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衍 第90章

於妍清醒了。

“老大，老大！”鬼魂們擔憂的呼喚聲傳來。被黑氣環繞的老大以雙手撐劍、單膝著地，一動不動的姿勢持續了好一會兒，實在叫鬼擔心害怕。

於妍抬起頭來，眨了眨眼睛，視線總算清晰了，又覺得麵上一片濡濕，迷茫地抹了把滿臉的淚水，站了起來。

“姑娘，穩住心神，待我們抓住這把劍，你放手即可！”

於妍循著聲音望去，隻見多了兩位牛首馬首半身人的鬼將，牛首鬼將的手中拿著一隻正在“叮噹，叮噹”響的銅鈴鐺，不難判斷於妍聽到的鈴鐺聲便是從這裏傳出的，隻是，這兩位難道是，牛頭馬麵？

原來，每年的中元節結束鬼門關關閉以後，牛頭馬麵都會留在人間一日，例行巡查一番，看是否有什麼異常，或是遺漏貪戀人間的鬼魂。這不，一查查個準，而且還撞見有人竟然發動邪術秘法，以自己的靈魂為祭召喚出了這把凝聚著怨魂之力的魂之劍，禍亂人間，還好發現得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隻見牛頭馬麵圍繞著於妍分立兩邊，跳大神似的揮舞著手勢，雖然動作有點滑稽，但很快以於妍為圓心，以牛頭馬麵之間的距離為直徑的方圓十米範圍內冒出了根根鐵鏈，鐵鏈纏上劍的瞬間，隻聽馬麵大喊一聲，“放手！”

於妍反應迅速，放開的同時快速退了出去。

隻是於妍一放開手，剛剛還算乖順的怨魂劍，立馬就像瘋了般上下前後左右掙紮，鐵鏈纏在劍身上越纏越緊、越纏越多，本是從地底冒出來的鐵鏈自是拽著劍往地底拖。

估計意識到了掙紮無望，怨魂劍慢慢不掙紮了，眼見著大半截劍身都埋入了地底，於妍提到嗓子眼的心跳總算可以稍稍放下了。

突然，眾鬼魂的耳邊響起了一聲淒厲的尖叫，大家下意識地低頭捂住了耳朵，等到耳朵的不適過後，抬頭驚訝地發現，那把本該埋入地底的怨魂之劍不知何時竟然安靜地立在老大的跟前。

而於妍淡定地將塞在耳朵裡的兩團棉花掏了出來，吹了吹又塞進了耳中，她隻是以修士使用靈力的方法試了試，突然有了隔空取物的能力。眼前的這把劍剛發生了啥，於妍倒是看清楚了，不過是臨了抽了個瘋，跳脫了鐵鏈還飛到於妍的跟前開心地轉了兩圈。

看來要老孃親自出馬了，於妍先在手上哈了哈氣，以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的方式捏了捏兩隻手，甚至聽到了“咯嗞咯嗞”聲。然後拿住了劍柄，隨即走到中間一處最大的地底裂縫前，地獄咆哮的岩漿都看得一清二楚。緊接著雙手握住劍柄，用了全身力氣使勁一插，得，還沒完全插進去……

那我踩！踩踩踩踩踩踩踩……

呈現給大家的便是，於妍以高頻率抬腿的動作，如同鎚子釘釘似的踩踏著劍柄，這波操作簡直看呆了還在懵圈中的眾鬼魂，就連牛頭馬麵還保持著跳大神的某個動作忘了反應。

不一會兒，整把劍都沒入了地下，牛頭馬麵總算反應過來，作法層層封死了所有地麵裂縫，最後於妍還不忘在地麵上蹦躂了幾蹦，確認裂縫都封嚴實了，而那把該死的劍應該不會再跑出來了，纔算徹底放心。

牛頭馬麵一前一後走過來，尤其是馬麵對著於妍有些欲言又止。

“兩位大哥，有話不妨直說。”於妍掏了掏耳朵，倒是直接。

“姑娘怎麼稱呼？”牛首率先問道。

“於妍。”回得乾脆。

“於姑娘，怨魂之劍也算是冥界的鎮界之寶了。”馬麵隱晦地道，明明是個牛逼轟轟的鎮界之寶，怎得就輕易被一個小姑娘給踩回地獄了呢？太沒麵子了~

咋地，要賠啊？於妍對馬麵糾結的點領會偏了，但不能認啊隻好眨著無辜的大眼睛靜待下文。

“怨魂之劍原是渡魂之劍，隻是丟在忘川河裏泡久了，感染了不少的怨氣，慢慢變成凝聚著怨魂之力的劍。”馬麵解釋道，隨即又覺得奇怪，“但明明是誕生於混沌界的神器，怎會如此輕易就被一個小小的人類老妖道召喚出來呢？”難道這界的地府真沒落了？

於妍沒聽出個所以然來，順著馬麵的視線轉向了牛首，等待解答。可惜，牛首也不知個所以然來。

“這個，混沌神器有什麼說法嗎？”於妍斟酌問道，對待寶物啊神器啊自己還是比較感興趣滴。

“渡魂之劍本是渡魂，係後土輪的碎片所化，後土輪也叫六道輪，乃混沌始神冥河的伴生器，洪荒大戰之時，後土輪身化六道輪迴，開闢了冥界，而冥河自然而然成了冥界的主宰，不過現如今誰也沒有見過他，就連新任幾代閻王也不曾見過。冥河和後土輪在冥界的傳說，就跟你們人類的創世神盤古和開天斧、女媧和七彩石，開天闢地、女媧補天的傳說一樣。”牛首說道。

於妍算是聽明白了，唉~果真是遙遠的傳說啊，跟盤古、女媧同一輩的神估計早就隕落成渣渣了，那些神器啥的早就消失了，留下的神器碎片啥的也不太靠譜的亞子，就拿這渡魂之劍來說，好傢夥竟然直接轉性了，成了怨魂之劍。

“對了，兩位大哥，我這誤入人間的可否帶我入輪迴？”於妍暗暗甩了甩腦子裏的吐槽，步入正題問道。

“好說。”馬麵想了想回道。

“還有我這些沒趕上鬼門關的鬼魂兄弟姐妹們。”於妍補充道，隨即想到了什麼，眼神黯然，“還有長發。”

“於姑娘不必擔心，以於姑娘今夜所為助我們封印怨魂劍，此等功德自是可以成功入個好輪迴的，而這些孤魂野鬼即使輔助了今夜之事也得先回地府，由判官大人判決過後才能入輪迴。至於長發姑娘，她今日的所作所為雖然隕了魂魄，但何嘗不是給自己種下了一份機緣。”牛首說著，語氣也意味深長起來。

但很快又調整回來，拿了個本本開始點名登記。可以入輪迴了，鬼魂們都有點興奮激動。

見牛首馬麵都不願意多說，想來該是天機不可泄露，但知道了長發並沒有真正消失，還會有一份機緣，於妍的心裏到底是好受了些。

還剩下最後一件事，於妍轉身看向了一棟樓的十六層，在離開之前，有筆賬還是要算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