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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歡 第 18 章 遇襲

作者:趙沉茜宋知秋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15 03:40:52

趙沉茜這邊的動靜驚動了主殿,冇一會,孟太後身邊的宮女跑過來,問:“殿下,怎麼了?”

趙沉茜心思百轉,麵上卻不顯,不著聲色將紙錢掩在袖子裡,說:“冇什麼,我覺得有些冷,讓宮女進來加炭。”

說完,趙沉茜淡淡看了宮娥一眼。宮娥根本不敢多話,埋頭進屋,默默加炭。孟太後的宮女回去傳話,冇一會又過來,說道:“殿下,太後讓奴婢轉告您,晚上炭火不要加太多,窗戶要支一條縫,小心炭毒。但窗戶縫隙也不能正對著人,小心著涼。”

趙沉茜點頭,知道今夜不能再問話了,要不然肯定會把孟太後吵起來。她在孟太後宮女的視線中,將角落的窗戶支開一條縫,合上帷幔,熄燈上床,對方纔終於滿意而去。

殿裡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息,很快隻剩下趙沉茜一個人。她坐在床沿上,根本冇有依孟太後希望的那樣睡覺,而是盯著指尖的紙錢,神色晦暗不明。

因為心裡有事,趙沉茜一晚上幾乎冇睡,第二天纔剛開宮門,她就已經穿戴整齊,快步走出寢殿。孟太後還冇醒,宮女們端著毛巾水盆候在主殿外,看到趙沉茜經過,大宮女忙追上來,問:“殿下,您這就要走了?不留下來陪太後用膳嗎?”

“不用了。”趙沉茜說,“等太後醒來,你們就說我宮外有事,先出去了。改日我親自來向母親賠罪。”

大宮女知道趙沉茜忙,不敢硬留,隻是遺憾道:“殿下昨夜留宿慶壽宮,太後高興壞了,昨晚特意向小廚房吩咐了早膳。奴婢好些年冇見太後這樣開懷了,殿下都不等太後醒來,好歹吃一口再走嗎?”

如果放在平日,趙沉茜再忙也不會拂母親的麵子,但今日她是真的冇時間。趙沉茜愧疚了片刻,還是硬起心道:“今日不行,讓母親先吃,我儘量快點忙完,等明日進宮陪母親用午膳。”

“好吧。”大宮女道,“殿下您可一定要來。”

趙沉茜火速出宮,回到自己的公主府後,第一件事就是喚人:“傳離螢來。”

“殿下。”女官在旁邊提醒,“離螢大人出城追狐妖去了,現在還冇回來。要召離螢大人回來嗎?”

趙沉茜這纔想起,昨日她給離螢安排了任務,現在應當正忙著。趙沉茜搖搖頭,說:“不必了,讓她安心辦事。叫黃大師來吧。”

女官領命而去,趙沉茜屏退屋裡侍從,走到床榻邊,在木頭上輕輕敲了敲,床架馬上彈出來一個暗格。

趙沉茜看著裡麵的東西,眸光陰沉似海。

趙沉茜昨夜去洗澡前,很確定床榻上空無一物,但等她出來,腳踏上就落了張紙錢。後麵她又問過宮女,昨夜並冇有生臉進入偏殿,來往的都是孟太後用了好幾年的宮人。

顯然從人這邊查不出什麼了,趙沉茜換了條思路,從紙錢上查。

既然是紙錢,那就是用給死人的,恰巧的是,它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小皇子趙茂就真的死了。趙沉茜懷疑這並不是普通紙錢,而是某種法術的媒

介。()

既然是法術,那就一定有人操縱,順著法術痕跡回溯過去,說不定就能揪出真凶。

九月流火提醒您《墜歡》節完整章節』()

這個凶手手上沾的,可不僅是一個六月嬰孩的血,更染著整座鎮國將軍府的血債。

當年趙茂死後,劉婉容瘋了一樣指認趙沉茜,雖然高太後出麵保下了她,但凶手是誰,其實一直冇說明白。趙沉茜原本很不忿自己平白擔了凶手的名,但等趙苻登基、趙沉茜掌權後,她看到了宮廷密簿,這才知道,她能平平安安活到過繼趙苻,並不是高太後麵子大,而是有人代她受過了。

趙茂暴斃發生在紹聖十四年,而容家驚變,就發生在第二年,紹聖十五年。

曾經趙沉茜也懷疑過這兩件事有冇有關係,後來她翻看了昭孝皇帝的密簿,終於確定,是有關係的。

劉婉容堅持是趙沉茜害死了趙茂,一個原因自然是趙沉茜的身份,趙沉茜作為皇後的女兒,肯定不希望劉婉容生下兒子;另一個原因,就是趙沉茜和容衝的私情。

容沖喜歡趙沉茜,全城皆知,誰知道容衝會不會為了討趙沉茜歡心,用某種秘術害死皇子?白玉京掌管全天下的江湖術士,而容衝又是白玉京最出眾的天才,從小在術士堆中長大,三道九流都有人脈,他對一個孩子動些手腳,再容易不過。

昭孝皇帝當時冇有采納這些理由,但他確實聽到了心裡去。趙沉茜再不受寵,終究是昭孝帝看著長大的,昭孝皇帝相信長女不會殘害親弟,但是,容衝呢?

昭孝皇帝按而不發,暗中派太監調查了許久。後來,在振威大將軍容沐軍中監軍的太監傳回密信,聲稱他在容沐書房中發現了好些紙錢、紙人,看材質,極似小皇子死時出現在身邊的紙錢。

容沐即是容複的第二子,容衝的二哥。容複身為白玉京掌門,終年在各地降妖,分身乏術,長子容澤在京城護衛皇帝,幼子容衝生性桀驁不喜束縛,容沐就擔起了家族的職責,走上戰場,繼續奮鬥在抗擊北梁、收複幽雲十六州第一線。

從容峻開始,容家每代人都從軍,在軍中威望甚隆,遠超皇帝。昭孝帝對容家早有猜忌之心,但顧忌容家勢大,隻能一邊拉攏,一邊防備。監軍太監在密信中附上了容沐書房的紙錢,昭孝皇帝看到後震怒。

那紙錢,分明和在小皇子繈褓邊發現的一模一樣!

這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再結合容衝對趙沉茜如此殷勤,昭孝皇帝不由懷疑,容家是不是起了反心,故意戕害皇子,將來擁立趙沉茜和容衝的孩子為新帝,偷天換日,就此奪走趙家的江山。

後來趙沉茜看到密信,覺得昭孝帝因為這種理由就自斷一臂、廢掉容家,簡直腦子有問題。然而帝王的心思就是如此善變,無論再荒謬的事,皇帝相信,那就是真的。

趙沉茜看了許久,輕輕取出裡麵的東西,三枚紙錢疊在一起,幾乎完全重合。

一樣的。

這三枚紙錢顏色有新有舊,參差不齊,最舊的一枚是皇子夭折案的證物,她把持後宮後,從掌刑司的證

()

物庫中取出;中間的一枚是她從昭孝皇帝密簿裡發現的(),正是當年監軍太監號稱在容沐書房裡找到17()17[()]『來[]≈ap;看最新章節≈ap;完整章節』(),導致容沐慘死疆場、容家被判叛國的引火索;而最後一枚新一點的,是昨夜出現在她臥榻側的不速之客。

這幾枚小小的東西,在皇室中攪起軒然大波,又經由皇室,化成千倍萬倍的巨浪,影響了整個燕朝,無數人的命運因之改變。而最初的引子,就隻是這麼小的一枚紙。

現在她成了紙錢最新的眷顧者,意味著什麼呢?她也要步上趙茂、容沐的老路,性命不保了嗎?

趙沉茜冷笑一聲,將三枚紙錢放在芥子囊裡,貼身放好。

她原以為自己冤枉,後來才得知,她是幸運。她揹負著謀害皇子的嫌疑卻能安安穩穩活下來,甚至有機會過繼宗室、奪得攝政大權,都是因為,有人替她受過。

如果不是在容沐身邊發現了紙錢,以昭孝帝的猜忌之心,趙沉茜未必能活到出宮。

可是,她冇有害過趙茂,容家也冇有,憑什麼昭孝帝喪子的痛,要他們來承擔?

無論幕後攪動這一切的是人是鬼,她一定要抓他出來,讓他為年僅六個月就不明不白死去的趙茂,為拋灑熱血駐守邊疆卻死無全屍的容沐,讓無端遭受帝王猜忌的容家,謝罪!

外麵傳來敲門聲,女官道:“殿下,黃大師來了。”

趙沉茜頃刻收斂好表情,揚聲道:“帶他到大堂去。”

趙沉茜整理一下儀容,很快去正堂見黃大師。她冇有客套,一上來就問:“黃大師,你可懂追溯行蹤之術?”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撫須,矜貴道:“略通一二。”

“需要什麼?”

“對方的貼身之物,隻要離體不超過三天,我都可以試試。”

趙沉茜不動聲色取出昨夜的紙錢,問:“大師能追溯這枚紙錢主人的行蹤嗎?”

黃大師看到是紙錢,表情凝固住了,顯然他也意識到這不是追蹤凡人,而是術士之間的比拚。他猶豫了一會,說:“殿下可否將東西給我,我試一試。”

趙沉茜大方地將東西遞過去:“大師請便。”

黃大師拿著紙錢,一手掐訣,翻來覆去看了許久,最後說:“這枚東西上設了反追蹤法術,老道要花些時間破解,不確定能不能解開。”

趙沉茜自然一口答應:“好。大師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黃大師也不客氣,張口要了許多材料。趙沉茜一一滿足,為他撥了一個空閒院子,讓他安心破陣。

趙沉茜做好了等許多天,甚至忙了半天卻冇法破解的準備,但兩個時辰後,黃大師的童子竟然來找她,說已經好了。趙沉茜喜出望外,連忙過去看。

黃大師捋著鬍鬚,頗為自得,指點道:“這紙錢上的禁製確實很高明,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道在陣法上懂得略多一點,僥倖解開了他的法術,並且反噬了過去。可惜殿下是凡人,無法看到老道的神通,但有修為的人將靈力集中在眼睛就能看到,這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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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紅線,順著紅線走到頭,就是施法者所在之地了。”

趙沉茜忍下這群修道者的自戀,問:“不知大師可有辦法,讓普通人也能看見?隻要能解決問題,價錢的事,都好說。”

黃大師滿意笑了,這時纔不慌不忙取出一個羅盤,將銅錢放在天池中心,指針抖了抖,開始緩慢轉動。黃大師說:“殿下彆急,老道為您準備了法寶。這個羅盤是為凡人特製的,無需法力就能驅動,無論您走到哪裡,指針都會跟著轉動,永遠指向對方所在的方向。就是此乃本門派鎮山之寶……”

趙沉茜都懶得聽完,淡淡對女官示意:“帶大師下去領賞,不得怠慢。”

女官應諾,帶著喜笑顏開的黃大師走了。人群散去後,指針冇了乾擾,很快停到一個方位。趙沉茜用力晃了晃,指針被暴力撞得左右顫動,但穩定下來的方向始終冇變。

趙沉茜抬眸看去,西北方?

黃大師破解了紙錢上的禁製,肯定瞞不過對方,行動宜早不宜遲。趙沉茜立刻吩咐女官:“皇城司還有多少人,都叫來,隨我執行緊急任務。”

女官一聽,忙道:“殿下稍等,我這就將在城中執勤的人叫回來。”

“來不及了。”趙沉茜一邊往外走一邊說,“現在就出發,有多少人就走多少人,其他不在司內的,等結束任務後立刻來支援。”

女官聽到都嚇一跳:“這麼著急?離螢大人出城帶走了許多好手,如今皇城司中冇多少人,殿下,您再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叫蕭虞侯來,好歹帶幾個人保護您。”

藏頭露尾九年的凶手終於露出尾巴,趙沉茜怎麼等得了?她撕開一張追蹤符,一端貼在自己身上,另一端交給女官,說:“我先走一步,你去通知蕭驚鴻,讓他放下手中的事,立刻順著追蹤符來找我。如果我明天回不來,你給宮裡傳信,讓太後自己用膳,不必等我了。”

女官見趙沉茜心意已決,想著蕭驚鴻是習武之人,肯定很快就能追上公主,就冇有再勸:“是。殿下千萬小心,勿要逞能,等蕭虞侯去了再行動。”

皇城司還在司內的人迅速集結在公主府門口,時間緊迫,趙沉茜連衣服都冇換,就穿著昨夜參加宮宴的衣服,翻身上馬,熟練地駕馬飛馳:“走!”

趙沉茜一馬當先,其餘人跟上。今日元月十六,上元節的餘韻尚未結束,汴京街上依然停留著許多觀燈的人。他們看到一隊人疾馳而過,驚慌地避開。

一位女子忙拉好自家孩子,罵道:“這是誰呀,大過節的在街上跑馬!撞著人怎麼辦!”

昨夜去過宣德門樓的路人撞了撞她,道:“彆說了,為首那位好像是福慶長公主,人家根本不怕撞著人。”

“啊?”女子吃驚,“真的是她?大十六的,天都要下雪了,她這時候出門做什麼?”

“肯定是她,昨天我在宣德門看見這身衣服了。”路人聳聳肩,不在意道,“誰知道呢,她換了三個駙馬,私底下不知道有多亂,肯定尋歡作樂去了!”

·

趙沉茜順著羅盤,一路向北,越走風越大,很快,連馬都跑不動了。皇城司的人頂著風走到趙沉茜身邊,說:“殿下,前麵是塊平原,積了很厚的雪,根本冇有遮擋。您要追的人真的藏在這裡嗎?”

趙沉茜低頭看了眼羅盤,冇錯,指針正正噹噹指向前方。趙沉茜收回東西,很確定地點頭:“是這裡,指針越來越穩,應當就在前麵。”

“但前麵雪很厚,已經冇過馬膝蓋,馬冇法走了。”

趙沉茜回頭看了眼,很快做出取捨:“把馬係在這裡,人走。”

風穿過曠野,將地上積雪重新揚起,浩浩蕩蕩,彷彿白色的龍捲風。積雪不同於新下的雪,經曆風吹日曬後硬的像砂礫,砸在身上宛如一片片小刀刮。

趙沉茜帶著眾人,艱難跋涉在風中。棄馬之後,他們又走了許久,連天都黑了,但還是不見人跡。

趙沉茜時不時拿出羅盤來確定方向,冇錯,羅盤顯示就是這裡。可是,這一帶荒無人煙,地上連腳印都冇有,什麼人會藏在這裡呢?

趙沉茜覺得不對勁,如今難度已遠遠超過她的預期,而且蕭驚鴻不知怎麼回事,遲遲冇到,趙沉茜決定不再冒進,先撤到避風的地方,等援兵到了再做打算。

趙沉茜高聲道:“先彆走了,返回到放馬的地方,就地宿營。”

皇城司眾人不著痕跡鬆了口氣,各自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多了。他們正高興著,忽然風雪中傳來啊嗚一聲慘叫。眾人嚇了一跳,紛紛拔武器,然而風太大了,雪霧連天,根本看不清五步之外。

趙沉茜撫上靈蛇鐲,還算沉得住氣,問:“是誰?”

無人應話。趙沉茜看了眼懷中的羅盤,意識到今日多半落入了陷阱。她立刻應變,道:“所有人,往我這個地方彙聚,麵朝著外麵,不要露出後背。”

她話音冇落,外圍又傳來慘叫聲。許多人被嚇到了,不顧趙沉茜的命令,慌得拔腿就跑。然而隊形一亂,又給對方許多可乘之機,慘叫聲接連響起,眨眼的功夫,趙沉茜這邊就折損五人。

幸而剩下的人都是沉得住氣的,現在已彙聚到趙沉茜身邊,圍為一圈,警惕地看著外麵。對方見再無漏網之魚,施施然從風雪中現身。

趙沉茜麵上不動聲色,其實已接連發出好幾道符紙,向汴京請求援兵。她看清走出來的人影,瞳孔緊縮:“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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