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輪迴之大漠鳴沙 第740章

不得不贊一句，這齊紀雲所思所謀可謂麵麵俱到、周全萬般！使得蘭鮮不禁稍稍側首盯著她，如同乃是兩人初識一般。而此時的蘭鮮才同齊紀雲刮目相看！再不敢輕視了半分。

齊紀雲瞭然蘭鮮這等神色不過出乎意料罷了，自是如他這般極其自負男子怎會將區區一個後宅小女兒看入眼中？於他等權貴而言，再如何美貌的女子不過玩物爾，縱是相習過些許手段，不過皆為後宅爭鬥所用，實難登大雅之堂，遑論這權勢製衡的謀略？若非存了這等心思，齊紀雲如何可為自己謀出一線生機？又如何使計借刀殺人？左不過關乎性命大事，這才拚死一搏。

“怎麼？王爺覺著妾身所言有何不妥之處嗎？”

“素日倒是本王小覷了王妃啊。”蘭鮮見齊紀雲端著胸有成竹之態竟是愜意萬分逕自呷起了茶，才深覺這高門貴女之智必不可輕易論斷了。

齊紀雲輕淺一笑，頷首應道，“王爺謬讚了。”置了茶盞，齊紀雲再復同蘭鮮對視，“王爺，還請王爺萬勿小心從事。此事除去王爺傳信的漢京密探，再不得第四人知曉。無他，妾身不過防備替人作嫁罷了。”稍稍默了默，冷笑一聲，“縱是可兒，王爺還是暫且瞞著吧，妾身如今不得其可會因得妾身侍奉朝臣之時趁機拉攏了旁人否，即便是也情有可願，終是不過為其自身謀一條出路罷了。卻，王爺不得不防，拉攏之人可當真誠心以待？還是……嗬嗬，王爺定是較之妾身更為瞭然朝堂同袍心思為何。妾身也不過多句嘴罷了。尤記得先父為官之時，大漢朝臣皆是貌合神離的，各自心中有一副謀算，所圖亦不過具為一己私慾爾。王爺雖是於匈奴，卻是深諳大漢教化，必能瞭然妾身所言為何。”

蘭鮮雖是已然同齊紀雲生出幾分賞識，卻仍舊試探道，“雲兒，若是本王一經查證你所言當真，又該如何行事才最是穩妥無虞呢？”

“噗嗤，”齊紀雲忍不住笑出了聲，“王爺怎是於這等大事相詢妾身一個後宅婦人？妾身相告此事不過為得給自身求出一線生機，使王爺可覺妾身除去這身子，尚有旁的用處罷了。”

“雲兒便莫要此時推卻了，若非已然心內早有乾坤，如何可於這短短數個時辰之內便籌謀這般詳盡？”蘭鮮勾唇一笑，抬手挑起齊紀雲下頜，“本王已然瞭然，雲兒之能毫不遜於本王門客幕僚，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竟是本王這般磋磨，真真令明珠蒙塵了。日後，本王定會好生相待雲兒，不，本王即刻廣招天下名醫為本王王妃治癒麵傷，斷是不得令替本王受過的王妃有何不妥。”

“那妾身便謝過王爺了。”齊紀雲滿眼希冀，眸光晶亮似終是如願以償了一般。拜謝過後，齊紀雲並未恃寵生驕，而是急急開口道，“王爺先行落定了公子顧名可確為妾身揣度的那女子，查明瞭其行跡，妾身纔好將謀劃之事詳告，否則，恐會令王爺笑話妾身蠢鈍不堪重任。”稍一頓，笑道，“實則王爺該知，或恐後宅手段應對女子才最是有效，而非王爺常日所用兵家之法。”

“好！本王即刻遣人去辦。僅是，雲兒莫要怨恨為夫前些時日莽撞之舉。於我匈奴草原，自是比不得大漢禮儀教化，族中男子繼娶手足家眷皆是尋常，便是子承父婦亦是有的，為夫定不會因得雲兒委身於人便心生不暢，希冀雲兒亦是這般。”

聽了蘭鮮這等無恥之語，齊紀雲心內恨意滔天！麵上卻佯裝委屈，楚楚可憐扯著蘭鮮衣袖低聲啜泣道，“王爺不嫌棄妾身不潔已是大恩了，妾身又豈會同王爺生怨？終是出嫁從夫，妾身日後還需仰仗王爺過活，必會全心全意相輔王爺！僅是希冀王爺可念及曾與雲兒夫妻一場情麵之上善待一二，雲兒便是感恩戴德了，嗚嗚嗚。”

“雲兒安心，為夫自會疼惜雲兒與過往無異！”蘭鮮親昵地於齊紀雲麵龐之上落下一吻，那般小心翼翼嗬護之情，任誰看去皆是艷羨不已，卻唯有這夫妻二人心內瞭然，不過逢場作戲、虛以委蛇罷了。

待蘭鮮親自將齊紀雲抱回主院，又是好生吩咐一眾婢女照看、服侍過後，才起身離去。而齊紀雲眼中驟然寒芒一片，盯著蘭鮮遠逝的背影，絕然乃為一副欲將其剝皮拆骨之勢！

而於此些，蘭鮮自是不得而知的。然實如齊紀雲所揣，蘭鮮得悉此事並未即刻將其斬殺，確有終於其身有了旁的用途之念。較之以她肉身換取拉攏同袍之舉，自是更為看重這等謀略之能的。誠然，於蘭鮮而言，匈奴之內皆為戎狄蠻荒之輩，實難同其等同商共議兵法戰術等計策智謀的，又不得時時與姬伯討教，如今有了這齊紀雲才令其心胸暫且舒暢一時，卻並未深究她可會同自身不利，終是仍過於小覷了女子之能，篤定自己可掌控其生死，料得其翻不出何樣花招。然蘭鮮亦並非全然信重齊紀雲所言，僅是不願錯失良機罷了，於他而言，傳信出去靜候迴音，不過數日光陰，若當真得了此中玄機，必定大為有益，齊紀雲則會得了他稍許善待；即便不得，再將其置於萬劫不復之境亦是可使其再無辯駁之由。

卻，蘭鮮同齊紀雲所諫實實聽入了心內，尤是提醒需得戒備匈奴朝臣之語，故而於可傳信何人暗中察查我身世之事極為慎重，思量了好一時才斟酌著同姬伯傳去訊息。以他而言，除去姬伯，再不得可信重的細作，不論匈奴還是樓蘭遣於漢京之內的。且，他亦是思慮，如若訊息走漏，均可推為姬伯之過，斷不得匈奴朝野盡知，即便單於問責皆是怪不至他身上。加之，他早有發現端倪，便是姬伯同顧名似是有旁的興緻，雖是蘭鮮不明乃是因何故而至，卻是此次便可得了驗證，不可謂不是一箭雙鵰之策。

然蘭鮮所不知的，便是此訊息於姬伯而言乃是何等及時且緊要！

“啪！”姬伯因得過於驚詫，手中的茶盞便掉落於地，而客棧之內並無軟毯相襯，那陶盞頓時應聲碎裂，於此靜寂房中，自是甚顯突兀。

“出了何事？”清脆之聲即刻將歇於外間的蘇揚驚擾，快步進門便相詢出聲。

姬伯見狀頓時將執著蘭鮮傳信錦緞之手藏於身後，笑著開口道，“哎呀，老朽了，茶盞過熱，一時不察便打破了。無妨，你且去歇息吧，待明日再來清理。”

蘇揚自是看出姬伯有事相瞞，卻也不道破，含笑應聲道，“還請國師早些歇息，明日啟程便可入隴西郡了，京城不過兩日可抵。”

“好。”

見著門板閉合，姬伯才復將手中緊緊攥著的錦帕再復展開細細通覽一遍。

“鮮兒如何得知顧名與那龍泉妻室實為一人？那女子可會便是旻兒？”

心內思潮翻湧，姬伯擰緊雙眉於房中不斷踱步，不知第幾回將那錦帕看了又看後，才萬般眷戀不捨將其置於燭火上引燃，直至幻化的灰燼飄落於地，姬伯才緩緩推開窗欞，任由仍是早春乍暖還寒的夜風灌入屋內，卻並未覺出冷意，那眸子於此如墨染般漆黑夜色中尤顯明亮。

“旻兒，若是你，怎會識不得為師？血雨腥風又怎會於你手中？這幾載終究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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