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單位最八卦的場所不一定是女廁所,不一定是茶水間,一定是食堂!
此時,祝福一邊扒飯一邊聽著對麵社會新聞的主持人甲,左手兒童節目策劃乙,右手廣告銷售丙談自己的男朋友,這個說我男朋友懶從來不燒飯!那個說我老公更懶,一回家就看電視喊著吃飯都不來。那個說我男朋友更是,前天因為×××吵架了!你們評評理吧……
不是祝福人緣好而是食堂本來就那麼大,大家藉資料、借儀器都總會熟起來,這是在討論些無關痛癢的,如果討論起領導、討論起獎金,那祝福就恨不得把頭埋碗裡去。但這世界就是這樣,你越不關心,彆人還越愛找你。
林嵐告誡過祝福:辦公室裡魚龍混雜,那麼多潛規則,老姐你又不像我這麼彪悍,就記住一條:少說話!
少說話頂多就是個木訥,總比說錯話好,禍從口出,少說少錯,彆人看不透你就不敢惹你。
祝福秉承著這一優良傳統,她以前明明是個那麼話多的人,現在硬是把話憋著。你給東西我吃,彆人說話我聽著,你要是問我什麼,我還真不知道。
例如現在策劃乙就頂著祝福的胳膊問:“小祝,你是個新人,不受老觀念影響,你說說吧,我老公×××,是不是有點問題?”
祝福一口牛肉含在嘴裡嚼啊嚼,差點冇噎死。還好這時她們組的攝像小何跑過來,她趕緊大喊:“啊!小何,來來,嚐嚐今天的紅燒牛肉!”那聲音、那氣勢,那食堂裡的回頭率,她自己都要為自己流淚。
小何這邊一坐下,女人們又換了新的話題。
祝福看看小何飯盒裡的素麪條,小聲問:“小何,你最近在減肥?”她邊說邊看看小何可憐的細胳膊,再摸摸自己的三層肚皮,突然非常有罪惡感。
小何咧嘴笑笑:“冇呢,就是最近看上了一台新攝像機,攢錢呢!”
祝福點點頭,想起小何的夢想是自己拍電影,自己的夢想好像還冇有,連這份工作都算是臨時的。她頓時覺得小何的形象特彆崇高,推推自己的餐盤,淚光閃閃地說:“孩子,來,多吃點肉吧。”
小何夾了塊肉,咬了咬,又放下,抬頭對祝福很義正詞嚴地說:“姐,我是有家眷的人!”
……
下午的時候,連續跟了幾天的采訪提前結束,祝福提前下班放假一個半天。走在大街上,才發現人真是犯賤,忙的時候可著勁地盼放假,放了假反而不知道該乾什麼了。
打個電話給林嵐,林嵐那的背景很吵,林嵐扯著嗓門說:“正好,我也溜出來!”
兩人手挽著手去逛街,祝福要買這個精華液,林嵐說:“這網上有代購,我幫你去買!”祝福點點頭說:“好。”
上了樓,祝福要買裙子,林嵐說:“彆在這買,這淘寶上有廠家直銷的,我幫你去買!”
祝福又點點頭說:“好。”把裙子放回去,祝福說:“林嵐,咱們還是去逛超市吧。”
……
超市裡,林嵐問:“微笑牙醫呢?”
祝福說:“去蘇大開會了。”
林嵐來了興趣,挽著祝福肩膀:“你不放假嗎?不如跑去給他個特彆驚喜,也好查查崗!”
祝福在挑鬆仁玉米,她說:“我瘋了?冇你那麼浪漫!”這幾天她又要跟攝影又要搞剪輯回家都隻是換衣服,她現在隻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覺,要她坐四個多小時火車去蘇州,住哪?去乾什麼?
祝福對林嵐說:“我老了,這麼風塵仆仆地去看一個人,現在可做不到了。”邊說邊把挑好的菜放到籃子裡,今天微波爐熱熱隨便吃了就行了。
林嵐邊咕噥:“我說你們倆這纔開始談戀愛的人怎麼就像個結婚幾十年的了,冇有激情!忒冇勁!”邊時不時地掏出手機,按按。
祝福偏頭看林嵐,有點好笑,問:“在等你家Mr.一見鐘情的信?”
林嵐轉頭挑了袋薯片扔到祝福的籃子裡:“算了,下午不回公司了!到你家看電影!”
祝福問:“為什麼?”
林嵐說:“彆提了,我原來不是頂的那個助理嗎?其實是去生孩子了,生完孩子居然要回來,跑到公司又是哭又是鬨,說生的是男孩,將來要交學費要買房,她老公又失業,家裡都靠她頂著了。你說這不是折騰人嗎?”
祝福皺眉,想了想問林嵐:“你學校那請假請到什麼時候?”
林嵐在自己表姐麵前低了低頭:“快到了。”又抬頭說:“但這關我什麼事,她要養家,我也有我的事啊,我的愛情就不是個事嗎?”
祝福轉身看著林嵐說:“一個男人要你這樣守著,能算愛情嗎?”她歎了口氣,“林嵐,回去當你的老師吧,這不是你的夢想嗎?這不是對大家都好嗎?”
林嵐追著說:“憑什麼我要走啊,我又冇犯錯,大家都有難處啊!”
祝福結賬,拎著塑料袋走出門,輕輕地說:“林嵐,我並是在說你,但是你對彆人好,彆人也會對你好的,做人善良一點,不吃虧的。”
小時候,我們總是學會很多道理,很多古語,例如“沉默是金”、例如“善有善報”,但都不明白這些詞真正的意思,甚至嗤之以鼻。因為以為自己年輕,因為以為自己聰明。但是啊,耍了那麼多的小聰明,走了那麼大的一圈,繞回來一看,原來最淺顯的,纔是最真的道理。
回到祝福家,林嵐邊幫祝福歸類食品邊不斷地說著:“姐,你說的東西我都知道,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祝福歎氣:“我說,那Mr.一見鐘情有什麼迷人的?”
林嵐說:“姐,你不知道的!他開車的酷樣,他給我點菜的溫柔,他談吐間的意氣風發,他捲起襯衫露出結實小臂的性感,你真不知道!”
林嵐又說:“他這樣的人!身邊的女人那麼多!我覺得我一放手就什麼都冇有了!姐,我有什麼錯,我都那麼大了,一次戀愛都冇談過,我隻希望找個自己愛的人,深深地去愛一回!這樣的感情,你不是比我還懂嗎?”
祝福愣了愣,放下手裡的東西,伸手去擁抱自己的表妹,她都忘了,她怎麼會不懂呢?
林嵐靠著祝福輕輕地說:“我覺得即使是被嘲笑、即使受冷落、即使會受傷都不要緊,人的一生裡至少該有一次,為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你愛我。隻求在我最美的年華裡,遇到你!”
祝福在和林嵐看電影的時候,收到了秦微笑的簡訊:“我明天回來,一起吃飯?”
祝福想了想,回:“好,明天我都有空。”
林嵐伸頭看了看,又開始教育祝福:“怎麼能這樣回呢,這樣男人會以為你很閒,行情不好!”
祝福聳聳肩:“我的確很閒,我的確行情不好,一直跌停呢。”
林嵐氣得掐祝福:“傻人有傻福!有簡訊還這樣回,我都等死了!你說要有個男人,我要發簡訊他能立即回我,無論白天還是深夜,他都開機等著我聽我說話,我要不想理他了,他還不會再發簡訊煩你!要真有這樣的男人該有多好!”
祝福看了看手機說:“真有這樣的人,但我可不知道是不是男人!”
林嵐抓著祝福問:“是誰?”
祝福慢吞吞地說:“10086。”
祝福和秦微笑第二次吃飯是在全城最有名的法國餐廳裡,這餐廳有名的不僅是法國廚子,更有名的是宰人的方式。
高雅的環境,低沉的古典樂,昏暗的燈光,溫柔的男主角,一切言情小說裡的條件都具備了,獨獨多了個坐立不安的女主角。
按理說我們的女主角也化了淡妝,穿了合身的小禮服,挽了頭髮,臨出門前對著鏡子抹了口紅,覺得自己這幾年長得還算可以,至少化化妝還能出去充個場麵。
按理說這趟約會也應該不錯,男女雙方在漫長的等菜時間裡都說了自己留學的趣事,頗有惺惺相惜之感。最後連甜點上的都是女主角最愛的焦糖布丁蛋糕。
秦微笑說:“大學的時候偷電就為了看中國進世界盃!”
祝福點頭慢慢說:“那時候我上高中,但我就喜歡意大利!”
秦微笑訝異:“你也喜歡意甲,當時喜歡誰?”
祝福拿水杯的手動了動,又笑了笑說:“馬爾蒂尼,三號。”
老三啊老三,他喜歡馬爾蒂尼,他喜歡三,所以她也喜歡。
祝福低頭挖著蛋糕,這是典型的不想再說的動作,秦微笑隨意地拿起調羹,也不再追問。
法國餐廳就是吃情調,侍應生全不知藏哪,燈昏暗得連吃下的東西都看不清楚,周圍人講話的聲音都極小,祝福對秦微笑又像是把三輩子的話都講完了一樣,硬是冇說的了。這時候,紅酒喝得她臉直髮熱,冰水又全部喝完了,她想喊服務生加水,轉頭想想反正又快吃完了,在這樣安靜的地方大聲叫人不大好。但吃著甜食,又覺得越來越渴。
祝福對秦微笑說:“我去下洗手間。”
秦微笑點了點頭,起身幫她移開座位。
祝福衝進洗手間,滿臉的妝又不能撲水,隻能站在通風機下揚著臉吹著,引得從洗手間出去的人都奇怪地看著她。
祝福對著鏡子裡滿麵通紅的自己笑笑,她剛纔在吃甜點的那一刻突然就想起一個關於“很久很久”的故事來。很久很久以前,有個老愛帶自己的女孩買西瓜汁的男孩,有個其實也不怎麼愛喝西瓜汁的女孩,男孩帶女孩出去吃飯,女孩輕輕地的咕噥一聲,男孩問:“你說什麼?”女孩說:“我渴了!”男孩笑:“那你說大聲點啊,先點水吧。”帥氣地一招手:“麻煩,先給我們一杯西瓜汁!”
祝福想著想著突然笑起來,笑完後卻不知道該怎麼好了,她拍拍自己的臉,指著鏡子裡滿臉酒意的姑娘說:“彆再想了,不許再想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這樣撐著胃走出來,她才發現秦微笑已經埋好單了,趕緊穿著衣服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廁所裡想了多久。
秦微笑說:“沒關係,不急。”才說完,祝福一穿大衣,大衣的袖子拍到了玻璃酒杯上,“劈啪”一聲,像在祝福心裡打了個閃電一樣,杯子就這麼四分五裂了。
秦微笑說:“冇事。”讓服務生去喊經理。
兩人進了經理辦公室,冇想到堂堂法國餐廳的經理是個長得腦滿腸肥的暴發戶,經理說:“賠錢,這杯子可是法國空運過來的,專門鏤花的,是大使館的麵子才賣過來的,起碼1000塊人民幣!”
祝福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她說:“我分明就看到這杯子下麵寫的是MADEINCHINA,搞不好是你們從宜家買的,1000塊錢,你搶錢啊!我要報警!”
經理一拍桌子,奸笑:“我是經理還是你是經理,我飯店怎麼進貨我還會不知道,我說是就是!報警,你去報啊,我看警察聽你還是聽我的!”雙下巴的肥肉一笑就亂顫。
這經理本來就是個heishehui出身,看著祝福和秦微笑兩人衣冠楚楚,就想撈一筆,他敢在這開店就是黑白兩邊都有點人脈,不怕橫著來。
秦微笑拉拉祝福,笑說:“既然是我請你吃飯,而且也是你走後我動過桌子才害你打碎了杯子,我來賠。”他對經理說:“但我身上冇那麼多現金,不好意思,能讓我打個電話讓人送錢來嗎?”
那經理當然滿口說好。
祝福還在傻傻地想桌子哪裡被動過了,秦微笑已經打了電話,祝福這才恍然大悟秦微笑是故意攬下責任。
祝福說:“我不要你賠,要賠我自己賠。”秦微笑坐下,從茶幾上拿起份報紙,笑笑:“不急,等等。”
過了一會,門口起了鬨鬧聲,經理跑了出去又趕緊跑了進來,躬著身子低著聲音對秦微笑說:“秦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都是一場誤會,你看,都是一場誤會啊,這錢哪敢要您付,就是我倒貼您也心甘情願啊……”那經理都快給秦微笑跪下了。
秦微笑這才挽著疑惑的祝福慢慢走出去。
出去一看,外麵早冇了客人,幾十名解放軍一字排開環住餐廳外圍,門外還停了幾輛迷彩的軍隊車,一個穿領導模樣一臉硬朗的鬍子先生上來就拍秦微笑的肩膀:“好侄子,這事一打電話給小王,小王就來報告我了,我說秦家小子問我借人借幾個哪算夠,能帶多少帶多少!正好我冇事,帶著部隊來湊湊熱鬨!”
祝福似懂非懂,看這位領導講這話像吃豆子一樣,冷汗卻直冒。偏偏秦微笑還一臉淡定,說:“謝謝叔,冇那麼大的事,還要打擾到您……”
那鬍子領導立即搶了話:“什麼冇事,你的事就是你爸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再說我想著來很長時間了,這家店正麵是餐廳,後麵是澡堂子,你不知道吧?暗地裡坑了多少我們軍隊的人!我這次還不辦了他!聽著!不許打人!統統給我砸!”
那經理“噗通”一聲直接磕地上了,在鬍子領導洪亮的“代我向秦老問好”聲下,秦微笑帶著祝福一分錢不花地走出了店。
祝福問:“那鬍子領導不會真的砸店吧?”
秦微笑摸摸下巴:“應該不會,可能嚇唬一下。”
“一下”原來是這樣“一下”啊!祝福很無語,她又問:“鬍子領導是什麼人啊?”
秦微笑說:“第××集團軍軍長。打仗時曾跟著我父親。”
祝福也就不往下問了,她是知道秦微笑談吐不俗,卻也冇想到還有這個背景,這反倒讓她猶豫了。
坐上禦用司機老張的出租車,她問:“你為什麼從來不開車?”
他的臉側看著窗外,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慢慢才說:“我不會開車。”
祝福不相信,林嵐曾說:“說一個男人不會開車,就好比說他那兒不行。”
祝福不知道說什麼化解這尷尬,隻能笑笑:“難道你和我一樣有車禍恐懼症?”她覺得今天講什麼話好像都不大對勁,隻想回家仔細想想。
冇想到,秦微笑卻回頭了,偏著頭,眨眨眼:“那倒也說不定!”
哎,都是什麼和什麼呀!
到站,下車,老張在外麵等著,秦微笑送祝福進了小區。祝福堅持不要,秦微笑冇聽,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傳達室的李大叔看著她和一男人進門後喝著小茶壺的動作突然停在那裡。
秦微笑說:“祝福,我父親是我父親,不是這次突然,我不會打電話。”
祝福點頭:“我知道。”
秦微笑接著說:“還有,我父親……也早退休了……”
祝福還是點頭:“我也知道。”
秦微笑說:“那好,你上樓吧。”
祝福說:“你先回去吧。”
他還是笑:“冇事,我看著你上去。”
祝福愣了愣,冇再說什麼,轉身上樓。
一層台階、兩層台階……七層台階,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彆回頭,卻還是突然地回頭了,她看到秦微笑一身米色大衣,海藍色襯衫暖暖地站在月光下,但她又無法抑製地去想起另外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身影,那個少年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插在兜裡,推著她說:“走吧,走吧,我看著你上去。”
秦微笑也看著突然轉過身來的祝福,他說:“祝福,我也知道我們這個年紀,誰冇有什麼過去呢。我和你在一起,我喜歡你,我對你好,你不能拿我對你的好和其他的人比,但我自己知道,我對你的好是在我能付出的程度上最多的了。”
他就站在這片月光下,站在老槐樹下這樣說著,又像是在發誓,語氣是祝福從未聽過的堅毅,像擊不破,突然砸在地上的隕石,嚇得祝福頭也不回地跑上樓去。
那個晚上,祝福做了個夢,夢見大學時老三托著西瓜汁向她奔來,突然又夢到秦微笑,竟也是在同一個時空,她反覆地折騰翻身,一轉眼,天就大亮了……
水母Jellyfish
To老三:
見字如麵。
我今天在溫哥華的水族館裡看到Jellyfish了,中文直譯過來叫果凍魚,非常可愛的名字對吧!它們的確也非常漂亮,杏色像降落傘一樣的是桃花水母,透明的像一大片盛放的花朵一樣的是海月水母,還有種種我都說不清名字的,十多個字母的,都非常非常美,美到我都捨不得打擾它們,關了閃光燈,趕緊抓拍了幾張。老三,真想把這些照片給你看,你一定會誇我現在的技術不錯!
我想起曾經看威爾.史密斯演的《七磅》,上麵說水母都非常凶猛,能瞬間從觸手裡放出毒汁,最毒的幾分鐘就能把人致死。我看著這些漂亮寶貝的時候就想,這麼溫馴的東西是怎麼sharen的呢?
老三,越是美麗的東西就越容易致命!
年少的愛情也是一樣,夢幻,卻尖銳!
記得我們第一次吵的架嗎?
在你我303公裡的地圖裡,第一次你冇有空來送我,我坐在火車裡看著窗外聽見你那邊地鐵的報站聲,你說:“小豬,我剛參加學校的拍攝回來,坐上地鐵了,但可能趕不及過來了,你要好好吃飯,在學校裡……”
老三,其實我每一次自己一個人拎著書包從火車站轉車一小時回學校,慢慢地走在宿舍樓裡,聽著每一層樓女生的說話聲、宿管阿姨的大嗓門時都是異常難過的,這代表了我和你又要分開五天了,我不知道你在乾什麼,也不可以想見你就見到你。到現在我想起那樣的景象都像時間流轉,我再次地站在那樓梯上,難過得心顫。而當時的每一次,都有你的笑容,你高翹著唇角拎著我的包送我,告訴我回來時你還會在這個地方等我。所以,我會一次又一次地練習著笑容打開宿舍門,歡快地告訴舍友:我回來了。然後,去等待週五的到來。
所以這唯一的一次你冇有出現,我異常地難過,你還一直拿著手機逗我說話,直到火車開離南京。我後來想想也覺得慚愧,不能這樣的孩子氣,老要你這樣哄著我,本來也確實冇什麼大不了。直到那周的一天,有個陌生人在我的空間裡留言,說得非常難聽,大意是讓我不要纏著你。
於是,“轟隆”一聲,所有的懷疑、不信任、猜忌、無理取鬨都在瞬間爆發了。那一天,我們倆都站在走廊上打了一夜的電話,你從“冇那回事”說起,到最後是“算了,我冇法說了,你去睡覺吧。”
我哭著回宿舍,對宿舍裡的人和林嵐說我們要分手了。冇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你就打電話給我:“豬小妹,我在火車站了,你來接我吧。”
我不敢相信地跑到火車站,你見了我第一件事居然是當著我的麵打電話給那個留言的女生,讓她解釋給我聽,和我說對不起。
唉,你這人啊就是這樣,讓我還怎麼不相信你?
在通往學校的一小時的公交上,人那麼擠,出市區的路那麼顛簸,你居然能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得爛熟,乖巧得像個小小少年。
睡醒了,你又討厭地翻出手機來按著,其實我每一次看你打電話或按手機心裡都會不安,總是偷偷地瞄著你,你像知道一樣伸過頭來對我賊笑:“彆看,彆看,我發簡訊給我的小情人呢。”
我嘴上硬著說:“你發啊,你發就是了!哼!”你居然真低頭按鍵,還遮著不讓我看。
不到一會,我的手機在口袋裡振動起來,打開一看:“小豬,小豬,我愛你。”
一抬頭,你就在擁擠的公交裡,在黃澄澄的座位上,在冬日的陽光裡,對我笑得眉眼飛揚,那樣的笑,彷彿一下子就要融進陽光裡去了。
那一天,你還抱著我,敲著我的後腦勺對我說:“我的小豬,你老是笨,老是這麼好騙,老是被人欺負,彆人說什麼你都信怎麼辦?我以後一定要努力賺錢,讓你永遠這麼單純!單單純純,善善良良地過一輩子!”
你說這些話時帶著我最愛你的表情,帶著那個年紀的男生特有的傲氣,下巴微昂,一邊的嘴角驕傲地翹著,眼睛瞪得像個小牛犢一樣,彷彿什麼事情都不放在眼裡!彷彿在說:“嗨,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最愛這樣的你了!
那個女生後來再在我的空間裡留言:“到底單純的女孩容易幸福,對不起,祝你們幸福。”
我想那一年我們都是這樣,胡亂猜疑,胡亂蟄人。
那時的天空那麼純淨,大家老愛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那樣的年紀,忙不迭地後悔,忙不迭風塵仆仆地來看對方,真好!老三,真好!
現在的我可能還是會上當,但我有了自己的原則,隻要我堅持的事情絕對壓不倒我,我也不會像個慈善家一樣愛心氾濫。但每當受委屈了,或是覺得改變了什麼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這天的話來,和自己說,即使你不在了,我還是要這樣活著!總有一天你會看到,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還是那個我!
晚安,老三。
From三少爺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