白這樣端方寡慾冷漠自持的男人會買的。
這時,交警同誌查驗完件交還,周靳白接過,將證件放回扶手箱。
準備關上扶手箱之前,他注意到唐洛卿視線正緊緊粘著自己手下證件旁邊的紅繩。
唐洛卿這個時候也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扶手箱看不合適,也不禮貌了。
她連忙收回視線,同時右手莫名情不自禁抓住左手手腕,掌心恰好蓋住手腕紅繩存在,心底也隱隱約約升起一團不太妙的預感。
她胸腔處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呼吸不暢,跟著,旁邊響起略微熟悉的低沉的聲音,
「宴沉之前落在這裡的,忘了處理。」
聽到這類似解釋的話,唐洛卿轉頭看向周靳白,見對方合上扶手箱蓋子,聲音更低:「抱歉,不該讓你看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