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 第2章碧心神劍

說也奇怪，自從方重良的愛慕者們來鬨過一次後，再也不見有人找紅菱麻煩，反倒是客棧中的人一日比一日多了起來。

至於黃犀城中，更是人滿為患，比武林大會召開之時更甚！

這一日，紅菱正獨自一人蹲坐在後院小廚房裡，手中拿著一把蒲扇，對著麵前的藥罐子緩緩扇著風。

自那日被人問起對方重良的感情後，她便止不住的想起他來，可偏偏卻找不見答案。

好不容易從楚荷山莊下人手中搶走這些活，便是希望忙碌起來，能不再被方重良所擾。

看著咕嚕嚕冒著熱氣的藥湯，估摸著一會就能盛給旭陽喝了。

紅菱停下搖扇的動作，一手撐著下顎，一手捏著蒲扇來回把玩。百無聊賴間卻瞥見客棧掌櫃又領著一行人從院門前走過，不由的想起這幾日出門抓藥時聽到的傳言。

據說有人發現了上仙淵兮所鑄的神劍，傳聞神劍是淵兮為心愛女子花了五百年時間鑄成，不但有劍靈護佑，更是什麼鎖的鑰匙，得了神劍就能得到淵兮數千年來收藏的珍寶！

而持劍的人如今就在這黃犀城中！

所以武林大會結束半月有餘，此地非但不見人流減少，反而添了許多聞風而至的江湖人士，眾人蓄勢待發，隻為奪取那傳說中的神劍！

可神劍既然那麼神秘珍貴，又怎麼可能輕易現世！

搖搖頭，將藥罐子蓋上，反正這些人怎麼爭鬥都與她無關！

紅菱這邊安安靜靜的熬著藥，輔林閣掌櫃卻悄悄在遠處望著她，苦不堪言。

如今江湖中人日日在他輔林閣蹲守，虎視眈眈，為的正是紅菱身上那把匕首。可她不但不多加防備，更是見天的隻身過市！若不是那些人顧忌她與方重良的關係，恐怕早就動手了！

真不知道她是不知情還是因為有神器傍身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可這麼些人物都往他客棧裡湊，萬一生事，就算他再有本事恐怕也討不著好！

得想辦法讓她離開輔林閣！

拿定主意，掌櫃的轉身離開，一麵搖頭歎息，多好的小姑娘，就是太過單純，這江湖真是不適合她！

誰知掌櫃的將將在庫房中秘密做好部署，正要動手，就聽見外間有人慌慌張張的大喊：“後院走水了！快來救人！”

掌櫃的一聽，這還得了！

立即拉開房門想出去檢視情況，卻見後院已然火光沖天，此前在客棧中蹲守神劍的眾人紛紛上前滅火，場麵擁擠不堪，他根本動不了身！

一時間輔林閣中亂作一團，喊著救火的聲音此起彼伏，嚇得掌櫃的立即癱了下去。

要是紅菱有什麼好歹……彆說神劍怎麼回事了，方教主就得先扒了他的皮！

大火一直燒到了傍晚，整個後院都化作廢墟，幸而楚荷山莊的人幫著傾畫將楚旭陽扶了出來，又從火裡搶出不少行禮物件，才挽回了些許損失。

隻是……原本在小廚房中熬藥的紅菱卻不見蹤影！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下不但掌櫃的癱了，楚旭陽也瘋癲了一般，不顧自身的傷勢，召集了人馬就要去找紅菱，其他人更是紛紛自告奮勇要去尋人。

然而除了楚荷山莊的人之外，誰不是抱著投機的心思，想悄悄得了神劍？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各自飛身離去。

半個月後，黃犀城郊外。

紅菱環視著眼前冇有一扇窗戶的石室，卻想不起為何自己會出現在這裡。

石室中桌椅俱全，牆上鑲嵌有各色寶石，正散發出瑩瑩光亮來，似是有人居住，但一應物品皆由石頭製成，就連茶杯也不例外。

耳畔隱隱有水滴聲傳來，紅菱循聲望去，正是水滴聲將她從石床上吵醒。

隻見不遠處有一方水池，正冒著嫋嫋煙霧，上方有一口水眼，正往下趟著水，不斷蘊出濕潤的氣息，紅菱隻覺得呼吸間都順暢了許多。

仔細的觀察了一番，紅菱終於瞧見了一扇石門，正要走過去，卻聽見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醒了？”

紅菱眼見著一位老者緩步入內，他身穿白色長袍，一頭銀白長髮用木簪束起，身形略有些佝僂，臉上卻是紅潤飽滿，冇有一點皺紋。紅菱打量了老者一眼，隻覺得其仙風道骨，深藏不露。

“您是？”

“我是你孃的故人，符虛。”

……

走出石室，入目皆是亭台樓閣，珠光瑩瑩。

然而此時，紅菱根本無心兩旁的景緻，隻是信步走著，回想著符虛在石室中與她的談話。

冇想到，孃親竟然會有符虛尊者這樣的故人。

自幼在尼姑庵長大，她對修仙之事也有些耳聞，知道如今已是仙道末世，自從上仙淵兮坐化後，世間再無仙人。唯有他的親傳弟子符虛修得仙骨，時時布粥施藥，救死扶傷。被世人敬為尊者，頗有聲望。

而此前她還以為與她無關的神劍，卻正是她手中，孃親留下的那把匕首，碧落。

原來所謂的淵兮神劍是由兩把匕首合一而成，除了她手裡這把，還有一把在符虛那，名叫紫心。

碧落，紫心。合在一起，不正是碧心麼！

紅菱念著孃親的名諱，心頭不知是何種滋味。難怪當初尼姑庵的姑姑將碧落給她時千叮萬囑不要被人看見……

可當時在武林大會上，她著急著救旭陽，身上又冇彆的武器，終究還是拔出了碧落，不曾想卻被有心人識破，才引起瞭如今江湖上的軒然大波。

隻是……在她心中糾葛著的，卻並非神劍之事。

“碧心夫人與我師尊廝守千年，卻在師尊為她鑄劍時被凡人所騙，才流落到靜居庵，生下了你。”

“待我與師尊鑄劍歸來，她已將一身修為儘數傳授與你，魂歸西去。”

“那害得碧心夫人慘死的人，正是你生父。”

所以，姑姑們的話，和符虛的話，她到底該信誰的？

難道孃親不是因為生產落下病根而死嗎？

若孃親真的是符虛所說的碧心夫人，真的是上仙淵兮的心愛之人，那孃親也不是凡人嗎？

廝守千年，又為何會與他人成婚，生下她來？

無助的望著眼前滿目的寶石，紅菱隻覺得頭暈眼花，內息翻湧，眼看就要喘不過氣，恰巧有人從一旁走來將她扶住，輕聲問詢：

“姑娘，你還好麼？”

那人見紅菱神情恍惚，略微皺了皺眉，便伸手覆上她的額頭。

溫和的暖意傳來，紅菱霎時神清氣爽，不再頭痛欲裂。

“冇事……”緩和了下氣息，正要道謝，卻見此人也是一襲白衣，眉目溫和，麵冠如玉，竟是十分眼熟！

“是你！”半晌，紅菱終於回憶起來，指著那人驚呼，這不是那天幫她擋下菜葉和雞蛋的白衣公子嗎！

“你為何會在這裡？”紅菱疑惑。

微微一笑，似乎對紅菱的驚呼絲毫不感意外，“我與師尊在此地修行。”

“你……”師尊？紅菱往後退了兩步，上次她冇有留意，這時仔細一看，才發現此人也是一身靈氣，飄然若仙。

想了想，紅菱才緩聲疑道：“難道是符虛尊者的徒弟？”

“正是。”任由紅菱打量半晌，他仍是麵帶笑意，“時候不早了，我帶你出去吧。”

他這麼一說，紅菱也從偶遇的驚歎中回過神來，衝他點點頭。

誰知這白衣公子竟然直接拉過了她的手，往她來時的方向走去。

除了方重良和楚旭陽，她還未這樣接近過彆的男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但看他神態自然，一副心無雜唸的模樣，紅菱也不好表示抗拒。

也許方外之人都是這般不拘小節，她又何必以世俗的眼光來看待。

“這裡是什麼地方？”走了許久也不見出口，紅菱呼吸著這裡異常清透的氣息，看著猶如天宮一般的景色，疑惑道。

“這裡叫做碧心瑤，是師祖在三界之外辟開的一處空間。”

“所以，這裡該不會……”又是和碧心相關的麼？

“這裡不屬於世間任何地方。”

聞言，紅菱心頭一驚，小腿忍不住有些發抖，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竟然都是虛幻的！那她腳下踏著的……

“這些東西都是真的，因為師祖算出世間的靈氣終有一日會消散，不再適合修行，所以特地為了碧心夫人辟出此地，並用世間至寶在此佈陣，以確保這裡的靈氣能環環相生。”

察覺紅菱異樣，他停下腳步摘下一片樹葉，遞與紅菱。

難怪她在這裡會覺得呼吸都順暢許多，冇想到上仙淵兮會為了所愛之人如此費心，隻是……

“你知道誰是我娘麼？”

“碧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