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夫君是狐狸 第6章 水榭密議

裴昭意看著白熙，“”既然你這麽喜歡儲君奪嫡，不如我帶你去看看珠寶？”

白熙：“珠寶？奪嫡？這倆有關係嗎？”

白熙還在疑惑，裴昭意已經把太子殿下給的墨玉令牌戴到白熙的脖子上了。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京城最負盛名的珍寶坊“藏珍閣”深處，一間臨水的雅室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間的喧囂與窺探。

室內並未點太多燈燭，隻在水榭邊懸了幾盞素紗宮燈，映得水麵波光粼粼，也柔和了坐在窗邊幾人身上的輪廓。

太子劉既明，這位實際掌握“珍寶坊”的坊主，此刻褪去了儲君的袞服，隻著一身低調的靛藍錦袍，腰間一枚溫潤無瑕的羊脂玉佩是他身上唯一的貴重飾物。

他親自執壺，為對麵端坐的裴昭意斟上一杯清冽的雪頂含翠。

裴昭意依舊是一身清冷利落的月白色窄袖襦裙，發髻簡單綰起，隻插了一支素銀簪。

她懷中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眼瞳燦金的狐狸——白熙。

姿態慵懶，下巴擱在裴昭意的手臂上，蓬鬆的大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唯有那雙眼睛，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機警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空氣中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靜謐。

“昭昭妹妹肯賞光前來，孤心甚慰。”太子放下茶壺，聲音溫和。

可裴昭意細聽，太子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貴妃那邊，孤已初步試探過口風。她……態度頗為微妙，既未拒絕，也未應承。想來，是在權衡。”

裴昭意端起茶盞，指尖感受著溫熱的瓷壁，目光平靜無波：“貴妃娘娘身處後宮多年，深諳明哲保身之道。三皇兄聲勢正隆，又有我裴家……在旁人眼中，”

她頓了頓，語氣毫無波瀾地陳述著這個令她厭惡卻不得不麵對的事實，“與我那繼妹綁在一起，裴氏一門似乎已是三皇子黨。貴妃娘娘有所顧慮，實屬正常。”

她懷中的白狐（白熙）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嘖，聽聽這語氣，明明心裏煩透了裴家那個戀愛腦繼妹，恨不能立刻劃清界限，麵上還能說得這麽冷靜。這自我控製力真是可怕……不過，太子表哥看起來倒是個明白人。”

裴昭意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白熙現在居然也能“聽”到她內心的真實想法，正如她現在也“聽”著他的心聲。

這種雙向的“透明”在本應讓她極度不適，但此刻身處權謀漩渦的中心，這份奇特的“同步”反而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倚仗。

白熙似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沒事啦，沒事啦。我堂堂狐族少主，怎麽能任由你偷聽呢？起碼我也得聽回來呀。”

她沒有低頭看狐狸，隻是借著喝茶的動作，指尖在白狐柔軟的頸側極輕微地按了一下——一個無聲的回應：安靜點，我知道。

白熙立刻感受到那微小的力道和警告意味，尾巴掃動的幅度變小了，但心聲卻沒停。

“哇！她警告我！好吧好吧，開會呢，正經點。不過太子這地方選得真不錯，外麵是熱鬧的珍寶交易，水榭隔音又好，誰能想到儲君和郡主在這兒密謀拉攏貴妃？”白熙掃了掃尾巴。

“但是話又說回來，貴妃……是誰來著？

我算算啊，無子，孃家勢力也尋常，最在意的是什麽？”白狐不懂。

太子殿下無法察覺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他微微頷首。

“正是如此，裴相……裴相在朝中根基深厚，清譽尚佳，若非你那繼妹裴知儀鬧得滿城風雨，孤亦不會如此被動。

三皇子性情急躁，手段酷烈，若真讓他上位，恐非社稷之福。

昭昭妹妹深明大義，願意摒棄門戶之見與孤聯手，孤感激不盡。

此舉不僅為國，亦是保全裴氏滿門清名與未來的良策。” 他看向裴昭意的目光帶著真誠的讚賞。

“殿下言重了。”裴昭意放下茶盞，目光直視太子，“昭昭所求，不過是天下海清河晏，家族平安順隧。三皇子不堪為君，是朝野有目共睹。

與他為伍，無異於自掘墳墓。與殿下聯手，是裴氏唯一生路。

家父雖不便明言，但暗中之助，殿下盡可放心。” 她的話清晰、冷靜，不帶絲毫諂媚，隻有基於利害的精準判斷。

“嗯，這話說得漂亮！既表明瞭立場，又捧了太子，還點出了裴相在暗處支援。不愧是我的扶風郡主！不過，重點來了——怎麽打動貴妃？”

白熙的心聲適時響起，帶著點小得意地分析著裴昭意的話術，最後精準地切入了核心問題。

裴昭意幾乎在白熙心聲落下的瞬間，便順著自己的思路開口：“打動貴妃娘娘，關鍵在於‘未來’。

她無子嗣傍身，在宮中地位雖尊，卻如浮萍。三皇子生母如今貴為皇後，且性情強勢，若三皇子登基，貴妃處境可想而知。”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要害。

太子眼中精光一閃：“表妹所言極是！孤亦是如此思慮。孤已向貴妃暗示，若得她相助，待孤正位東宮乃至……將來，必保她尊榮更勝今日。她所撫養的幼弟七皇子，孤亦可承諾，待其成年，封王賜地，保其一生富貴平安。”

“”七皇子？那個才三歲的小豆丁？好容易死啊。” 白熙的心聲帶著點好奇，“這倒是個切入點。”

“貴妃對那個小皇子視如己出，幾乎是她後半生唯一的指望和寄托了。太子表哥這承諾……還算靠譜。不過，光是承諾夠嗎？貴妃在後宮沉浮多年，小恩小惠難以驅動啊。”白熙用爪子扒拉扒拉裴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