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衍 第191章

劃船老人講述的龍棲灣的傳說過於玄幻了些，傳說之所以為傳說隔著時間長河的距離，難免以訛傳訛，要知道千年之於修士而言也算不短的時光了。

不過，凡間界的今天正值中元節，真假如何不重要，一探究竟便是了。七八月的夏季正值螢火蟲活躍的季節，或許今夜會有漫天螢火，龍棲灣來了不少的年輕男女為一睹即將到來的夜景。

於妍他們一前一後到達，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棵古樸蒼勁的大樹，樹上用紅繩綁滿了各式各樣的姻緣木牌，牌子上或雕刻或描寫著不同人的名字，隨風搖曳碰撞出清脆愉悅的愛情樂章。

樹下的空地上燃著香火、擺著水果魚肉之類的供品，於妍他們等在僻靜處望著那些男男女女陸陸續續地前來樹下跪拜，沒有打擾，拋開別的不論，這實在是個虔誠的信仰之地。

若非萬不得以，於妍還是不忍心破壞桃溪鎮百姓傳承千年的愛情信仰，不管這夢祟的原型為何物，庇護了一方子民倒是真的，好好的為何要去招惹那東方皇室呢？

受著香火，專心修鍊不好嗎？

就在於妍胡思亂想之際，夜幕降臨了，視線中飛來了一隻螢火蟲慢慢降落在一簇草叢上，這個季節倒也不算特殊，可於妍偏偏敏銳地察覺到這隻螢火蟲身上不同尋常的地方。

慢慢湊到近前，於妍伸出兩根手指正準備捏住它，這隻螢火蟲倒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主動落在於妍的手背上。果然，螢火蟲是普通的螢火蟲，但它身上卻附著一絲靈識。

“來了！”於妍正詫異之時，一直暗暗探查著周圍環境的呼延溟神色一凜，提醒道。

伴隨著話音落下，好似一陣風吹過，於妍手背上的螢火蟲撲騰著翅膀飛起來，緊接著萬綠叢中一隻又一隻的螢火蟲跟著飛起來，逐漸形成一片一大片飛舞的螢光，慢慢升向空中。

這萬千螢火實在瑰麗壯觀，竟直接蓋過了這方天地的夜幕，“哇哦……”引得看螢火的人們不禁紛紛感嘆。

彷彿忘了此行目的，莫寧雪也沉浸在如此美景中，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呼延溟，卻見呼延師兄望著於妍的方向，眼裏不自覺流露的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再看於妍，上一秒還在嘖嘖驚嘆這漫天螢火，下一秒，直接拿出靈獸袋撈起這些螢火蟲來。

原以為師妹到底小小年紀難免天真童趣，撈一把就夠了，沒承想於妍怕是不懂見好就收，瞧著架勢似是要將所有的螢火蟲都收歸靈獸袋，故意破壞這難得的浪漫盛景，呼延師兄不知道規勸也就罷了，竟還用靈力幫著於妍攔截驅趕逃跑的螢火蟲，簡直是，助紂為孽！

“師兄，你也發現了？”察覺身旁熟悉的身影，於妍問道。

“嗯！”呼延溟點點頭。

莫寧雪：啊這……

令於妍難以置信的是，現場的每一隻螢火蟲身上都附著有一絲靈識，而所有這些靈識竟都源自同一個靈體，於妍判斷這個靈體本該很強大，隻是不知何故化作千萬絲靈識附著在千萬隻螢火蟲身上，久久不肯入輪迴。叫人想不通的是，螢火蟲的壽命短暫實在不是一個好的靈識載體，也全靠強大的靈識撐著，這些螢火蟲才能存活這麼久。

深知這背後必定有什麼淵源，於妍便將這些螢火蟲都網羅進靈獸袋中，畢竟眼下這兩者皆為強弩之末，恐怕下一刻便會消散於天地之間了。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夢祟已經到來卻遲遲不肯出現，於妍總要做點什麼逼其現身不是，這些螢火蟲身上的靈識雖不是夢祟所化但絕對跟夢祟有關。

果然不多時，周圍的聲音和人影逐漸消失，被一道類似結界阻隔，於妍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有了數。

“什麼人膽敢闖入姻緣聖地！”一聲女子的怒喝響起，伴著迴音忽遠忽近。

隻見不遠處的湖水泛起漣漪，很快又形成漩渦，漩渦之上凸起一道人高的水旋，水旋化作一個模糊人影，伴隨著一步一個濕腳印朝著岸上於妍幾人走來，一位身著大紅嫁衣卻披頭散髮的女子清晰成形。

這，莫不是傳說中的“水鬼”出場，於妍看著頗為驚奇。

“是你！”呼延溟這個聚光燈自是最先被女子看到，沒想到女子倒是認得呼延師兄，不過，不等幾人從八卦中回過神來，女子隨即又將視線轉向於妍，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幻化成了於妍的樣貌。

於妍：……天地良心，我可什麼都沒做！

幾人的視線又在兩個於妍身上來迴轉換，好在真假於妍一兩眼就能區分，那個一臉愕然頗有幾分傻不愣登模樣的便是淳於師妹了，而那個一臉魅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女人味十足的“於妍”一看就是個假的。

於妍：……

“嗬嗬嗬……原來如此！”見此情景，假於妍看著真於妍又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呼延溟，笑得莫名其妙，同時化為本來樣貌。

雖不懂女子為何發笑，但不知怎得讓於妍聽著，一股無名之火蹭的冒起：你才沒有女人味，你全家都沒有女人味！

感受到身旁的暴躁女孩就要暴走了，呼延溟閃身擋在於妍的跟前，手持劍柄對著女子道，“修道之人，為誅殺邪祟而來！”

“修道之人？”這個名詞彷彿觸了女子的逆鱗，隻見女子猙獰著麵容怒吼，“我恨修道之人！”

這情緒失控得有些變態，但於妍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為什麼？”

女子一個厲眼殺過來，半晌過後又突然陰惻惻地冷笑道：“為什麼嗎？因為，一千年前有一個自稱修道之人跟我說，隻要我代替神龍大人守護東方皇室千年國運，就將神龍大人還給我。如今，千年之期已至，神龍大人卻沒有回來，那個修道之人誆了我！”

還有這麼一回事？

本以為聽劃船老人講述這龍棲灣的傳說，半真半假隻當聽過便過，沒想到實際比傳說還要複雜幾分、玄幻幾分。不過，當女子提到神龍大人，於妍下意識地想到那些附著在螢火蟲身上的靈識，但女子似乎並不知情，不然看於妍收集那些螢火蟲的時候，早就過來撒潑拚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