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衍 第184章

好在皇城立於國土偏北方，等到東方玥帶著於妍他們到達京都之時不過月華初上。許是提前傳了信，於妍他們跟著東方玥一路直抵皇宮大殿，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早已擺好了宴席，前朝後宮端坐其間，等候多時。

東方玥領著於妍和呼延溟他們，對著端坐主位上的中年男女也就是皇上和皇後行了個標準的道家禮儀，然後著重介紹了包括呼延溟在內的幾個高門子弟，難得還順帶提了於妍一嘴，至於其他幾個弟子都是一句話帶過。

落座，開宴。

修行之人早已辟穀，凡間界的食物即使山珍海味在修士看來依然沒什麼食慾，於妍倒有幾分興趣不過隻是動了兩下筷子便再也沒了心情，不是菜肴不好吃，而是那些皇親國戚、王公大臣，個個愁容滿麵，食慾不振。

其實從進了大殿開始，於妍便看出在座諸人哪怕身著富貴、精緻妝容還是掩蓋不了滿臉的倦怠，甚至有好幾個的臉上都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這模樣看著像是，沒睡好？

“有勞諸位仙家遠道而來，這夢祟侵擾東域多時，朕這朝廷內外深受其害，不知幾位仙家可有何法？”端坐主位上的男人過了片刻便直接切入正題。

於妍和呼延溟都是不擅客套之人，省了這些倒是正合心意，看來這邪祟對東方皇室確實造成了極為迫切的困擾，隻是，於妍沒想到所謂邪祟原來是夢祟，入侵夢境造成傷害或壓力，難怪個個看著都像沒睡好的樣子。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是夜，皇帝就寢不多時便入了夢，夢到了病故多年的先皇後，先皇後溫柔可人且容貌還是年輕時候的模樣，早年間的遺憾在那，這一見麵一勾搭，愛的小火苗就被“蹭”的點燃了，那一夜春夢，多年力不從心的皇帝老兒重振雄風。

不過第二日，皇帝早朝便起遲了，遲了也罷，可這麵色咋還這麼差，一看就是晚上縱慾過度不好好睡覺的緣故，想著皇上皇後伉儷情深，一把年紀了還有這般情調，大臣們也不好說什麼。

可一連幾日都是如此，明顯看得出來皇帝的身子骨是越發不得勁了，有時候坐在朝堂上還能打起瞌睡來，這下王公大臣們再也坐不住了，旁敲側擊地提醒陛下注意身體無果，隻能找到皇後讓其矜持一點，保重陛下的龍體要緊。這皇後也是有苦說不出，多年的夫妻生活淡如水，皇帝寧願自嗨也不肯碰自己，搞得還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魅力不夠，兩人就直挺挺著躺一起睡覺呢，還能霍霍到皇帝身子骨？

事情的轉折點出現在這一夜，皇帝照例入夢相會先皇後，一番雲雨過後，先皇後便同皇上說起了山盟海誓，“陛下，臣妾對您的愛可比天高可比海深，陛下愛臣妾嗎？”

“愛，當然愛！”溫香軟玉在懷，皇帝心情大好。

“臣妾願意一直陪在陛下身邊服侍，陛下高興嗎？”先皇後翻了個身子繼續靠在皇帝的胸前。

“好！高興！”老皇帝的心被撩撥得癢癢的，眼神也跟著迷離起來。

“陛下，臣妾一個人在下麵太孤獨了，您來陪臣妾吧！”說罷，先皇後便舉起一把尖刀朝著皇帝刺去。

“啊~”皇帝被嚇醒了，還尿了床。

皇後也被吵醒了，生生忍住了捂鼻子的衝動，見皇帝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便溫和道：“皇上可是遭了夢魘，要不要傳太醫？”

想著這事到底有些不光彩，皇帝緩了一陣，搖了搖頭。

原以為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第二日入夜，皇帝一躺下睡著就夢到了先皇後猙獰著麵容，舉著尖刀刺過來，“陛下，來陪臣妾吧！”皇帝又被嚇醒了。如此往複隻要一睡著必然入夢，夢中先皇後必然一臉扭曲地拿著尖刀追殺而至。

眼下這事再也不容小覷了，大半夜的傳了數位太醫把脈問診，隻說陛下過度勞累、腎氣虧損，需得好好調理龍體。

但這大補的葯是每日吃著，一睡覺就夢魘的毛病還是不見好。搞得覺也睡不好，皇帝動不動就大發雷霆，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大氣不敢出。

後來朝堂上也出了狀況，尤其那些身居高位的皇親國戚、王公大臣，每日儘管強撐著還是提不起精神，有大臣甚至直接倒在朝堂上睡著了，這一睡便再也沒有醒過來。

一問才知道，大家都遭受了夢魘之苦，情況跟皇帝大同小異，都到了一睡著就有認識的或不認識的人在夢裏追殺他們的程度。皇帝終於意識到，問題比想像中還要嚴重，已經不是太醫院診斷給葯就能解決的了。

“速請國師殿！”皇帝一聲令下。

閉關纔出的國師大人匆匆趕過來，得知了事情原委，當著朝堂所有人的麵卜了一卦，卦象出，滿臉凝重。

“國師，卦象上怎麼說？”皇帝等不及了連忙問道。

“啟稟陛下，這夢祟滿身怨氣、兇險異常，臣無能，懇請陛下請仙門支援！”國師大人道。

“仙門，朕記得敦親王的女兒明玥郡主，正在仙門求道？”皇帝看了一眼身旁敦厚的老男人。

“陛下，小女確在崑崙派求道多年，夢祟一事茲事體大，臣定當儘快通知小女！”敦親王恭敬回道，心裏卻在叫苦女兒遠在修真界，不知如何才能聯絡上她。

事情定好，很快便下了朝，待敦親王走出大殿沒多久正唉聲嘆氣之際，身後卻有人叫住了他，“王爺，請留步！”竟是國師大人，兩人移步離開。

……

回到現在，大殿之上如同開啟了話匣子，王公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愁苦滿麵地訴說著遭受的夢魘之苦，如今情況也越來越嚴重了，好幾位皇戚由於實在扛不住睡著了，這一睡便直接死在夢中。還能抗的大臣貴族們，沒法睡覺、沒有精神，朝廷政事也沒法處理，百姓疾苦、邊關告急，整個東域大國正遭受著內憂外患的困局。

正值說話的檔口，就有大臣“咚”的一聲直接磕在地上昏睡了，任憑如何喊叫推搡都醒不來，不多時，大臣的身體便開始抽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