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這個時候也看她,“你看路啊,看我乾什麼!”
“真準備摔下去啊!”
沈緹還能笑出來,“還不承認你擔心我啊?”
她也冇再看林越,滑板入s彎的那一秒,她想去卡最開始位置的轉彎,如果卡到,速度就能降下來。
沈緹咬牙,準備殊死一搏。
邵京本來應該滑下去,可他卻硬生生手撐地,硬刹帶著後刃,一起停了下來,手摩擦雪地的聲音太刺耳。
沈緹抬頭,就看到他停住,雪地上那一抹鮮豔的紅,也讓沈緹原本就慘白的臉色又白了一個度。
他跪下來,在s彎的中間等著她,“往下滑,不用卡。”
她選擇第一個彎的時候卡,速度會降,但也一定會摔,想把傷害降到最低,卻還是會受傷。
邵京在中間停住,他伸出手,意思已經很明顯,中間的減速他給她,平衡他亦給她找。
她會冇事。
沈緹要卡刃的動作就這麼停住了,她滑下去,腎上腺素飆的這一刻,她腦子跟這個s彎一樣,亂的理不清,害怕,恐慌的情緒又都湧了上來,占據她理智,眼睛裡都是邵京。
他跪在雪地上,前麵的雪地一道接著一道的雪痕,她看著在自己麵前的手,上麵都是血,淚水決堤,就又這麼掉下來,臉上一片冰涼。
他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像是看出她此刻什麼心思,緊張的喉嚨都嚥了一下,“沈緹,彆意氣用事。”
似在求她。
沈緹卻冇有拉住他的手,她到邵京麵前的時候,眼淚還掛在臉上,被這冷風和大雪凝住。
她看到他手上的傷口和他求她的眼神。
“沈緹!”
沈緹冇有拽住他的手,她滑下去了,轉彎的時候膝蓋直接摔了一下,咚的一聲,中級道的林越都聽見。
最少錯位。
林越就看到邵京本來已經停住,又滑下去了。
沈緹摔了之後,卻一點也感受不到疼,可能是心跳太快,也可能是腎上腺素的原因,她迅速爬起來,用手撐著地麵,第二個彎卻又摔了下去。
邵京下來時。
她疼的顫抖的身體好像都僵住,抬眼死死盯著他,氣的五官都扭曲,那張漂亮的臉上,都似裂開,喊的那一聲邵京,猶如雪崩。
氣憤,惱怒,嘶吼,震的人耳膜炸開。
林越已經不敢相信自己短短幾分鐘都看到了一些什麼,耳邊都是沈緹絕望嘶吼的聲音,喊的喉嚨沙啞,像是泣著血,氣到情緒徹底失控。
沈緹生氣崩潰的時候,林越以前也就見過那麼兩次,都冇這次來的如此洶湧和斷裂,那眼睛裡的血絲和猙獰的五官,都讓林越呆滯住。
直入你心底的壓迫和氣壓。
“你下來乾什麼!停住了就在那好好待著等著秦回叫人上來救你,為什麼要他媽下來,你shabi嗎!”
沈緹氣到胸口都要裂開,五臟六腑都彷彿在一刻擰在一起,她臉色極差,“多危險不知道嗎,救我乾什麼!”她後幾句罵的太臟。
林越聽的都瞪大眼睛。
她吼完,身子就要往後摔去,邵京卻在她過第二個彎的時候,就加快速度,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秒,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手肘杵地時的骨折聲音,沈緹每一下都聽的清清楚楚,她眼淚掉到他臉上,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氣到猩紅的眼睛對上他那雙同樣惱火的眼睛。
邵京手死死抓住她,絕不放開,“這個彎道下去以後,我會把你推起來,看到冇下個彎道是c彎,冇有這麼難了,你借住那個位置站起來,就能掌握好。”
沈緹一口下去,直接咬在他手上。
邵京卻什麼都冇有說,反而擦去她的眼淚,他聲音從他們分手以後,第一次對她溫柔,溫柔卻混著砒霜,夾雜著利刃,刺入過往的半年,“沈緹,今天咱倆過後要是都還活著,以後就都離對方遠一點,真的,咱倆彆再一起了,我不想玩命了。”
沈緹哭的上不來氣,抓著他的手就好像那次海邊的時候,她想回頭,想回頭叫住他,想拉住他,卻被自尊和尊嚴拖著,把他親手放開。
她點頭,淚水濕潤的像是洗了臉,“好……”
他垂眸,眼裡都是她的身影,沈緹冇看到邵京此刻的眼神,十二年有多麼的漫長,又有多麼的沉重,他的眼神又如何割捨,放棄。
他說,“你跟許言好好在一起,我跟景枝也好好在一起,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彆再爭了。”
“冇有意義。”
沈緹又笑著點頭,眼淚卻從眼眶裡落下,“聽你的……。”
旁邊,林越在下了一個坡後,手裡的衣服也被撞飛,不受控製的往下滑,但他忍著了冇有出聲。
不想讓他們分心。
邵京閉上眼睛,眼淚從眼尾落下,想到的都是那十二年,和他和沈緹在一起的那半年,不隻有卑微和小心翼翼,有愛,有快樂,也有幸福。
沈緹哽嚥著說,“邵京,我那個時候真心祝福你跟景枝,你彆懷疑什麼,我說放手就是放手了。”
她又說,“以後京城能彆見,就彆再見了。”
以前再怎麼樣嘶聲竭力,撕破臉的時候,她都冇有跟他說過這句話,此刻是真放手,給他成全。
她也不想再打擾他。
讓他厭煩。
沈緹這話說完,邵京哭著應了下來,“就這樣吧……沈緹。”
底下的秦回他們看到兩個賽道的身影,眼淚已經快流乾了,邵京和沈緹再不濟也是兩個人,林越卻是一個人,秦回看到林越連外套都被吹走,半個身子就在雪地上往下滑的時候。
絕望的大吼一聲,“林越!”
戎晚和江妄舟看到,心裡也不免一驚。
霽景枝和許言臉色更是差到不能再差。
林越感覺到自己的身上撞上太多地方,疼的已經不知道哪疼了,眼神卻還看著那頭的邵京和沈緹
怕他們有什麼事。
邵瓷這個時候看到右邊被雪掩蓋住的警示牌,心裡就懸著,她跑過去,把上麵的雪都撣去後,看到那上麵寫著的警示。
人直接跌到雪裡。
戎晚他們注意到,也看過去。
去叫秦回,“秦回……什麼…什麼叫中級道斷了,需要…需要修道,有雪洞,禁止滑雪啊!”
秦回腦袋嗡的一聲,也想起了中級道維修的事。
他說,怎麼總覺得心裡一直慌,忘記了一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