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衍 第101章

“哈哈哈，做什麼？此間天地已被天道拋棄，我偏要逆天而為！”掌門“莫旭陽”張狂道。

三萬年來，天嶽大陸從未有修士成功飛升過，因為不知從何時起，修士已無法自主引來雷劫，雷劫起才代表著被天道認可，隻有天道認可了才會開啟飛昇天門。也就是說，三萬多年來，此間修士從未被天道認可過，那些苦心修鍊幾千年的修士們，大限將至卻等不來飛昇天劫，怎會甘心化為腐朽，但天道這種，權威不可侵犯，神秘不可捉摸，大家也隻能乖乖認命。

“逆天而為？你難不成要拿我們去祭天？”精通陣法的尊者觀察過四周似是得出了一個結論，顫抖問道。

但古老的傳世殘卷中，記載著一古法——祭天陣，可引天道出手。隻是出手的結果如何，誰也不清楚，因為誰也沒實踐過，可不排除有引來雷劫、開啟飛昇天門的可能。

隻是記載此陣的是殘卷，內容並不詳盡，而且實施難度極大，首先此為古陣，陣法等級之高不可估量，對佈陣之人的神識、修為、陣法造詣等諸多要求都極高；然後此陣的原理是，集世間氣運於一身，強行引天道出手。世間氣運有限，尤集中於修真界，但凡修為至化神的修士，必是福緣深厚、氣運強大之輩，所以，也好理解為何修真界的化神尊者屈指可數了。

“你簡直是個瘋子！此舉無恥至極、愚昧至極，觸犯人倫天道，你就不怕遭天譴嗎！”修真界的化神修士該是被抓了個遍，那些個清醒的，意識到“莫旭陽”要強行抽走他們的氣運，忍不住口吐芬芳，但也著實害怕。

看著那些平時高高在上，此刻卻如螻蟻般掙紮的人們，“莫旭陽”張開雙臂，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於妍也算是聽明白了，隻是自己這是怎麼回事？若真如他們所說，祭天陣可引來雷劫，開啟飛昇天門，但逆天而為、強行奪走他人氣運，此行徑違背天道，飛昇天劫必沒那麼好過，甚至帶著天罰而來，那麼自己正處祭天陣的上空，可不就是替他擋天雷的嗎？到時候幾道雷劈下來，自己莫不是連渣渣都不剩了，我這可是魂體呀喂，搞不好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想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於妍也掙紮起來，隻是越掙紮身上的鐵鏈似是綁得越緊，完了，這該怎麼辦？老實說，於妍不害怕是假的。

很快，“莫旭陽”笑夠了，不再浪費口舌，開始默唸咒語、打著法訣。

“啊~”隻見束縛在尊者身上的繩索如同長出了根根尖刺，猛得紮進血管中，血液順著繩索流進了背後石柱上的圖案裡，也流進了石柱下的圓台上，原來，困著尊者們的圓台也刻上了奇怪的圖文。

不消片刻，幾乎所有的石柱和圓台上的符文圖案都被血液浸透了，發出強烈的血光。剎那，地底傳來震動異響，似是來自地獄的咆哮，惡鬼的怒吼；風雲頃刻間變色，日月同天，晝夜不分。

“莫旭陽”即使口吐鮮血依然堅持施法念訣，祭天陣也在持續吸收尊者們的血液和氣運，於妍眼睜睜地看著槿梧仙子的生命一點一滴消失，血色全無、形容枯槁，“師父~”隻是任憑於妍如何呼喊，槿梧仙子始終無法應答。

地動山搖，大地裂開了一道道大口子，遠山坍塌成了碎塊，海嘯席捲而來，伴隨著鬼哭狼嚎聲，來自地底的怨魂、惡鬼、邪魔、妖怪都爬了出來，瘋狂蠶食此間生靈，不分人間還是修真界，整個天嶽大陸一片生靈塗炭。

“啪~”忽地，來自天際的一道雷霆直擊於妍，這一擊差點讓於妍魂飛魄散，口吐白煙不住咳嗽，“好痛！”緊接著，“劈裡啪啦”越來越多的雷電劈了下來，劈在了整個天嶽大陸上。

天道終是出手了。

可於妍遭殃了，雷霆之怒可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對著整個天嶽大陸，尤其集中於整個崑崙派就是一陣亂劈，眼見著又一道閃電就要過來了，我去~，還被鐵鏈綁著不得動彈的於妍，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印象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於妍睜開眼睛，原來是小綿羊趕到了，用高階靈器擋住了雷電之擊，靈器瞬間碎成了渣渣，好在小綿羊又及時拿出了其他靈器消耗了餘電的威力。

這才發現，平頭也在，同小綿羊，兩位化神尊者合力才解開了於妍的鐵鏈，於妍總算自由了。

“你快逃吧，此間天地已在毀滅！”小綿羊急忙對於妍說道，生於此間生靈必是難逃此劫了，但於妍不同，雖然無法解釋，但小綿羊潛意識裏一直有這個直覺。

果然，放眼望去，皆是天災人禍、地獄屠殺，整個神州大地已經滿目瘡痍。

平頭和小綿羊，以及更多的存活的修士們並沒有直接等死，而是同天地鬼怪鬥爭著，想來，爭得一時生存也是好的吧。

於妍來到了祭天陣的陣眼處，掌門“莫旭陽”其實已經被雷霆劈成了焦炭，風吹過便是灰飛煙滅。也是，祭天陣一旦啟動，哪有關閉的道理，何況整個陣法已經被天雷毀得不成樣子了，就算有回嬛餘地，以於妍現在的陣法造詣，也是束手無策。

於妍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時，眼角餘光瞥見天邊的盡頭出現了一隻鬥篷鬼（饕鬄鬼）的身影，於妍轉頭望去，並非錯覺，而是一排鬥篷鬼出現在天邊，迅速往這個方向而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除了中間一隻，兩邊共二十四隻鬥篷鬼，所過之處搶掠吞噬，時空生靈盡皆毀滅。

天道不但拋棄了這片時空，甚至直接出手，為這方天地的毀滅加了把火。於妍眼睜睜地看著世間生靈在一片片未知、恐懼、痛苦和哀嚎中，被吞噬殆盡，什麼也做不了。

所有的鬥篷鬼都在人群中大肆屠殺，除了中間一隻，靜靜地站在這片混亂的屠宰場上，一動不動。於妍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隔著遠遠的距離，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來自這隻鬥篷鬼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沒有瘋狂、沒有殘忍，是一種強大的、純純粹粹的冷漠氣息，彷彿生命在他麵前沒有絲毫溫度。

莫名的，這種感覺竟然讓於妍覺得有些熟悉，心臟也跟著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於妍慢慢走上前去，口中喃喃，“為，為什麼？”近前，一隻手也不自覺地抬了起來，觸到了這隻鬥篷鬼。

剎那間，思緒穿透，歷經滄海桑田，彷彿跨過了遙遠的時空，來到了歷史的盡頭，模糊的視線中，有一位銀髮如瀑的男子，周身光華萬千，盤膝坐在一方霧氣濛濛的白色水池邊，指間正執一顆棋子，眉頭輕皺，看了一眼池中景象，正在演繹著世間七情六慾、悲歡離合，隻是結局多慘淡。

男子視線收回，手中棋子淡然落定，開口出聲：“滅！”

於妍其實並不能看清男子的樣貌，但卻能感受到男子的每一個表情，而這一聲也尤其清晰，似乎蘊含著時空因果的強大力量，天地為之法動。

而在於妍聽來又似是魅惑般的靡靡耳語，讓人心甘情願為之服從，眼神已然迷離，喃喃道：“好！”

剎那，風馳電掣、天雷滾滾，雷電比之前更密集、更瘋狂，在陣陣轟隆隆的巨響中，於妍回到了現實。

整個天嶽大陸已是一片斷壁殘垣，到處都是空間的黑洞，並且黑洞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即使沒有親身經歷，生命的本能也知道，能將一切吞噬為虛無，連時間都不能倖免的黑洞有多可怕，黑洞的出現就代表著永遠的滅亡、消失！

此刻還倖存的生命已經所剩無幾了，可呼嘯的電閃雷鳴依然不斷，就算是末世逃不掉的死亡，於妍也想爭口骨氣，於是對著天邊的一條紫色閃電，束了個中指，可下一秒，紫色閃電呼嘯而來，當頭劈中了於妍。

於妍：……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