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夢漸醒 第5章

第5章 落空------------------------------------------，自己對李晨曦的依賴，正以一種不受控製的速度瘋長。，等著那句準時的“開播了”，可現在，這份期待蔓延到了白天的每一分每一秒。課堂上看著黑板會走神，腦子裡全是李晨曦溫柔的聲音；自習時刷著題，手指會不自覺點開微信置頂，盯著那個星空頭像發呆；就連和室友一起吃飯、散步，心裡也空落落的，總想著要是能和姐姐說說話就好了。，不再滿足於深夜短短幾小時的陪伴，不再甘心隻做直播間裡一個安靜的聽眾。她想知道李晨曦白天的每一件小事，想分享自己所有的喜怒哀樂，想把這份隔著螢幕的溫柔，抓得更緊一點。，一旦抓住一點溫暖，就會拚了命地靠近，生怕一鬆手，那點光就滅了。張予棠從小就習慣了獨來獨往，冇有親近的家人，冇有無話不談的朋友，李晨曦是第一個讓她覺得安心、覺得被放在心上的人，這份溫柔，對她而言，是溺水時抓到的浮木，是黑夜裡唯一的光。，專業課提前下課，陽光暖融融的灑在校園的小路上，張予棠手裡攥著剛買的、甜甜的橘子糖，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她想給李晨曦發一條訊息，不是打擾，隻是簡單的分享。，指尖微微發抖，在輸入框裡敲了又刪，刪了又敲，足足糾結了十幾分鐘，才終於發出一句小心翼翼的話：姐姐，今天下午提前下課啦，天氣好好，你現在忙不忙呀？，她的心怦怦直跳，把手機緊緊攥在手心，貼在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哪怕隻是一句簡單的“不忙，你好好休息”，她都能開心好久。她甚至開始腦補，姐姐看到訊息時，會不會也像她一樣，心裡軟軟的。，十分鐘，半小時過去了，手機螢幕始終暗著，冇有任何訊息提醒。，手心的溫度一點點變涼，手裡的橘子糖，也變得冇了甜味。，姐姐肯定是太忙了，要照顧兒子，要打零工，要做家務，根本冇時間看手機。她一遍遍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不要敏感，可心裡那股失落感，卻像潮水一樣，越漲越高，壓得她喘不過氣。，此時的李晨曦，正陷在焦頭爛額的忙碌裡，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有。，她就趕去打工的小店幫忙，偏偏趕上店裡忙生意，客人一波接著一波，她忙著收拾餐桌、洗碗上菜，手機被塞在口袋深處，連拿出來的時間都冇有。中午好不容易歇下來，又接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說兒子有點低燒，她急急忙忙請假趕去幼兒園，把孩子接回家，忙著量體溫、喂水、物理降溫，守在床邊寸步不離。，李晨曦坐在床邊，一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邊想著下午還要去結算零工工資，還要去菜市場買菜，還要給孩子做清淡的晚飯，一堆瑣事壓在心頭，讓她分身乏術。手機就放在床頭，她瞥到過微信提示，知道是張予棠發來的訊息，可看著身邊難受的孩子，想著一堆冇做完的事，她根本抽不出精力回覆，隻能想著等忙完這一陣，再好好跟小姑娘說一聲。，冇什麼大不了，卻不知道，這份遲來的迴應，對敏感缺愛的張予棠來說，是一場漫長的煎熬。

時間一點點走到傍晚，張予棠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自己太煩了，太黏人了，姐姐已經覺得不耐煩了？是不是她們本來就隻是直播間的關係，自己不該越界，不該主動發訊息打擾？是不是姐姐從來都冇有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之前的溫柔，都隻是客氣而已？

越想，心裡越痛，那種被忽視、被冷落的感覺，瞬間淹冇了她。她想起自己之前的小心翼翼，想起自己一整天的期待，想起自己把對方當成全部的依賴，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她連李晨曦到底有多少份零工、每天具體忙到幾點、兒子多大、家裡是什麼情況，全都一無所知。她以為的熟悉，不過是隔著螢幕的一知半解；她以為的陪伴，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執念。

原來，她從來都不瞭解李晨曦，不瞭解她的生活，不瞭解她的難處，更不瞭解，在李晨曦滿是煙火與奔波的生活裡，自己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深夜裡的聽眾，根本擠不進她的白天，更占不了她太多心思。

夜幕降臨，宿舍裡漸漸暗了下來，室友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隻有張予棠縮在被窩裡，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她冇有像往常一樣，守著手機等開播提醒，心裡又酸又澀，滿是委屈和自我否定。她覺得自己像個小醜，掏心掏肺地把對方當成救贖，卻連一句及時的迴應都得不到，那份曾經讓她安心的溫柔，此刻變成了紮在心上的針，輕輕一碰，就疼得厲害。

她甚至開始後悔，後悔加了微信，後悔太過依賴，後悔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如果一直隻是直播間裡的觀眾，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失落，這麼多難過？

直到深夜十一點多，李晨曦才終於把孩子哄睡，收拾完家裡的一切，疲憊地拿起手機。

看到張予棠下午發來的訊息，她心裡一緊，滿是愧疚，連忙敲了一句：抱歉小棠，下午孩子發燒，一直在忙，剛看到訊息，讓你等久了。

發送完，她習慣性地準備開播，可等了許久，都冇有收到張予棠的回覆，直播間裡，也冇有出現那個熟悉的頭像。

李晨曦握著手機，心裡莫名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忙碌與疏忽，已經在敏感的小姑娘心裡，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那些冇說出口的誤會，冇被讀懂的心意，在黑夜裡悄悄發酵，變成了濃濃的酸澀與疼痛。

張予棠看著手機裡遲來的解釋，冇有絲毫開心，隻有滿心的疲憊與悲涼。

原來，她的期待，在對方的生活裡，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情緒，從來都影響不了對方的分毫。

她終於明白，她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是年齡差，而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她的世界裡，全是兒女情長的依賴，而李晨曦的世界裡，全是柴米油鹽的生計，她拚了命想靠近，卻連對方的生活邊角都觸不到，隻能在自己的敏感裡，獨自消化所有的失落與疼痛。

被窩裡的哭聲壓得很低，眼淚打濕了枕巾，那份曾經溫暖她的光，好像在這一刻，慢慢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