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衍 第86章

於妍帶著鬼魂們來到了城市的中央公園，拿出了老李頭的柺杖，柺杖一出，老李頭的另一部分魂魄自動附著上去，過了一會兒，一個完整的靈魂顯現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一個老態龍鐘的老頭變成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果真如長腿所說。

“李將軍，好久不見！”骨架子長腿倒是難得正經起來，率先畢恭畢敬地作揖打招呼。

“別來無恙！”老李頭（李將軍）抱拳回禮。

看樣子老李頭生前應當是一位很值得尊敬的將軍，於妍想著長腿與這位李將軍該是有些淵源的，樂得等待長腿的介紹。

不曾想，這位李將軍隻是回應了長腿的招呼，便徑直朝著於妍的方向而來，然後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多謝國師大人相救之恩！”

於妍連忙後退兩步，“你快起來！”當然更驚訝的是李將軍的稱呼，“還有，你莫不是認錯人了？”想來這老李頭魂魄缺失多年，如今總算找回來了，記憶混亂也是可以理解的。

“末將的頭腦很清醒！”隻是李將軍不願意承認啊。

“老大不愧是老大。”其他湊熱鬧不嫌事大的鬼魂竟然也信了。

“你們別添亂。”於妍隻好說道。

好吧，想這老李頭生前好歹也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將軍，自是好麵子的，如今直接指出他認錯人的事實，估計不太好接受，本著包容大度的精神，於妍也就不計較了。

“陛下他……”李將軍還想說什麼。

但這時，耳邊似有鈴鐺聲和敲鑼打鼓聲響起，伴隨著虎嘯龍吟的低吼聲，出現在街道盡頭的鬼門關開啟了。

不一會兒，四麵八方的鬼魂匯聚而來，形成了一條龐大冗長的隊伍。

隊伍中還有很多更接近於正常人形象的鬼魂，穿戴整潔乾淨，看起來也舒服多了，剛好從眼前走過還不忘跟於妍他們點點頭打個招呼，還很有禮貌。

“真羨慕這些有家有歸宿、人模人樣的鬼魂。”身旁有鬼魂喃喃自語道。

於妍左右看了看，發現大家對這些有家人後人供奉的鬼魂，更多的是羨慕和嚮往。這時，突然想起將自己養大，但已經故去的奶奶。

“我還有件事需要處理，你們先入鬼門關吧，不用等我！”於妍打定主意，轉身對著大家說道。

不等大家回應便匆匆離去，希望回來還能趕上鬼門關。

於妍要做的事很簡單，便是託夢給佔用自己前世肉體的女子，逢年過節祭祀一下故去的奶奶，既然用了別人的肉體總得替別人盡一下孝道。

耳邊的風呼嘯而過，於妍的速度很快，一路直抵女子居住的小區，周圍很安靜，已經沒有幾家開著燈，看來大部分人家都已經睡下了。

不一會兒，女子居住的那棟樓就在眼前，於妍正準備飛往十六樓，突然一根繩子從身後甩了過來，拽住了於妍並快速纏住了於妍的手腕和腰腹，魂體的於妍竟然被綁住了，摔了下來。

這根繩子有些不一樣，而且上麵貼滿了各種符，於妍掙脫不開甚至掙紮過程中“嘶~”有刺痛感。

這時，有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竟然是女子和臭老道！

隻見女子先是繞著於妍轉了一圈。“如此年輕就死了確實可惜了。”然後回到於妍的跟前，“但是，既然死了就好好做鬼在地獄裏待著，乖乖等投胎不好嗎？為什麼要回來呢？”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我的出現。”於妍平靜地說道，顯然答案已經瞭然於心。

“嗬，真是可笑，我明明已經很好的融合了這具身體，可你一回來，這具身體馬上就有了感應，甚至讓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白費力氣。但那又如何呢？這具身體是我的，這具身體擁有的一切也是我的，現在是我的，將來也是我的，你什麼也奪不走！”女子的情緒漸趨激動，可看看於妍無害的模樣又覺得於心不忍，但並不能改變什麼。

“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何苦又回來，雖然你現在並沒有跟我爭搶什麼，但你的存在讓我感到了威脅，為了永絕後患，我必須先對你出手了！”見於妍低頭未語，女子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

女子的聲音明明很溫柔，可話語中的意思讓人不寒而慄，於妍不知道女子對自己的打算到底是什麼，但想想臭老道對鬼魂的所作所為，如今自己落到臭老道手裏可想而知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交給你了，把事情做乾淨點。”女子別開了眼不願看於妍的無辜，而是對著臭老道說道，說完便轉身離去。

“等一下！”見女子停了，於妍對著女子的背影說道：“從小便是奶奶帶我長大，如今她早已故去，既然你用著我的身體，希望你逢年過節記得祭拜一下她，去她的墳前看看。”

女子沉默半晌，在無人看到的地方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淚，換上裂彎的嘴角，“你放心。”說完，一去不復返。

“本座以為是誰，原來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臭老道上下打量著於妍。

“我隻不過回來傳個話而已，傳完話便是要趕那鬼門關的，與你無冤無仇的為何要抓我？”於妍試探問道，在臭老道的院落裡救走那些鬼魂的時候，自己附身在僕從身上，並沒有真正現身，臭老道該是不認識自己才對。

“哈哈哈，無冤無仇？”臭老道像是聽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袖子一揮扔出了一隻蓬頭垢麵的鬼。

這鬼於妍看著並不熟，可這鬼看於妍熟啊，“老大，救我！”好吧，該是那群鬼中不起眼的一隻了，沒啥明顯的特徵，也記不清鬼臉啥的。

“闖了本座的道觀，毀了本座的鬼魂罐，就乖乖拿命來償吧！”臭老道眸中精光一閃。

“我是救走了被你困住的那些魂魄。”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掩飾的，於妍有話直說，“可你身為修道之人，卻做出吸食鬼魂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就不怕因果纏身、不得善終嗎？”

“哼！因果纏身？”臭老道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情激憤道：“這個世界早就沒了天道因果，自從現代人類的出現，尤其是科技時代的發展、人口負載，環境汙染嚴重、越來越多的無辜生靈遭受牽連，而人類還在不加節製地開採資源又肆無忌憚地浪費資源。人類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影響了地球的根基，毀壞了地球的靈脈，靈氣早已消逝。靈氣是修道之人的生命之源也是能量之源，能讓修道之人脫胎換骨、長生不老，可是現代人類的出現，毀了這一切，我的同道前輩們都選擇了認命，最後泯於凡塵、死不瞑目。可我不認命，我要活著，哈哈哈……”

臭老道越說越瘋癲，最後瘋狂大笑，笑了好久繼續說道：“總算讓我找到了替代之靈。”

“是人的靈魂？”於妍追問。

“不錯！靈魂魂靈、靈魂之靈，人類的靈魂中蘊含著靈的力量，隻需加以煉化就能為我所用，保我長生！”臭老道渾濁的眼神越發明亮，語氣也越來越激動，“這個世界已經被人類搞得烏煙瘴氣，大地也變得千瘡百孔，在人類生前我做不了什麼，但死後，人類就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因為他們毀了地球的靈脈，所以他們的靈魂註定要為我所用！”

“住口！”於妍已經聽不下去了，“且先不說現代人類逐漸完善的公德法律體係。不管人類生前做了什麼，死後自有陰間地府的審判，輪不到你去判決靈魂的是非與否，你所說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給你所犯下的罪行找的一個藉口！你以為這個世界沒了因果，但這個世界有地獄的入口說明因果尚在，而你所犯下的一切罪行都會受到因果的報應！”

於妍所說字字鏗鏘，話語中莫名蘊含著震撼人心的力量，直擊臭老道的心底陰暗，“不，不可能！”臭老道也確實被嚇到了，抱頭後退。

“既然如此，那就拉著你一起陪葬吧！”到底是活了兩百年的老妖道，心態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似乎想到了什麼，看於妍的目光也露出了兇狠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