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贅婿 第25章 談條件

“入贅三年。”

樊長玉伸出三根手指，在謝征麵前晃了晃。

謝征看著那三根手指，又看看她的臉，冇說話。

兩人坐在院子裡，中間隔著個小石桌。桌上擺著兩碗茶——其實是白開水，樊長玉不愛喝茶，家裡也冇備茶葉。

太陽已經偏西，院子裡曬著幾件洗過的衣裳，寧娘在灶房燒火，時不時探頭往這邊看一眼。

“三年。”樊長玉重複了一遍，“你說假入贅，總得有個期限吧。三年後，不管那些麻煩還在不在，你都可以走。”

謝征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三年。”

樊長玉見他答應得痛快，反而愣了一下：“你不討價還價？”

謝征搖搖頭：“三年不長。”

樊長玉盯著他看了三息，冇看出什麼，繼續說：“那咱們把話說清楚。入贅這三年，你乾什麼，我乾什麼，都講明白。”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謝征低頭一看，愣了。

紙上寫著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是樊長玉自已寫的。

第一條：言征負責記賬、管賬、算賬。

第二條：言征教寧娘讀書認字，每天至少半個時辰。

第三條：言征應付外人——包括那些來找茬的、說閒話的、想占便宜的。

第四條：樊長玉負責殺豬、賣肉、養家。

第五條：樊長玉保護言征安全，不讓那些人動他。

第六條：……第六條空著，後頭寫著“以後再填”。

謝征把這幾條看完，抬起頭，看著她。

樊長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彆開眼：“怎麼了？不滿意？”

謝征搖搖頭：“不是不滿意。是……”

他頓了頓，指著第三條：“應付外人，是什麼意思？”

樊長玉理直氣壯：“就是有人來找茬，你得站在前頭。你不是說入贅給我撐門麵嗎？那當然得你出麵。”

謝征點點頭，指著第五條：“保護我安全？”

樊長玉說：“你住我家，要是出什麼事，我這輩子都過意不去。再說了，你那些仇家要是找來，我能看著你被打？”

謝征盯著她，看了很久。

樊長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催他：“看什麼看？答不答應？”

謝征收回目光，點點頭。

“答應。”他說。

樊長玉鬆了口氣，把紙收起來。

“那行，就這麼定了。”

謝征忽然說：“等等。”

樊長玉看著他。

謝征想了想，說：“我加一條。”

樊長玉點點頭：“你說。”

謝征看著她，目光認真。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說，“你都彆一個人往上衝。”

樊長玉愣了一下。

謝征繼續說：“你保護我，我領情。但你不能像上次那樣，一個人追出去二裡地砍人。萬一出事，你讓我怎麼辦？”

樊長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行。”她說，“這條也加上。”

她從懷裡掏出那張紙，在第六條底下又加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第七條：樊長玉不能一個人衝出去砍人。有事一起上。

謝征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揚起。

“第七條不對。”他說。

樊長玉愣了一下：“怎麼不對？”

謝征指著那行字：“‘有事一起上’——那我不是也得衝？”

樊長玉理直氣壯：“你是男人，你不衝誰衝？”

謝征哭笑不得。

寧娘正好端著茶出來，聽見這話，“噗”地笑出聲。

“姐，”她說，“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樊長玉瞪她：“小孩子懂什麼？”

寧娘把茶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跑了。

謝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但喝在嘴裡，有點甜。

他放下茶碗，看著樊長玉。

“還有嗎？”他問。

樊長玉想了想，搖搖頭：“暫時就這些。等我想起來再補。”

謝征點點頭，忽然問：“你就不問問我的條件？”

樊長玉愣了一下：“你也有條件？”

謝征點點頭。

樊長玉想了想，說：“你說。”

謝征看著她，目光認真。

“第一條，我乾活可以，但你得教我。劈柴、燒水、餵豬這些，我不會，你得教到我會。”

樊長玉點點頭：“應該的。”

“第二條，寧娘讀書的事，我說了算。怎麼教、教什麼，你不能插手。”

樊長玉又點點頭：“行。”

“第三條……”謝征頓了頓，看著她，“以後有人找你麻煩，你得先告訴我。不許自已扛。”

樊長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人，”她說，“怎麼跟管孩子似的？”

謝征冇笑，就那麼看著她。

樊長玉被他看得冇辦法，點點頭：“行行行，告訴你。”

謝征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樊長玉看著他，忽然問：“就這些？”

謝征想了想，說：“第四條，我留著以後填。”

樊長玉愣了愣，然後“嗤”地笑出聲。

“你學我？”

謝征嘴角微微揚起：“跟你學的。”

兩人對視著，忽然都笑了。

笑完了，樊長玉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

“行了，條件談完了。”她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樊家的贅婿了。”

謝征也站起來，看著她。

樊長玉走到他麵前，仰著頭，盯著他的眼睛。

“言征，”她說，“我醜話說在前頭。入贅三年，你好好乾活，我好好護你。三年後你想走，我不攔著。但這三年裡——”

她頓了頓。

“這三年裡，你是我家人。誰欺負你，我跟他拚命。”

謝征盯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乾乾淨淨，這會兒亮晶晶的，認真得不得了。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暖暖地化開。

“好。”他說。

樊長玉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肉鋪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回頭：

“對了，明天開始記賬。賬本在櫃子上，你自已拿。”

謝征點點頭。

樊長玉走了。

謝征站在院子裡，盯著她的背影，久久冇動。

寧娘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盯著姐姐的背影。

“姐夫，”她忽然開口。

謝征收回目光，低頭看她。

寧娘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你剛纔看我姐的眼神，”她說，“像是看什麼寶貝似的。”

謝征愣了一下。

寧娘笑了，拄著小柺杖，一瘸一拐地往灶房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我姐冇看見，但我看見了。”

說完，她掀開門簾進去了。

謝征站在院子裡，盯著那扇門，半天冇動。

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耳朵慢慢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