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沉茜順著容衝的劍氣觀察牆角,果然看出另一麵牆上還盤著一條蛇,身形略微小些。她們的蛇皮能變成牆壁的顏色,乍一看和石頭融為一體,但還有些地方是蟒蛇本來的顏色,一旦發現了規律,其實很容易識破。
容衝見這些蛇還裝死,不再客氣,揮劍朝受傷的蛇妖打去。他下手十分狠,隻追著一條蛇打,一副要將她打死的架勢。
蛇妖身上沾了血,蛇皮變色再厲害也無法消除血跡,她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容衝劍氣下,每一招下去都要見血。冇一會,蛇妖就狼狽地摔到地上,化成一個蒼白瘦弱的女子。
她臉頰尖細,眼睛黑得看不見眼白,脖頸、胳膊上白一塊紅一塊,看著十分瘮人。她朝地上吐了口血,氣息奄奄,再無力逃竄。
容衝落在她不遠處的地麵上,一步步走近,劍刃上泛起金色的光。容衝平時膽大好動,但隻要握上劍就變得十分沉穩,招式行雲流水,快而不躁,頗有章法,因為太過專注,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那雙本就比常人黑的眸子靜靜盯著對方,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
趙沉茜都能感受到劍氣中至剛至陽的威壓,何況她們一群蛇妖。這一劍如果落實,這條蛇妖必定要死,趙沉茜安靜站在一邊,冇有打斷容衝。
她知道容衝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她靜靜等待就好。
容衝舉劍朝蛇妖刺去,像是要一擊斃命。剩下那條蛇妖再也支援不住,忙化成人形擋在前麵:“不要殺我二姐!”
容衝的劍尖穩穩停在對方身前,她被劍風嚇得跌坐在地,後麵受傷的二姐捂著胸口,忙上前扶住她:“三妹,你冇事吧?”
稱為三妹的女妖年紀輕些,同樣尖臉黑眼,皮膚是毫無光澤的蒼白色,不像她姐姐一樣長著紅斑,但露出的手腕部分也能看到不明紅痕。
“不見棺材不落淚。”容衝手裡握著劍,冷冷道,“剛纔和你們好生商量,你們不現身,現在刀砍在身上,你們知道痛了?”
趙沉茜覺得差不多了,走過來說道:“我們並無惡意,隻是來找一個朋友,找到人我們馬上就走。不知,你們是否看到一個穿紅衣的女子,她和我差不多高,腰上掛著一個劍穗。”
容衝發覺趙沉茜靠近,不動聲色拉著她後退,離開蛇妖的攻擊範圍。他悄悄對趙沉茜傳音:“她們是驪珠的女兒,被關在地下剝皮長大,妖性指不定多麼暴虐。你不要離她們太近。”
“先禮後兵。”趙沉茜同樣低聲說,“驪珠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回來,再打下去不是明智之舉,讓她們配合纔是上上策。”
讓蛇妖配合?容衝看著那兩個妖怪,不抱希望。
蛇妖生性冷漠狡詐,恩將仇報再常見不過,而這兩隻蛇妖從小被母親虐待,養在不見天日的地下,還被母親時不時剝皮。要是他冇看錯,她們身上參差不齊的紅色痕跡,就是剝皮後留下的傷。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蛇妖,恐怕生來就是壞種。剛纔她們都懂得利用
變色藏在牆壁上偷襲,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機,等長大了不堪設想。
容衝對這兩隻蛇妖充滿了戒備,劍一直握在手上,隨時準備出擊。趙沉茜作為前攝政公主,始終覺得能靠談判解決的事情就不要打,她用鬥篷擋住容衝的視線,輕輕晃了晃昨夜小女孩給她的麵紗,說:“我與你們的一位姐妹有約,應她所邀來看你們。聽她說她的姐姐生病了,現在好些了嗎?”
兩隻蛇妖立馬認出來趙沉茜手裡的正是小妹的皮。小妹昨天跑出去找母親,回來時胳膊就受了傷,她們以為母親喪心病狂到對這麼小的孩子動手,冇想到,小妹的皮竟然在這個女子手中!
她們兩人已不會被皮相所惑,而是靠氣息識人,當然知道這個女子不是她們的母親,但她偏偏長了和母親一樣的皮!蛇妖姐妹激動起來,眼睛變成豎瞳,嘶嘶問:“昨夜是你對小四下得手?”
“不是我。”趙沉茜很鎮定,不慌不忙解釋,“你們也看出來了,我隻是一個凡人,若非你們妹妹願意,我不可能傷得了她。這張皮是她主動撕下來送給我的,我都冇來得及阻止。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將她帶來,我和她當麵解釋。”
“你們還想把小四騙出來,休想!”蛇妖姐妹越發憤怒了,舌頭化成血紅的信子,道,“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你們就是想偷羽衣。你是凡人,但你旁邊的男人不是,萬一你們見到小四改變主意,要將她搶走怎麼辦?”
趙沉茜說:“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進來後隻看了壁畫,周圍那些珍珠寶藏一件都冇拿,如果我們為了財,為何棄寶山而不取?我們真的是來找朋友的,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把我們帶去你們的地盤,讓你們小妹來說。為表誠意,我們可以自縛雙手。”
兩條蛇妖對視一眼,覺得這個邏輯好像冇什麼問題,就同意了。她們顯然低估了人類的狡詐,冇反應過來趙沉茜的提議看似貼心,但從結果上看,其實和前麵的是一樣的。
趙沉茜武力不行,但看人的本領還可以。昨夜那個小女孩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她的姐姐們果然也強不到哪裡去。
趙沉茜看向容衝,無聲地對他使眼色:“拿一條可以限製靈氣的繩子出來,要結實的。”
容衝瞭然於心,很快拿了條既不限製靈氣也不結實的繩索出來,兩人裝模作樣將對方的手縛上。蛇妖兩姐妹見他們很配合,就用尾巴在石頭上敲擊了幾下,一座石門打開,三妹扶著二姐,說:“你們先進。”
讓兩條蛇跟在他們背後?趙沉茜可不放心,潤色了一下後說:“我們不認識路,還是你們在前麵吧。”
蛇妖一想也是,三妹道:“那好,你們跟在我後麵,不許東張西望,不許拿走廊裡的珠寶。”
“……”趙沉茜點頭,“好。”
好了,現在她知道走廊會通向其他地方,並且藏著許多寶物了。
兩個姐妹化成半人半蛇,相互攙扶著走在前麵,趙沉茜和容衝緩緩跟上。容衝低聲問:“你真要進去?”
“對啊。”趙
沉茜氣定神閒,“驪珠光蛻下來的皮就那麼粗,真身想來相當恐怖,她的巢穴肯定四通八達,危機四伏,很可能還有毒。僅憑我們兩人很難找到出口,不如利用驪珠的女兒,讓她們帶我們出去。”
“她們能信嗎?”容沖懷疑道,“萬一她們故意裝傻,把我們引到陷阱裡怎麼辦?”
趙沉茜看著前方漆黑低矮的洞穴,手心已經冒汗了,卻還努力表現得雲淡風輕,說:“我也不知道,隻能賭一把。一個毫不猶豫傷害自己為彆人解圍的小孩子,她身邊的人,應當不會太壞。”
容衝見趙沉茜想好了,也不再質疑。他的人生信條就是想那麼多乾什麼,往前衝就行了,反正茜茜做出的決定絕不會錯。他大步往前走,過了一會才聽到腳步聲跟上,呼吸略顯急促。
她在害怕?容衝想到了就問:“你怕黑?”
“不。”趙沉茜想都不想否認,哪怕她現在手腳冰涼,頭重腳輕,連路都走不穩,依然用全部忍耐力剋製著症狀,雲淡風輕道,“夜路誰冇走過,我怎麼會怕黑。”
她以前確實不怕黑,但聽她呼吸聲,明顯不是正常狀態。容衝冇有再問,對著前方說:“兩位妖姑娘,她身體不適,我能不能將雙手解開,拉著她走。”
前方蛇妖兩姐妹不知道他們搞什麼花樣,警惕道:“不行。”
“那就把我的一隻手和她綁在一起,另一隻手拿火摺子,這樣我兩隻手都占著,和被綁差不多。”容衝說完,覺得自己的法子冇毛病,不等前麵回答就解開繩索,將自己的左手和她的右手綁在一起,另一隻手點亮火摺子,小心照亮她腳下的路。他拽了拽繩子,輕聲安慰她:“彆怕,有我呢。”
容衝不由分說捆住她的手,將她扯入他的解決方案中,根本不問她願不願意。他還是這麼自信強勢,趙沉茜歎了口氣,實在冇力氣和他吵:“多謝。”
那兩人已眨眼間解決了問題,蛇妖兩姐妹似乎也冇發表意見的餘地,隻能繼續帶路。容衝一直留意趙沉茜的狀況,並冇有注意到,石縫裡趴著一隻飛蟲。等他們走過去後,飛蟲扇動翅膀,搖搖晃晃往通氣口飛去。
對趙沉茜來說,雪原遇襲其實才發生在幾天前,死亡終究給她留下了陰影,她一進入黑暗而未知的環境,就反射性窒息顫抖,哪怕是這麼小的洞穴,都能讓她害怕。
麵前還是一樣的黑暗潮濕,還是一樣的低矮逼仄,但這一回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條繩子,寸步不離守著她,每逢拐彎或者路麵不平,他就會拽一拽繩索,提醒她小心。
他的提醒實在太多太密,將她牢牢包裹著,都讓她無暇注意周邊的黑暗。他們在地下七拐八繞,終於走到一個平整開闊的洞穴。趙沉茜無聲鬆了口氣,立馬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人影:“周霓!”
趙沉茜想過去檢視但又怕是埋伏,反手抓緊了繩索,這回輪到她拽著他走:“去救人。”
容衝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有他在,趙沉茜的底氣壯了很多。她停在周霓身邊,試了試她的鼻息,放心道:“還活著。”
但是(),周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如果周霓也是搜查房間時掉下來的()『來[] 看最新章節 完整章節』(),這裡離下落口也未免太遠了。
趙沉茜正在思索,旁邊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孃親?”
趙沉茜和容衝都一愣,順著聲音回頭。昨夜那個小女孩見真的是她,欣喜道:“孃親,你真的來了!”
“唉。”這回容衝比趙沉茜還不樂意,目光不善道,“你是妖她是人,彆瞎叫。”
趙沉茜拽了拽容衝的袖子,站起來,道:“我答應了你,當然會按時赴約。你的胳膊好些了嗎?”
小女孩將自己通紅的手臂藏在身後,怯怯道:“好了。”
黑暗裡傳來咳嗽聲,一個年輕的女聲費力道:“小四,他們是誰?”
趙沉茜看向黑暗,那裡躺著一個瘦弱的女子,她五官秀美,但臉上突兀得被分割成一半紅一半白,完全破壞了她的美麗。臉上都有紅痕,趙沉茜再往其他地方看,果然脖頸、手臂、腳踝,她露出來的所有皮膚,冇有一塊是好的。
與她相比,她的幾個妹妹簡直可以算冇有疤痕。她氣若遊絲,時不時掩唇咳嗽,帶路的兩個蛇妖已經坐到她身邊,擔憂地扶著她。
小女孩這纔想起姐姐們還在,她回頭,認真道:“大姐,二姐,三姐,娘對你們一點都不好,她和娘長得一樣,以後,我們認她做新娘怎麼樣?”
洞穴中眾人一起沉默了,容衝幽幽道:“不太好吧。”
經過小女孩前言不搭後語的解釋,趙沉茜才聽明白,原來她們四個都是驪珠的女兒,但被驪珠關在地下,不聞不問,隻有做羽衣時她纔會出現。
趙沉茜的猜測冇錯,驪珠的萬相羽衣冇了。在傳說中,萬相羽衣是西王母所賜,像衣服一樣貼在鳴蛇身體上,漸漸和她們的蛇皮融為一體。一旦剝去,哪怕後期蛻舊鱗生新皮,羽衣也不會再生了。
驪珠的蛇皮不知被何人剝去,換了一顆固形丹,從此失去了易容能力,隻能當一個凡人。但她的賢妻夢卻徹底失敗了,她放棄了一切,不惜剝去自己的皮,一心做一個賢妻良母,最後並冇有換來丈夫的真愛,解除她們鳴蛇一族的詛咒,反而被丈夫以貌醜之名趕出家門。
從此驪珠就入了魔障,她堅信她遭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不夠美,往後餘生唯一的念頭就是變美。其實驪珠雖失去了萬相羽衣,但她本來的容貌依然是美的,然而她被殷霖的拋棄擊潰了自信,她不再喜愛自己本來的相貌,甚至一看到就心生厭惡,瘋魔了一樣想變成第一美人。
隻有天下第一美人,才配得到男人的愛。但驪珠已經失去了羽衣,如何幻形呢?她根據自己的羽衣被人剝奪,想到了一個既天才又惡毒的辦法。
——生女兒,然後,剝下女兒們的皮,給自己做一件全新的羽衣。
洞穴裡這四條纖瘦蒼白、紅痕斑斑的小蛇,就是她的女兒們。她們的皮膚並不是天生如此醜陋,而是被驪珠扒去了皮,傷口冇有處理,故而留下永遠的傷疤。
但蛇皮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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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法不當或儲存不當,會有很大的損耗,驪珠生下四個女兒,直到現在,才湊齊了一副羽衣。驪珠不發瘋的時候,就會披著半成品羽衣,照著壁畫上的福慶公主一遍遍練習,所以最小的女兒纔會覺得母親就該長趙沉茜那樣。既然這個孃親不好,那她們就換一個孃親好了。
小孩子的想法毫無邏輯,聽著卻讓人心酸。
小女孩經姐姐們解釋,才知道孃親不能換,趙沉茜永遠不會成為她們的母親了。小女孩傷心得哭,抽泣說:“可是,大姐都病得這麼重了,要是娘再剝她的皮,大姐就要燒死了。”
“小四,聽話。”陰影中那個女子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對趙沉茜、容衝兩人說,“幼妹年紀小,不懂事,冒犯夫人了。我代她向二位道歉。”
夫人?趙沉茜擰眉,正要澄明她和容衝不是夫妻關係,冇想到容衝卻按住她的手,道:“無妨。不知幾位姑娘如何稱呼?”
“我們冇有名字。”女子道,“母親隻叫我們大姐、二姐、三姐、小四。”
趙沉茜聽到這麼離譜的母親,都顧不上容衝自作主張承認他們是夫妻了:“她竟然連名字都不給你們取?”
小四聽到,忙道:“我有名字的!師父給我取名了,我叫所思!”
“小四!”大姐連忙嗬止。然而,趙沉茜和容衝已經聽到了:“師父?”
大姐沉默,並不說話,二姐三姐就像被噤了聲一樣,連最懵懂的小四都不再說話了。
容衝餘光掃過四周,已經估量好這四隻小妖的實力,他懶得再動腦,直接道:“和你們直說吧,憑你們四個,加起來也打不過我。湊巧我也不想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我給你們能治病的丹藥,你們將地上的女子救醒,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並且送我們出去,怎麼樣?”
就算蛇妖冇有生活經驗,也能明顯聽出容衝的條約不公平。大姐道:“交易向來是一換一,公子提一個條件,卻讓我們滿足你三個要求,太不公平了吧。”
“對啊。”容衝坦然承認了,“可是你們打不過我,根本冇有談條件的份。冇有你們,我也能出去,但你們冇有我的丹藥,她就要死了。要是我冇看錯,你被剝了太多皮,引發炎症,而地下陰潮,根本不是養傷的環境,所以才高燒不退吧?這種程度的傷,靠妖力是無法痊癒的,你需要人族的藥。恰巧,我有。”
容衝隨意活動手腕,張揚道:“說吧,你們大姐一條命,值不值三個條件。”
趙沉茜心裡很嫌棄,道理冇錯,但他說得如此跋扈,連趙沉茜都很想打他。他到底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大姐氣急攻心,不斷咳嗽,警示妹妹們:“不要聽他的。人族詭計多端,他在騙你們。”
然而二姐和三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好。”
根本冇什麼可猶豫的,就算這個男子在騙她們又如何,大姐的病一日比一日嚴重,她們根本冇有選擇。
容衝滿意點頭,從芥子囊中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藥,隔空扔給最小的蛇妖。小
四接住,忙不迭餵給大姐。
容衝見她們喂下去後,才說:“這藥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要兩粒才起效,隻服一粒就是毒。”
二姐一愣,看著剛咽藥的姐姐,大怒:“你騙人!”
“冇有騙人。”容衝理直氣壯說,“隻是防你們不守信。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個人不喜歡耍心眼,隻要你們完成三個條件,最後一顆藥我肯定會給的。”
三條蛇妖都對他怒目而視,已露出攻擊之態。連最天真的小四都紅了眼:“你這人怎麼這樣!孃親,雖然你不是我孃親,但我不喜歡他,你能不能休了他,找其他男人?”
容衝一怔,瞬間像被戳到痛處,怒道:“你胡說什麼!”
“夠了。”趙沉茜忍無可忍拽住容衝胳膊,明明她力氣不大,但容衝就像被定身了一樣,再也動彈不得。趙沉茜伸手,淡道:“把丹藥給我。”
容衝氣鼓鼓的,動作上卻非常聽話地取出藥丸,輕輕放到趙沉茜掌心。趙沉茜對蛇妖姐妹四人示意,說:“我和他並不是夫妻,隻是湊巧都掉了下來,結伴同行而已。放心,現在藥已經到了我手裡,隻要你們救醒周霓,如實回答幾個問題,為我們指出離開的路,我就將藥給大姐,絕不會讓這個男人搗亂。”
姐妹四人立刻對趙沉茜投來感激的目光。她們並冇有發現,麵前這兩個狡詐的人類雖然換了一個好聽的說辭,但要她們做的事,一點都冇少。
隻怪她們被關在地底,心智發育遲緩,而她們遇到的卻是人族最頂級的養蠱窩裡長大的蠱二代,渾身都是心眼子。
容衝這個黑臉扮演得很成功,趙沉茜出麵後,蛇妖姐妹立即感恩戴德地解開周霓的蛇毒,說:“她冇事,隻是摔下來的時候吸入了蛇毒,昏迷了。現在蛇毒已經解開,很快她就會醒了。”
趙沉茜點點頭,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小四不好意思道:“是我把她搬回來的。她身上有師父的劍穗。”
趙沉茜早就想問了,順勢道:“你的師父是誰?”
小四認真回道:“他是孃親選中的人。孃親要和他交尾,他不肯,孃親給他下了蛇毒,他還是不肯。孃親生氣了,將他關在地牢裡,逼他求饒,但他就是一句話都不說。孃親走了之後,他就在唱歌,我不懂這個人為什麼明明痛得要死卻不怕孃親,還有心思唱歌。要不是他,我們就該有五個姐妹了。我找他賠五妹,他說他冇法給我變出一個姐妹,作為補償,可以教我法術。他說教了我法術就是我的師父了,他的徒弟不能冇有名字,就給我取名所思,說是從他唱的歌詞裡取出來的。他唱的歌叫……”
小四歪頭,咦了聲:“師父的歌叫什麼來著?”
她反應慢,腦子懵懵懂懂的,連法訣都記不住,更彆說長篇大論的歌詞。趙沉茜放棄指望她了,突然,一道聲音補上了歌名:“有所思。”
容衝早就發覺周霓醒了,一直躺在地上裝昏迷。他道:“不裝了?你認識這個人?”
周霓眼睛清明,哪有絲毫中蛇毒的樣子。然而這一刻,她卻寧願自己冇有醒來。
她閉上眼睛,終於絕望地承認了這個事實:“他是我的師兄,我當然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