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界錨點 第4章

第4章 無書圖書館------------------------------------------，在林硯的耳邊炸響。，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離那道裂開的縫隙，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縫隙外麵的昏黃燈光，像一雙雙眼睛，正靜靜地盯著他，溫暖的光線裡，卻藏著刺骨的寒意。，縫隙外麵，就是他熟悉的安全通道，深綠色的鐵門，掉漆的扶手，還有通往負二層的樓梯，每一個細節，都和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冇有任何偏差。，卻在告訴他，門後麵不是定序界。，他收回了腳，身體微微前傾，透過縫隙，朝著外麵看去。他的觀察力遠超常人，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是長亮的。，安全通道裡的聲控燈，早就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必須要有聲音才能亮，而且每次隻會亮三秒鐘。可現在，縫隙外麵的聲控燈，從他看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亮著，冇有熄滅過，燈光也冇有絲毫的閃爍，穩定得詭異。。，一共是十八級台階，他每天上下班都要走，絕對不會記錯。可現在，縫隙外麵的樓梯，他一眼看過去，台階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根本不止十八級。，他在樓梯的轉角處，看到了一個人影。，背對著他，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本書，慢慢地整理著。那人影的動作很機械，一板一眼，像個提線木偶，而且，那人影的頭，低得過分了，幾乎貼到了胸口，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門後麵，根本不是圖書館的安全通道，不是他熟悉的定序界。，縫隙外麵的聲控燈，突然滅了。，瞬間陷入了黑暗。

緊接著，一陣緩慢的、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的方向傳來，一步一步，朝著縫隙的方向走了過來。那腳步聲很奇怪，落地的時候冇有一點聲音，抬腳的時候，卻帶著沉重的摩擦聲，像是鞋底粘了厚厚的濕紙，在地麵上拖行一樣。

林硯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遠離了那道裂開的縫隙。

他能感覺到，那個腳步聲的主人，已經走到了縫隙的另一邊，正隔著那道裂縫，靜靜地看著他。儘管他看不到對方的臉，卻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重紙黴味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像黏膩的蛛網，把他牢牢裹住。

“書……”

一個沙啞的、像是砂紙摩擦紙張的聲音，從縫隙外麵傳了進來，“你的書…… 放對位置了嗎？”

林硯死死地攥著手裡的黑皮書，冇有說話，身體緊緊地貼著身後的書架，連呼吸都放輕了。他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它想要乾什麼，但他很清楚，一旦他迴應了，或者靠近了那道縫隙，一定會發生極其可怕的事情。

縫隙外麵的聲音，冇有再響起，可那道視線，卻一直冇有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林硯能感覺到，自己手裡的黑皮書，溫度越來越低，那刺骨的寒意，已經順著他的胳膊，蔓延到了他的胸口，讓他的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他腦海裡的混亂記憶，還在不停地翻湧，兩個不同的失蹤日期，兩個不同的打卡時間，兩個不同的自己，像兩股繩子，在他的大腦裡不停絞動，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影，還在黑暗裡看著他，縫隙外麵的那個詭異人影，也在等著他露出破綻，他手裡的黑皮書，正在不停地汙染他的認知，再等下去，他隻會徹底失去理智，被錨點吞噬。

林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周圍的黑暗。

剛纔他砸開的那道縫隙，是黑皮書的封皮，也就是說，他現在身處的這個 “書庫”，其實就是這本黑皮書的內部。那這本黑皮書的書頁，在哪裡？書的結尾，又在哪裡？

他低頭，看向了自己手裡的黑皮書。

書是合上的，封皮冰冷。他剛纔翻開過無數次，裡麵的字跡和照片，都是隨著他的認知變化的。那是不是意味著，這本書裡的世界，是由他的認知構建的？

他想看到什麼，就會出現什麼。他害怕什麼，就會出現什麼。

那如果，他不想著出去，不想著回到現實的圖書館，而是想著，進入這本書的深處呢？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腦海裡的眩暈感，竟然減輕了幾分。他抬起頭，看向了書庫的最深處，也就是西區第十二排書架的方向，那裡是最黑暗的地方，濃稠的黑暗像墨汁一樣，彷彿能吞噬一切。

他不再看那道縫隙，也不再理會黑暗裡的那個 “自己”，轉過身，朝著書庫的最深處，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冇有再數書架的排數，也冇有再摸書架上的書，隻是一步一步，堅定地往前走。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剛纔走了無數次都走不到頭的書架，這一次，隻走了十二步，就走到了儘頭。

第十二排書架，就在他的麵前。

和其他的書架不一樣，這一排書架上，冇有放任何黑皮書，隻有正中央的位置，放著一扇門。

一扇和圖書館安全通道一模一樣的深綠色鐵門，門上的鎖，是開著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嘩啦啦的翻書聲。

門的上方，掛著一塊生鏽的鐵牌，上麵寫著五個扭曲的字。

無書圖書館。

林硯站在門前，猶豫了不到三秒鐘，伸手推開了鐵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比地下書庫濃重十倍的紙黴味，撲麵而來，裡麵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他看到了門後的世界 —— 一個和江城市圖書館一模一樣的借閱大廳，隻是整個大廳裡，所有的書架，全都是空的。

成千上萬的書架，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從大廳的這一頭，延伸到看不見的儘頭，每一個書架，都是空的，冇有一本書，冇有一點灰塵，乾淨得詭異。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借閱台的後麵，站著一個穿著管理員製服的人影。

正是他剛纔在縫隙裡看到的那個，頭低得貼在胸口的人影。

那人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緩緩地抬起了頭。

林硯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那個人影，冇有臉。

它的臉上，一片光滑，冇有眼睛，冇有鼻子，冇有嘴巴，像一張被抹平的白紙，隻有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