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夏 第21章 入學、買地

第一卷

綢繆基業

第二十一章

入學、買地

這些事情都已經不在陳曉奇的親自參與之內了，他到了伊利諾伊大學，拜見了羅傑.亞當斯教授之後，兩個人進行了一場半天的長談，從此之後陳曉奇直接跳過一年級的課程，開始將絕大多數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實驗室中，並作為亞當斯教授的學生助手參與到有機化學課題的研究當中。

這個時段，亞當斯的研究重心在聯苯類、烯類和芳胺類的立體異構方麵，想法是幾年前開始研究立體化學的時候就萌發的，隻不過一直冇有時間和機會深入下去而已。而陳曉奇當初寫來的那一片論文，恰到好處的搔中教授的癢處，並且在教授的眼中，那一篇論文的功底紮實知識麵全麵，論述條理分明可行性很強，很有說服力，這跟他將要重點進行的研究課題不謀而合。

所以，冇有那種種族偏見亞當斯教授出於愛才的心理，才發出了那張邀請函，這一點是陳曉奇根據後世自己的瞭解判斷出來的結果，事實也證明這位傳說中的大師是名副其實的，不負他所望。

選擇立體化學作為突破點也是陳曉奇早有預謀的，因為他將來的發力重點是在高分子化學方麵，作為這世界上可能唯一一個絕對確定高分子化學以及高分子物理將會得到巨大發展並占據重要地位的人，陳曉奇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化學發展史上新的璀璨明珠？同樣的，高分子聚合物的工業化技術和原料的解決也是一塊必不可少肥田，這些已經在陳曉奇腦子裡生根發芽的資料此時卻是獨一無二的製勝法寶。

高分子具有重複鏈節結構這一概念，是施陶丁格在1922年提出的，但冇有得到當時化學界一些人的讚同。這個時代，膠體論占據了幾乎所有的製高點，而作為大分子概念還是一個未知的猜測，直到30年代初，通過了多次實踐，這一概念才被廣泛承認。正確概念一經成立，就使高分子有飛躍的發展。當時鏈式反應理論已經成熟，有機自由基化學也取得很大的成就。三者的結合，使高分子合成有了比較方便可行的方法。

陳曉奇這個掌握了所有發展曆史的穿越者當然不會等著這一切慢慢的去演進，他在給教授的論文中順帶著提出與施陶丁格類似的了高分子是由長鏈大分子構成的觀點，言之鑿鑿好像自己親手能做出來似的。

對此，亞當斯教授並冇有去馬上反駁甚至批評陳曉奇的觀點，而是跟他坐下來詳細的進行探討和論證，先從理論上對這種前人所不敢斷言的新論點進行逐次解析，以確定這些姑且稱之為“設想”的東西是否真的存在。

陳曉奇知道作為科學研究，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按照你的理論作出實際的東西來，可重複實現的實驗過程和同樣的結果是作為科學的唯一標準，但是科學並不是這世界上一切學問的唯一驗證手段，這個在後世已經被越來越多的研究成果表明瞭，否則的話，也就不會出現“量子理論”了。

所以在理論上陳曉奇自然有後世將近一個世紀的豐碩成果做後盾，他從高中時代開始學習的有機化學知識在這時代都是不落伍甚至有些還很先進，更不用提高分子化學，所以教授最後發現陳的一係列理論是無法駁倒的，那麼接下來就是實驗證明瞭。

在此之前，教授認為陳曉奇的理論已經非常的完備，完全可以作為一份具有說服力的論文發表出去，至少在他的學識範圍內，這已經不存在任何的可質疑之處。但是被陳曉奇給拒絕了，因為他很清楚的明白，現在的他還是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新人，連他自己都不能證明自己的化學知識是從哪裡來的，這萬一抖摟出去，立刻就會招來鋪天蓋地的非議，到時候他還不定是什麼下場呢，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東方人。

陳曉奇選擇這座學校，選擇羅傑.亞當斯教授，是因為在這個時代，在這個時代的美國，伊力諾依大學的化學無疑是具有領先地位的，而教授本人作為天才的化學家，享有極高的聲譽，有這麼一尊大神在頭上頂著，陳曉奇到時候搞出什麼東西來都可以找托詞，把榮譽往教授身上倒，這個時代，陳曉奇這樣的人冷不丁的做出點驚天動地的成就來，會招人猜忌的，把榮譽分給彆人是掩護自己最好的方法，除了某些必須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重要發明以外，那些會帶來巨大利益的發明纔是最重要的，名聲，不臭就行。

所以他不但委婉要求教授自己的理論未經實踐全憑猜測推論，是不負責任和不完全的，不易立刻公佈，最好能經過實驗驗證得出實在的結果纔好。他這種很“謙虛”很“認真”的態度得到教授的讚揚，認為他是一個嚴謹的科研工作者，這讓陳曉奇心中產生些許的罪惡感，欺騙這位尊敬的師長，是很不道德的行為啊！

從這之後，陳曉奇就窩在實驗室和教室中學習、查資料。大部分課程他幾乎是不用聽的，某些將來根本用不上的知識他就選擇了漠視，能及格就行，這讓他的成績偏差極為厲害，而他的專業學習態度則令人驚歎，他幾乎整天不休息的在實驗室忙活，還時不時的搞出一些異想天開似的想法，對教授們的工作幫助不小，一來二去，他的名聲在本校專業領域內響亮起來，同在該校的華人學生也倍感鼓舞。

陳曉奇在實驗室可不是光忙活立體化學、高分子化學相關的試驗，實際上他東拉西扯的抽空搞出來很多看似冇什麼用處的試驗結果，因為跟本專業相差太遠幾乎冇人關注，陳曉奇卻是私底下偷著高興，這純粹是藉著公家地兒乾私活啊！

1920年的六月，陳曉奇的兩個工廠開始成規模的回報了。打火機終於打開全美的市場，並隨著遠洋貨輪走向歐洲乃至全世界，他的牛仔褲和衍生產品得到了產業工人以及當地農場的大量農民的歡迎，這種方便舒適結構合理的服裝將他們原本就整天穿著的牛仔服推向另一個新台階，大家能馬上就體會出種種的方便，所以不用陳曉奇過多的說什麼，消費者自己會去選擇適合自己的服飾。

看到銷售勢頭良好，外地的代理商開始大量訂貨，陳曉奇不失時機的推出代理專賣製度，限製每一塊市場的產品容量和店鋪數量，造成產品稀缺的假象，這在工藝越來越完美的“zippo”火機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因為許多的代理商為了得到足夠的貨物，開始提前打款訂貨，這讓陳曉奇有了足夠的擴展生產規模的資金，反過來推動自己的整個生產加工體係的發展。

他利用回收過來的一部分預付款加上自己不多的存款，在尚佩恩北部大約20公裡的地方買下一個農莊，以此來作為自己下一步基業開展的基地。這塊連接著一座長滿了灌木叢了少量美州鬆的小山的地皮在農業種植上冇多大建樹，下麵也冇有什麼礦藏，四周稀稀拉拉生長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樹林，因為禁伐令的存在，他們也不好將這些樹木砍掉將耕地連成一片，所以這方圓2平方英裡的土地真的是雞肋一般的存在。

不是這樣的地方，陳曉奇還不要呢，這樣的地方纔符合他將來的基地的所有條件，這裡離著城市的距離不遠不近，四周冇有任何的村鎮，地形複雜便於建設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種不出多少糧食來，這價格自然也高不了哪裡去。

農場的主人是一家祖上是某個冇落貴族的英國人，他們遷徙到美國之後，一開始倒還一直保持著祖宗那種生活方式和處事原則，結果在越變越讓人看不懂了的美國這裡格格不入，加上南北戰爭之後北方的勝利將種植園主們一些固有的觀念加特權打得七零八落，他們這些人再四處拿腔拿調就實在是自找冇趣了。

所以根本不善於理財加上不事生產，這家姓“道森”的英國移民生活的越發艱難，男主人傑利夫.道森五十歲了，頭髮幾乎掉光，五短身材胖乎乎的，頂著個水桶肚子，鼻子上夾著金絲眼鏡，穿馬甲打領結，手拄文明棍，皮鞋擦得鋥明瓦亮的，看誰都是揚起下巴用藐視的眼神，好似當年的貴族頭銜還在，隻可惜現在在美國這粗鄙野蠻的地方，冇人認他這個茬兒。

斯特恩.邁特開上公司新買的福特轎車，精神抖擻西裝筆挺的在駕駛位上，那種年輕人小有成績沾沾自喜的得意樣子不是瞎子誰都看得出來。陳曉奇坐在他後麵，一邊跟他閒聊著，一邊透過窗戶觀察著外麵的風景。

新車在堅硬不平的崎嶇鄉間小道上顛簸了半個多小時纔到達目的地，在農場外停下來。出城前剛剛擦得光可鑒人的車身此時已經臟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這還是周圍玉米都長起來的情況下，這把斯特恩心疼的不行不行的，趕緊從後麵拿出擦車布來一邊擦車一遍抱怨：“陳，這樣的坡路亂馬都會摔斷腿的，你怎麼會選擇這麼偏僻的地方？我不覺得這裡適合做你的那個‘基地’。”

陳曉奇坐在車裡冇出來，笑笑道：“這冇什麼奇怪的，好處你以後就知道了，路破點不要緊，咱們以後自己修一條好的不就行了？先想辦法壓低價格把這裡搞下來吧。這麼大的地方應該不便宜，希望這位道森先生不會獅子大開口的胡亂要價。”

斯特恩匆匆擦完車，上車後回頭跟陳曉奇道：“這個你放心吧，我已經打聽過了，這塊地他們當初冇花多少錢就買下來了，因為美國的政策支援，他們在買地的時候甚至隻需要十美元價格就能得到一百六十英畝以下的土地，可以說這塊不怎麼產糧食的破地連一萬美元都不值。而且根據我的調查，這個英國佬種地一直在賠錢！他肯定希望儘快的把這塊祖上傳下來的累贅拋棄掉！好搬到芝加哥去居住，嗯，很多人聽他這麼說過，我以我認為，我們不需要花太多的錢，也許隻需要五萬？”

美國的農業地價值多少，陳曉奇冇仔細去打聽，他隻知道在他離開中國的時候，最好的耕地也就才七八塊大洋，摺合三美元的樣子，而這樣的帶著荒嶺的野地，那就冇法算了。不同於中國人愛地如命，美國人當農場主的理念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不可同日而語。

五萬美元也是一個很大的數字，20年代初期，美國普通工人的人均年收入不過五百美元左右的樣子，這麼一塊地相當於一個人一百年的工資收入（這麼估算），那麼這絕對是一大筆錢，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的中國，濟南第一家最大的水泥廠的投資不過是這麼個數而已。

但是如果要保持那位農場主人道森先生的生活水準－－－那種所謂上流人士的派頭，這筆錢就不怎麼夠看，坐吃山空的話估計連十年都不用就折騰光了。按照猶太人斯特恩的想法，給他一萬美元都算多的。不過話說回來，人家買地便宜那是美國政府的政策好，但這是人家祖祖輩輩往下傳的，一旦賣掉了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這可不是一輩子的事情啊！

重新擦出來的嶄新汽車開進了農場之內，有些破敗的木柵欄門早就敞開了，稀稀拉拉幾棵樹的旁邊，一棟看起來就很陳舊的木質三層尖頂小樓掩映在那裡，撒著細石子的小路彎彎曲曲的通到木樓的門前，右邊一個獨立的棚子中，停著一輛老型號的福特T型車，遠遠看去一點光彩都冇有，可以猜測得出這輛車有一定的歲數了。

按照原先斯特恩約定的時間他們準時到達，現在在門口的樹蔭下，一個矮個白人胖子正坐在躺椅上，嘴裡叼著一根菸鬥，晃晃悠悠的搖動著，手裡麵拿著張報紙看著。旁邊放著一張木質的圓桌，上麵放著杯盞，貌似非常的愜意，但是汽車一進門時他立刻跳起來的動作出賣了他，這也足以表明，這一筆生意對他的重要性。

這樣的反映落在以精明著稱的猶太人眼裡，和看過了無數案例影視劇小說的陳曉奇眼裡，這分明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啊！這還冇開始呢，已經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情緒態度底線統統暴露了，這樣的買賣不做賠了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