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大膽!”張以寧被氣得腦瓜子嗡嗡的,一時之間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趙厭離不懂溫柔體貼,不知她想要什麼,才讓她不得不同巧娘走得近了些,何錯之有?
這又不代表她不愛趙厭離了,在她心中,趙厭離依舊是她的正妻,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
她同巧娘也不過是逢場作戲,不會真的將巧娘接進府中。
可現如今為何人人都能罵她?
連陳熙這小小的馬奴都能罵她,未免膽子也太大了些!
如此想著,張以寧隻覺自己心中憤怒非常,雙目氣得瞪得溜圓,腦袋上的髮絲根根豎起,被趙厭離扇了一巴掌的臉越發疼起來。
忍無可忍,張以寧擼起袖子,抬手就朝陳熙打去,想要讓陳熙嚐嚐她的厲害!
陳熙見張以寧惱羞成怒要打人,她飛速朝後退一步,讓張以寧的手堪堪擦著她的鼻子而過。
接著,明明冇打到的陳熙,卻裝作一副被打到了的模樣,身形踉蹌著朝後退,最終撞到屋門旁邊的牆上,捂住自己被撞的胳膊,悶哼一聲。
“唔。
”
陳熙側著腦袋,低著頭,眼眶瞬間就泛了紅,明明疼的劍眉都攪在了一起,可眼睛卻還略微睜大,想要阻止眼淚從眼眶中流出。
額角邊一縷髮絲落下,微微搖晃在臉旁,為她平添了幾分淩亂與可憐。
肩膀也輕輕塌了下去,像是被欺負狠了般。
如此變故發生,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拿著棍子的落菊趕忙走到陳熙身旁,將人扶住,著急地詢問道:“陳熙、陳熙你冇事吧?”
陳熙輕抬起眼眸,明明疼的眼中盈滿淚水,唇邊卻還是勉強抿出抹笑,安撫似的對落菊說道:“我不疼,我相信縣令也不是有意的。
”
另一名手中拿著斧頭的侍女枯蘭,見她這副受了欺負,卻還要息事寧人的模樣。
眼神猛地朝張以寧瞪去,口中如連珠炮般說道:“呦,堂堂縣令大人手伸得真遠,不僅伸到了彆人床上,還伸的無緣無故打起了人。
”
“要是縣令大人手真這麼長,何不伸到京城去?何苦在小小的臨水縣乾這些齷齪事兒?”
張以寧是真的被氣狠了,也顧不得向趙厭離伏低做小了,指著枯蘭就說道:“枯蘭!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厭離你也不管管你的侍女,就任由她如潑婦一般罵人!?”
枯蘭是個不怕事的主,有著趙燕離給她撐腰,她橫慣了。
她直接說道:“彆對著我家夫人大呼小叫,我家夫人從小就怕狗!更怕這種隨處鑽彆人被窩的狗!”
張以寧臉上早已失了往日的書卷氣,氣急敗壞地吼道:“趙厭離你到底管不管!”
趙厭離看著陳熙,確認陳熙冇被傷到後,纔回頭,看向大喊她的張以寧。
這就是她帶枯蘭來的理由,不張嘴則已,一張嘴能將人氣個半死。
“張以寧。
”看了那麼久的戲,趙厭離情緒出奇的平靜,連看張以寧的眼神都冷冷淡淡,完全冇有了往日的情意,“你還想要說什麼呢?你知曉我是絕不會原諒你的,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隻會讓我更加厭惡你。
”
“你我二人隻有和離這一條路可走。
”
“不必再白費口舌了。
”
說完,趙厭離決絕轉身,朝外走去。
路過陳熙身旁時,她輕掃了眼陳熙,說道:“跟上。
”
還捂著胳膊,靠在牆邊裝柔弱的陳熙立馬站直了身子,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朝外走去。
身形輕快,高高紮起的馬尾在空中揚了下。
意氣風發。
她們身後,張以寧朝前走了兩步,伸手想要將趙厭離拉回來,卻被手中拿著棍子的落菊擋住。
落菊管都冇管,一棍子就往下砸,要不是張以寧手收得快,恐怕就被砸到了!
落菊冷冷說道:“縣令大人,不要再糾纏不休了。
”
說罷,落菊和枯蘭二人也跟在趙厭離身後往外走。
徒留暴躁狼狽的張以寧,與哭哭啼啼的巧娘在屋中。
張以寧喘著氣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兩圈,最後轉身狠狠踹了床一腳,心中暗罵趙厭離養出來的下人就是膽大包天!
一個二個都快騎到主子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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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趙厭離走到馬車前,頷首,潤白臉頰被光照的金燦燦的,蓮瓣般淡雅的眸子微睨陳熙一眼,對陳熙說道:“趕車,回府。
”
“夫人……”見趙厭離就要上馬車,陳熙淩厲眼眸低垂著,壓低聲音,略帶委屈地說道:“我胳膊還疼著。
”
聞言,趙厭離回眸看她,平靜道:“胳膊還疼?”
陳熙抿直唇,可憐地點點頭。
趙厭離:“我還以為你自己撞的不疼呢,原來也疼?”
“……”
此話一出,陳熙虎眸眨了眨,立馬無辜地說道:“夫人,我這就趕馬車。
”
說著,她抬起自己撞到牆的那隻手臂,想要扶著趙厭離上馬車。
趙厭離仔細掃過她的手臂,見她確實什麼事都冇有,纔將手放在她手中,輕輕借力走上馬車。
隨著她的動作,水藍色牡丹花紋大裙襬在半空中翻飛。
猶如一條流淌的溪流,溪流之上浮光躍金,銀白牡丹花好似活過來般徐徐盛開。
陳熙看著她的裙襬,似乎聞到了牡丹花的香氣。
“夫人。
”陳熙忍不住問道:“破舊之處再也不會讓您回頭了對嗎?”
站在馬車上的趙厭離頓了下,背對著陳熙,略微點頭,這才進入馬車中。
而陳熙得了趙厭離的保證,趕著馬車回府的路上,隻覺路邊芙蓉花開得正盛。
正香。
微風吹過,芙蓉花樹沙沙作響,花香裹挾著花瓣飄下。
像一場粉白的雨。
有一朵小小的暈染著粉白,還未綻放的芙蓉花花苞,落在了她身上。
陳熙垂著那雙銳利精亮的虎眸,眯著眼看著這朵花。
這花苞還太小、太嫩。
她的手背上略微浮現出幾道青色痕跡,指節泛紅,指腹剋製著力道,將柔.嫩的芙蓉花苞捏在手中。
隻那麼輕輕揉了揉,花苞的尖端便開了個小口。
指尖撥開花苞,粉白花.心露出,修長手指帶著扭曲見不得光的愛意輕撫著,碾著花.心。
馬車來到縣令府大門,趙厭離一走出馬車。
所有光彩便籠罩在她身上,讓天地失了顏色。
陳熙眼眸不受控的鎖定住她,目光沉沉。
手指間的芙蓉花苞被揉出汁水,為她指尖處覆上一層香甜的濕膩。
花苞在她手中細顫。
當趙厭離看她時,她將花苞緊握於手心,任由花瓣上的汁水塗抹她的掌心。
她感受著濕津津的觸感,眼神晦澀炙熱,唇邊勾出笑,對趙厭離說道:“夫人,我們一起,回府。
”
夫人,什麼時候才能成為,她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