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衍 第110章

於妍爬上岸，大口大口地呼吸，這水潭真是深不見底，當自己埋在深水裏找不對回去的路，快要窒息的時候，水麵又突然出現在眼前。

隻是，望著眼前這顆懸掛在半空，通體綠光的石頭，於妍斷定這不是原來的地方，雖然周圍環境都一樣，而身後的水潭下也一片漆黑。

也就是說，除了這顆石頭導致的不同，神樹樹榦裏麵其實是一方映象空間。

無法直接拿走石頭，於妍隻得輸入靈力。

持續一刻鐘不斷的風靈力注入，石頭依然紋絲不動，但於妍知道輸入的靈力都被石頭吸收了。

很快，丹田裏儲存的靈氣接近枯竭，於妍停下打坐調息，補充靈氣。

待靈氣補充完畢，於妍再次對著石頭輸入靈力，大約一刻鐘後，靈力再次接近枯竭，但不知是不是錯覺，石頭好像動了動。

再接再厲，重新打坐調息，補充完靈氣，於妍第三次對著石頭輸入靈力，這次，石頭竟然主動吸收起靈力，於妍加快速度、輸入不及，不過半刻鐘，體內的靈氣就被這石頭吸收得差不多了。

靈氣枯竭是很危險的，可這石頭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滿頭大汗的於妍，隻好生生斷了靈力輸出。

剎那，這顆石頭竟然上下左右瘋狂搖擺起來，就好像正在吃奶的孩子突然被拿掉奶嘴，哇哇大叫般宣洩著自己的不滿。

突然，於妍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在半空，動彈不得，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唯有眼前的這顆石頭繞著於妍飛來飛去，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於妍內心的恐懼止也止不住，這種突如其來的被控製、無能為力的感覺很不好受。

隻見，這顆石頭最終停留在於妍的小腹外、丹田位置，於妍好像猜到了什麼，果然下一秒，這顆石頭竟然生生撕裂了於妍的小腹，入駐丹田，停留在靈根的上方，開始貪婪地吸收靈根的靈力。

剛一落地的於妍，顧不上疼痛，立即打坐調息，快速運轉靈根，吸收外界靈氣，而這石頭就像個無底洞一樣，怎麼也喂不飽。

石頭瘋了，於妍也要瘋了。

這是於妍自入煉心境以來也是有生以來，第二次放任靈根，瘋狂吸收外界靈氣。不過，此次聲勢更為浩大，邊上的深水潭，也被靈氣攪得瘋狂翻滾、咆哮，很快形成了一個快速旋轉的渦旋。

而神樹外的上空，強大的靈氣波動，吸引了混戰中所有妖獸、人修的注意，更不可思議的是，隻見四麵八方不斷匯聚而來的靈氣，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力旋，旋風的尖端直衝神樹的中心。

有妖獸想要分一杯羹，可剛一靠近靈力旋就被攪成了碎片。

神樹裡的於妍已然成了個血人，石頭的瘋狂帶著靈根也跟著瘋狂，就像大的熊孩子帶著小的熊孩子，淘氣叛逆讓做母親的頭疼不已。於妍顧不上其他，隻有集中全部精神力，快速不斷地運轉靈力，凈化、吸收靈氣，才能勉強讓自己不至於筋脈盡碎，爆體而亡。隨著逼近極限的靈力強度不斷洗刷著身軀，於妍的身上出現了一遍又一遍細細密密的傷口，通常舊傷剛被修復，又添新傷。

感覺煎熬了一個世紀。

終於，丹田裏的石頭和靈根不再叫囂了，於妍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給那顆石頭打上神識烙印。

然後，昏死了過去。

——

這是一方死氣沉沉的灰暗空間，並不是說藍天白雲都是灰色的，而是地上種植的高階靈植靈草，很多連於妍都叫不出名字的，盡皆化為枯骨。

大地一片黯淡，靈氣稀薄，沒有生機。

這裏，是上古隕落的風神的隨身空間，也是那顆石頭裏暗藏的玄機。

就像江小狐所說的，神樹雖然生長在神界，但天神會拿些神樹的種子栽培到自己的隨身空間裏，好讓自家寵物可以隨時隨地吃到神果。

但神樹的生長過程需要耗費極大的營養和生機，後來，風神便尋到了一處仙靈秘境，將神樹移栽到秘境中，並將自己的隨身空間與這秘境相連，而神樹便成了唯一的連線口，剛好保證了風神可以隨意出入空間和秘境，一旦神果成熟便可及時摘取。

秘境裏的生命眾多又不斷繁殖，為了保證神樹能夠得到充足的養分，風神便在秘境裏佈置上強大的困魂法陣，那些經困魂陣考驗通過的生命，風神自是不會剝奪它們生存發展的權利，可一旦經困魂陣篩選未通過、淘汰下來的生命，就會成為秘境的養料。

機會隻有一次，優勝劣汰從來就是生命生存的法則。

再後來，風神歷劫歸來，預感到自己的大限將至，便取了截神樹的木頭造了一麵鏡子作為秘境的入口，想來即使是神也希望自己能留下什麼被傳承下去吧。

於妍望著眼前的一塊風神令和一部風神訣，如是想到，這是風神使用的法器和修習的功法，品階均是神級，但隨著漫長的時間洗禮，神性已經沉睡需要時間和機緣，慢慢蘇醒。

話說回來，風神造了麵鏡子作為秘境的入口，自風神隕落後，這麵鏡子便慢慢流落到天嶽大陸修真界，並於幾萬年前被蜀山接手，喚作煉心鏡。

這期間，秘境裏的神樹一直沒有停止吸收養分，生長、結果，且神果結了一輪又一輪，但隨著養分越來越少，剛開始還能千年、幾千年結一次，後來時間間隔越來越長，此次結果竟花了一萬多年。

而每次神樹臨結果前，秘境中就會發生劇變，因為神樹會本能地吸收足夠的生機和營養，然後展開雙層禁製，既要保證養分不流失又要保證自己孕育的果子不被其他生命奪取。畢竟是神界等級，神樹禁製哪是修真界等級可以媲美的，這也就好理解，為什麼蜀山自接手煉心境幾萬年來，竟從未發現神樹的存在。

最終，這些果子的能量均被風神的隨身空間吸收，這也是為什麼風神隕落後，經過，漫長、漫長的時間流逝，無人接手維護的隨身空間，隨著裏麵的能量早已消失卻還能基本儲存、直到現在，想來，風神的法器和功法能夠留存至今也是得益於此。

也許，神樹有靈，一直在維護風神的意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