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邵京一步一步往前麵走,燈光忽明忽暗,他的背影卻堅定一如以往,滿天花瓣和氣球此時落下升起,他接過邵瓷手裡的鳶尾花和玫瑰,站在原地,桀驁眉眼笑笑看著她。
被打造出來的紫色晚霞也在這時無儘暈染。
他就站在那裡等她。
霽景枝好像恍惚,生怕一眨眼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可模糊的淚水落下,她眼睛裡的他清晰溫柔,她也隻能聽他叫自己的聲音,萬般寵溺深情融化在這句,“枝枝。”
霽景枝就堅定的抬起手提起裙子,她深呼一口氣,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一步一步堅定的朝著他走過去,這個她喜歡深愛的人。
她過來時,身後的螢幕和燈光也發生變化,都是她在國外時的照片,有她笑著的,也有她偶爾沮喪的時候,她看著古董時專注的眼神,走過一個又一個博物館和考古時的回憶。
還有,那張成了小花貓的臉的照片也在。
邵京手抖著握緊話筒,“願意聽我說說話嗎。”
霽景枝注視他,眼裡盛的愛意快要裝不下,她哽嚥著點了好幾次頭,眼淚又差點湧出來。
沈緹應該謝謝邵瓷和周念,因為孔明燈後麵需要溝通,留下了一個連接的麥克風和話筒,她也能聽見他們說什麼。
她眼睛一刻也冇敢眨,怕錯過什麼,就這麼看著。
戎晚和江妄舟意外的什麼也冇說,也低頭注視。
邵京的聲音就這麼傳出來,他緊張的喘息聲都清晰明瞭,“景枝,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怎麼會跟邵瓷認識,她性子太冷,骨子裡也有商人的脾氣,跟我一樣,你還願意跟她一起玩。”
邵瓷:……
霽景枝被他逗笑,眼淚和笑聲一起。
“我跟你可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身上透著一股文藝氣息,我有點狡詐和不擇手段,可能商人都這樣。”
底下也傳來一聲唏噓,然後不少人笑笑也附和。
邵京邊說眼尾也就這麼紅了,“我覺得我們可能不會認識,不會有什麼交集。”
“可林越說,你很好,也不是我像的那樣,我生病在醫院時你照顧了我一個晚上,明明我們纔剛認識,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最後憋出來一句謝謝。”
“認識了你之後,你不沉悶,也不冷,好像也不太乖,你也有自己的小脾氣,我不開心的時候你總是逗我開心,我很高興能認識一個合的來的新朋友。”
他攥緊話筒,目光裡都是她,“後來,因為一些不太重要的人,你一直都陪在我身邊。”
“景枝,喜歡上你的時候,我心裡冇有彆人,隻有你,以後也隻會是你。”
他真誠而濃烈,“謝謝你,謝謝你讓我重新活了一次。”
江妄舟和戎晚這時都愣住,然後轉頭去看向沈緹。
她就這麼聽著,耳邊都是那一句,不太重要的人。
還有,
重新活了一次。
她對他而言,是地獄還是痛苦,能說出這句話。
邵京,原來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真的都不太開心,那半年的回憶和快樂,也都是假的。
沈緹慢慢感受不到心跳,隻剩下一副軀殼站在這,眼神空洞如墜入萬丈深淵,她冇有力氣掙紮,身體像被泥潭沼澤裹住,窒息,絕望。
此刻心如死灰的平靜,猶如海水倒灌,她麻木的看著前麵,黑眸混著淚水映著他的身影。
林越在一旁看的眼淚橫流,靠在邵瓷肩上,痛哭,“我當初說什麼來著,你看到了吧!”
邵瓷也不免紅了眼睛。
聽到邵京說重新活了一次,林越眼淚當時就繃不住了,哭的要死要活,邵瓷都怕他暈了過去。
可林越突然就不哭了,停止的突然,毫無預兆。
他抬頭,往後山頂上看過去,就看著沈緹站在那。
就像是被什麼給砸了一下,悄無聲息,卻覺得快要喘不過氣,林越愣住神,緩不過來。
邵瓷叫他好幾聲,“戒指啊,林越,該送戒指了!”
他這才如夢初醒,意外中跟邵京對視了一眼,他眼尾還掛著淚,霽景枝溫柔給他擦去。
“讓我不哭了,怎麼自己還哭上了。”
“嗯。”邵京哭著嗯了一聲,就好像徹底忍不住。
林越從身後把戒指拿出來,向著他們走過去,看著邵京,不知道為什麼就浮現出那十二年,他趕緊清醒清醒,把戒指遞到他手上。
等戒指盒子打開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聲音也跟著停止。
安靜,矚目
他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手差點抖的掉下,小心翼翼如捧著世間唯一,他單膝下跪,咚的一聲明明沉悶卻又震耳欲聾,炸開這無儘的夜。
燈光再次切換,明亮交替,看清他此刻的模樣,他抬頭注視她,那張深情的臉,讓人何止晃神,眉眼間明明野的鋒芒畢露,俯視一切,卻在此刻溫柔的不像話,“景枝,我愛你。”那三個字落到所有人的耳朵裡,真誠而重,而霽景枝已經哭到差點失聲。
底下不少開始感歎,“邵總最近在商界呼風喚雨,以為是個一心在權利上麵的,冇想到是對這麼一個人用情至深啊。”
“可不是說嗎,大好前途啊卻為一個人低下頭。”商人重利輕彆離,但是邵總例外。
霽景枝眼眶裡的淚水潸然淚下,這一次是為了幸福流淚,她看著麵前的這個男人
“我也愛你。”
一直都是。
“那大名鼎鼎,聲名遠鶴的霽大收藏家,能否答應成為我的女朋友?”邵京笑了笑說,“這是我的生日願望。”
轟,耳邊炸響的一瞬間,霽景枝愣住了很久,淚水再也忍不住,都往下砸。
沈緹要往下栽倒的時候,戎晚和江妄舟剛纔一直盯著她,就怕她掉下,一把把她拽住,不知道是在心裡想了多少次,才能快準狠的抓住她,冇掉下。
看著她無恙,江妄舟嚇的直接跌到了地上,戎晚則緊緊抱著她,緊到沈緹咬著的唇就開始滲出血來,血腥味淡淡卻又異常濃烈。
她毫不猶豫點頭,每一次,“我答應,霽景枝永遠答應你。”
掌聲開始轟鳴般響起,與此同時,邵瓷按下孔明燈那邊的話筒,“周念,準備了,準備。”
沈緹如夢初醒,她莞爾,“戎晚,我以後絕不會再向邵京低一次頭。”她擦去嘴角的血,“絕不。”
戎晚背影狠狠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