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世紀 第3章

蕭天的父母此時正陪著一個女人說話，這個女人長的膀大腰圓，方麵大耳，鼻挺口闊，活脫脫一個彪形大漢的模樣，正是楚無忌的愛妻，蕭天的舅媽。

蕭天和楚無忌進得房來，剛好聽到蕭布衣說道:“此事休得再提，我不會同意。”顯然是父親聽了無涯洞天的事，出口拒絕。

楚無忌聽他姐夫如此說，上前一步，道:“你這個老混蛋，好賴不知，你知道在大月王朝有多少王公貴胄，名門世家打破了頭都想把子孫送入無涯洞天，你卻如此態度，真是個混蛋。”

蕭布衣抬眼看了看楚無忌，淡淡道:“人各有誌道不同不相為謀，進無涯洞天學了本事，打打殺殺又有何意義，我隻盼一家安安穩穩團團圓圓。”

楚無忌聽了，哂笑道:“什麼人各有誌，你不要把自己的意誌強加在蕭天身上，你這輩子經商，庸庸碌碌而終難道蕭天也要像你這樣不成？”

蕭布衣並不在意他眼中的這個混賬舅子，看向躲在楚無忌身後的蕭天，道:“以後你就給我安心讀書，死了入什麼無涯洞天的心”隨即抬頭向門外叫道:“來福。”隨著叫聲，一個青衣僕人在門外應道:“老爺，什麼事？”

蕭布衣道:“領少爺出去，看著他讀書，不背會《聖人訓》不許吃飯。”

青衣僕人答應了一聲，走進房中，便去拉蕭天的手，蕭天向後退了幾步，叫道:“我不要讀書，我要去無涯洞天！”

蕭布衣麵色一沉，怒道:“反了你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站起身來便欲向前走去，剛邁得一步，一隻大手輕輕攔在麵前，卻是楚無忌的老婆，隻聽她開口輕輕笑道:“姐夫不要動怒，且聽我一言。”聲音竟溫婉柔美之極，如同天籟，令人聽了不禁神魂俱醉，如果不看其人隻聽其聲，都以為是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隻是如此彪悍的模樣，卻發出如此甜美溫柔的天籟之音，委實是奇怪詭異。

蕭布衣聽了，坐回椅子上，淡淡道:“不管你們夫妻如何說，我都不會同意。”

楚無忌聽得心頭火起，上前一步便欲開口斥責，他老婆擺手打斷他，盯著蕭布衣輕輕微笑道:“姐夫容我說完，再下結論也不遲。”看向楚無忌，道:“你領蕭天先出去，不叫你不得進來。”

楚無忌還想說什麼，轉眼看到老婆麵色微沉，不禁心中一跳，急忙道:“好的，好的，有你出馬，馬到成功。”一邊說一邊拉起蕭天走了出去。

出得房來，向前走了幾十步，在一處芭蕉樹邊停下，蕭天笑嘻嘻道:“舅舅，你可是自詡男子漢大英雄，怎麼在舅媽跟前成了狗熊，連屁也不敢放一個！”

楚無忌伸手便給了蕭天一巴掌，罵道:“我怎麼會怕那個母老虎，你個小王八蛋懂什麼，胡說八道，小心我揍你。”

蕭天笑嘻嘻道:“你不怕麼？那我就去告訴舅媽你說她是母老虎。”說完張嘴叫道:“舅媽，舅媽，舅舅說…”楚無忌一把捂住蕭天的嘴，罵道:“你個小白眼狼，忘了舅舅為了你，可是連你老爹都得罪了。”轉頭向書房處望瞭望，道:“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把你送去無涯洞天，實在不行就偷偷領你跑路，氣死你爹那個老混賬！”

蕭天白了楚無忌一眼，剛想說話，隻聽得房中蕭布衣啊了一聲，似乎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接著就聽到蕭布衣聲音發顫，有驚惶也有一些激動，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事？”

隨後楚無忌的老婆輕輕的微笑聲，接著啪的一聲，似乎是茶杯掉在地上碎掉的聲音。

書房突然安靜了下來過了許久，就聽得楚無忌的老婆輕輕笑道:“怎麼樣姐夫，還反對蕭天去無涯洞天麼？”

聽了這話，蕭天和楚無忌皆凝神靜聽，又過了一會兒，隻聽蕭布衣道:“好了，就讓蕭天去無涯洞天吧。”

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聽到蕭天耳中卻不啻於驚雷一般，隨即興奮的撲到楚無忌身上。

楚無忌:“啊，小王八蛋，你又咬我！”

門口燈光閃動，蕭布衣站在門口，沉聲道:“蕭天，你們進來說話。”

楚無忌聽了，拉著蕭天回到書房，蕭布衣已經坐回椅子上，看著楚無忌和蕭天進來，張了張嘴，卻沒說話，隻是怔怔的出神，麵上浮現出憂慮、傷感、無奈種種複雜難明的神情。

蕭天原本滿心歡喜，此時見了父親如此模樣，不禁問道:“爹爹，你怎麼了？”

蕭布衣恍若未聞，仍是怔怔的出神，楚無忌老婆輕聲道:“姐夫，既然你有了決斷，便當早做打算，猶豫不決隻怕橫生變故。”

蕭布衣回過神來，嘆了口氣，看了看蕭天，道:“我原隻想安安靜靜的在此終老，一家平平安安，可還是躲不過此劫。”說完轉頭看向蕭天母親，道:“你領天兒去後麵收拾一下。”

蕭天母親麵露不捨之色，柔聲道:“非走不可麼？”

蕭布衣苦笑道:“鬼山既現，血海無邊，不走隻會連累了一城百姓性命。”

蕭天聽了，不禁一頭霧水，，問道:“爹爹，什麼鬼山血海的，怎麼了？”

蕭布衣並沒有回應他，對蕭夫人道:“我知道你在這住久了，捨不得這的一切，但現在隻有離開再做打算。”

蕭夫人眼中滿是傷感之色，隨即換上笑容，道:“隻要天兒能安全無忌，我和你去哪都無所謂。”

蕭夫人說完，向蕭天招手，柔聲道:“天兒，和我去後麵收拾一下，一會兒好和舅舅舅媽離去。”

蕭天應了一聲走過來，不解的問道:“母親，發生什麼事了？”

蕭夫人一聲輕嘆，並不回答，拉著蕭天的手，向書房一處小門走去。

楚無忌見狀，張口叫道:“姐，我陪你去收拾東西。”邁步便奔了過去，剛剛奔出幾步，突然門外嘭的一聲，隨即傳來一聲慘叫，慘叫聲剛剛響起，卻戛然而止，接著燭光忽的暗了一下，一件黑乎乎的事物拋了進來，撲通一聲落在地麵。

燭光下，隻見一個血淋淋的人躺在地上，喉嚨洞穿，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氣絕身亡，燭光下看的清楚，卻是那個叫來福的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