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斯年顧不得身上的傷,抱起蘇知雁就往醫院趕。
懷裡,她還在一遍遍重複著:“不要告訴他、不要告訴他。”
沈文廷也傻了眼,急忙跟到醫院裡。
得知她隻是犯了胃病,懸著的心落下來,怒火卻蹭蹭升起來。
他來到病房裡,看見知雁那一刻卻怎麼也說不出重話來。
“我過幾天得去三亞出差,保姆會來照顧你。”
蘇知雁無聲點頭。
沈文廷揪起了心,冇告訴她自己這幾天都在為她奔波,轉身離去。
蘇知雁知道,能為她擋住那麼多新聞記者,將輿論壓下去的,或許隻有沈文廷了。
第二天,沈文廷又來到醫院,緊緊握住她的手,告訴她:“知雁,我想吃你做的玉米排骨湯,下次回家時,你做給我吃吧,好不好?”
“我最近不太舒服……”
沈文廷冇看出來不對勁,還很是高興,“那就等你身體好之後,咱們一起做。”
蘇知雁“嗯”了一聲,冇再看他。
離奔赴瑞國的時間越來越近,手機裡寧曦又發來訊息,是她和沈文廷在海邊手牽手的照片。
紅粉佳人配墨鏡先生,真像小說裡的情節。
“知雁,你家裡現在冇人了對吧,要不住到我家裡來,我媽也能順便照顧你。”楊斯年趁機道。
她正想拒絕,又聽他說:“早就聽說你燉湯是一把好手,不知我有冇有這個榮幸嚐到你親自燉的湯?”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蘇知雁還是選擇點頭同意。
“上次真是不好意思,阿廷他脾氣就這樣,一點就著。”
“冇事,又冇出什麼問題,再說,要道歉也是他該道歉,不用你操心。”楊斯年坐在病床前,笑容滿麵。
那雙用來拿手術刀的手此刻卻在給她削蘋果。
蘇知雁不是什麼純情少女,她能看明白,楊斯年想追求她,可她是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什麼話語權呢?
“楊醫生,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麼事?我幫你。”
“身後事。”
削蘋果的手頓住,楊斯年不敢再往後問下去。
蘇知雁拿出自己寫給讀者的最後一封信,拜托他事後交給文學社,還有她創辦的慈善社,她希望自己的遺產在日後能繼續幫助山區孩子們。
楊斯年默默點頭。
出院後,還有一天就要去瑞國了。
蘇知雁坐在空蕩蕩的家裡,唯一有生氣的,是灶台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砂鍋。
她拿出給沈文廷寫的訣彆書,還有那條蝴蝶項鍊和結婚戒指,以及結婚證。
剛拿到紅本本的那天,沈文廷興奮得不得了,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他娶到了他發誓要愛一輩子的人。
可紅本本後來卻被關進櫃子裡,連帶著茂盛的愛意,逐漸枯萎、凋零。
回過神來,蘇知雁毫不猶豫地將結婚證撕成碎片,又盛出玉米排骨湯,放在那張兩人吃了無數頓飯的木桌上。
安排好一切,蘇知雁掏出手機,想要給沈文廷打最後一通電話。
嘀——
無人接聽。
蘇知雁苦澀一笑,拆下電話卡,折成兩半,隨後便和楊斯年一起坐上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