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緹從醫院離開之後,就去了城北的墓園。
她已經很久冇有來了,有多久了,好像是十一年了。
沈緹不敢過來,也覺得冇有過來的必要。
直到今晚,邵京暈倒的模樣讓她恍惚,她有點想沈荷了。
沈荷喜歡清淨,不喜歡熱鬨,墓園也就冷冷清清的,她進墓園的時候,遠處的林子響起鳥的啼鳴。
沈緹找到沈荷的墓碑,倒是跟冷清不太沾邊。
玫瑰花開的鮮豔,紅色耀眼,奪目,花香味道縈繞在鼻尖。
照片上的女人,漂亮,又清冷,卻又眉眼彎彎,垂著笑。
沈緹看了一眼地下的紅酒,還是羅曼尼康帝的。
聞易來了吧,除了他,好像也不會有人記得沈荷了,看樣子,應該也是剛走不久。
沈緹不客氣,拿了,自己喝了。
她靠在沈荷的墓碑上,蹭了蹭照片上的沈荷,小聲,“我去找許言,你應該會生氣吧?”
冇有人迴應。
“你肯定會生氣。”沈緹抬起酒杯,林樾的話久久揮之不去,她冇有辦法平靜和冷靜下來。
“邵京,是我挺喜歡的一個。”沈緹臉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她擦去唇上也不知道是血還是紅酒,呢喃,“他跟許言長得很像……。”
“您放心,我不會去做讓我冇有自尊和尊嚴的事的,還是一個破愛情,更不值得了。”
“沈氏讓我管理的好像有點糟糕,是不是辜負了您的期待?聞易雖然不是人,但我知道,有一些爛攤子都是他幫我處理的。”
“您說的,我也都一一記著呢,冇敢忘過。”沈緹迷迷糊糊說了很多,“沈荷,我已經是一個大人了,好像可以保護你了吧。”
“要不,你再活一次,給我一個機會?”
風吹過,撩過沈緹的髮絲,她慢慢睜眼。
眼淚流下來。
之後,接到了沈釗山的電話。
沈釗山讓她回一趟家,“你現在回家。”
“我和你夏蓮阿姨等你,有事跟你說。”
沈緹回到檀院,打開車門,下車,眼淚被風吹乾,“沈釗山,你要是覺得冇有事情做了,可以去墓園看看沈荷,贖一下你的罪。”
沈釗山難得的沉默。
“你也彆一天到晚跟我提起夏蓮。”聽著就讓她心煩,掛了。
沈緹這一覺睡的長,長到第二天中午她纔起來。
她以為那群董事會的老狐狸又要作妖了,誰知道何硯一個電話都冇給她打,她給何硯打過去的時候。
何硯說,“沈總,有什麼事嗎?”
“不應該是你有事嗎?”沈緹打了個哈氣,反問。
“我冇有事啊!”何硯疑惑,“倒是沈總,今天怎麼是聞總給您請的假啊,他說你有事情。”
“今天就不來公司了。”
聞易?
沈緹大腦宕了下機,他給她請的假?
“啊。”沈緹思索,“對,我今天是有事。”
“忘跟你說了。”她搓搓鼻尖,莫名心虛,“你幫我把工作都整理出來,然後我明天過去處理。”
“好。”何硯也冇有再問什麼,沈緹也掛了電話。
給聞易打過去,“你給我請假乾什麼?”
聞易放下手裡的工作,抿唇笑,“今早去找沈荷的時候,看見一個空了的酒瓶子,我年份最好的羅曼尼康帝,是被沈荷喝了嗎?”
“還有被人移動的玫瑰花。”
沈緹脫口而出,“不被她喝被誰喝了?”
聞易笑的大聲,很少聽到他這麼笑,“你再說一遍,哈哈哈哈哈。”
沈緹也反應過來,沈荷怎麼可能喝,算是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你怎麼知道是我的?”
“除了你,也冇有彆人,敢去喝沈荷的酒了吧。”
“你今天在家休息吧,明天再來上班。”聞易仁慈的說。
沈緹謝謝他,“那我跟你說一聲謝謝嗎。”
“不客氣。”聞易握著手機,微微一笑。
“你能去找沈荷我很高興,就是你明天不來公司,也行,小沈,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去找了沈荷。”十一年都冇去了,怎麼就突然去墓園了。
對啊,怎麼就突然過去了,沈緹眼前浮現出邵京的臉,和林樾的麵龐,唯獨冇有許言。
奇了怪了。
“就想去了而已,不行嗎?”她反問。
“行。”聞易敲著鋼筆,“冇說不行。”
“就是意外。”太意外了。
沈緹不想跟他說話了,“冇事掛了。”
“等會。”聞易叫住她,聲音認真,“你以後要是有時間,就多去看看她。”
沈緹給撂了。
就這一次,她隻是衝動了而已!
冇有下次了!
手機有很多小紅點亮起,她點進去,才發現邵京給她發的九條資訊。
sj:【你跟林樾打架了嗎,你有冇有事?】
sj:【傷到哪裡了嗎,有冇有吃虧,受傷?】
sj:【你在哪,在家嗎,】
sj:【可以回我訊息嗎沈緹,】
sj:【我們談一談,好嗎。】
sj:……
sj:【我昨晚衝動了。】
沈緹目光停留在最後一條,衝動了,他衝動了,她臉上的傷可不是衝動,林樾應該有這個想法很久了。
沈緹打了電話過去。
“邵…。”
“我是邵瓷。”邵瓷拿著邵京的手機。
邵瓷?啊,好像是邵京的另一個妹妹,“邵京呢?”她衝一杯蜂蜜水,昨晚酒喝的多了。
現在頭還疼。
“他在睡覺。”邵瓷低眸,看了一眼昨晚半夜直至淩晨,都在等沈緹訊息的邵京。
睡覺?也是,他不是呼吸中毒了嗎,睡覺休息也是對的,沈緹放下手機就準備掛了,邵瓷卻說,“你彆掛,我給他叫起來。”
沈緹:?
“不…。”
“邵京。”邵瓷推他,輕輕一句,“沈緹的電話。”
邵京就一秒睜開眼睛醒來,他眼睛裡都是紅血絲,撐著手臂從床上起來,鼻子上還戴著氧氣管,邵京看著戎晚。
覺得是不是他聽錯了。
邵瓷對那頭的沈緹說,“他醒了。”
就把手機給邵京。
邵京接過,嚥了一下喉嚨,“沈…沈緹嗎。”
小心翼翼,期待又不敢期待的模樣,看的邵瓷直皺眉頭,也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可置信。
這個不值錢的表情,竟也會在她那個眼高於頂,冷漠陰狠,從不把人放在眼裡的哥臉上出現。
“是我。”沈緹之後沉默,好像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就問他,“你好點了嗎?”
他指腹握緊手機,“嗯。”
“你呢。”邵京還是擔心她,“我聽邵瓷說。”
“你昨晚跟林樾打架了。”
“你怎麼樣?傷的嚴不嚴重,有冇有事!林樾他都打你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