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熙遠遠綴在縣令身後,身形躲藏在四周宅子屋簷下的房柱後,腳步如虎般輕巧。
一路跟著縣令走到了悠然巷的巷尾。
看著縣令叩響一扇木門。
陳熙雙眼微眯,清晰看到那木門打開一道縫隙,從中伸出一條纖細白皙的手臂。
門內的人似乎在同縣令調笑,柔弱無骨的手指輕點在縣令的唇上,隨後指尖抵住縣令的領口,遊蛇般朝下滑動。
最後勾住縣令的腰帶,想要將人往院子裡拉。
不過縣令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冇有順著門內人的動作朝裡進,而是握住腰帶間的手朝自己扯了一下。
門內的人一個踉蹌摔進縣令的懷抱中。
縣令立馬吻住她的唇,兩人拉拉扯扯進了宅子。
左右不過幾息的功夫。
但就這麼幾息,陳熙清楚看見了那名女子的容貌。
清水芙蓉,妖嬈柔媚,卻遠不及夫人清雅。
原來縣令如此急不可耐的,就是為了找這名女子。
看得出,縣令的身心早就在這名女子身上了。
既然縣令想同這女子做妻妻,那就彆怪她……
陳熙臉上露出抹冷笑,轉身朝悠然巷外走去。
夫人得體端莊,是絕不會做出出格之事的。
她本以為自己找不到拆散夫人和縣令的方法,哪想天無絕人之路。
老天真是眷顧她,竟然給了她如此機會!
陳熙隻覺自己心中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將她整個人燒得滾燙,燒得快要炸裂開來。
她駕著馬車朝縣令府的方向趕,飛速回到府中,詢問了其他侍女才得知,夫人今日一日都在屋子中。
不曾出來過。
聽到這話,大步流星的陳熙停下腳步,站在探梅苑外,對正要進去通報的落菊說道:“不必,我就不進去叨擾夫人了。
”
她略微一思索,又轉身朝著廚房走去,從廚房端了一碟糕點,來到探梅苑的院牆旁。
輕巧翻身進入院中,就像往日那般敲響了探梅苑的窗戶。
咚咚。
屋內的趙厭離就坐在窗戶旁的書桌前,就著窗戶外透進的天光,翻看著兩位姐姐給她在臨水縣中置辦的資產的賬目。
隻可惜,她看了許久,連一頁都冇翻動,都快不認識賬目上的字了。
她今日心情不佳,還在為昨夜的事煩惱。
她很想同張以寧詢問清楚,可又怕最終的結果是她不願意聽到的。
她該如何做呢?
趙厭離心中泛起細密的痛楚,臉上神色平靜,可垂著的眼眸卻略有泛紅,眸子比以往更水潤些。
她回憶了許多自己和以寧的點點滴滴,都是甜蜜溫馨的。
根本找不出從何時開始以寧就變了的。
就在她沉浸於悲傷中時,兩聲突兀響起的敲窗聲將她喚了回來。
她抬起眼眸,又輕又淡地朝窗戶的方向看去。
不過一眼,她鴉羽般的長睫就無法自抑地顫了起來。
好似一汪春池中,帶著水霧盛開的青蓮花瓣。
高潔淡雅,卻有蜻蜓敢落在那蓮花尖上。
惹得那蓮花尖輕顫。
隻見米黃色的窗戶紙上,模模糊糊映著一道側著身的人影。
那人影豎著高高的馬尾,側臉如同山水畫般,高低有致、蜿蜒流暢。
趙厭離抬起手,指尖輕點在那道人影上。
從什麼時候起,她身旁的人從張以寧變為了陳熙呢?
趙厭離有些難過,可她不能表露分毫,唇角勉強帶起一絲弧度,推開了窗,對著外麵的人說道:“你倒是翻窗翻習慣了。
”
窗外的陳熙朝趙厭離看去。
一眼就看出趙厭離溫柔淺笑中,是隱藏不住的疲憊。
夫人已經很累了。
她強壓住自己心中即將快要噴湧而出的情緒,剋製著,不想讓自己嚇到趙厭離。
她不想逼迫趙厭離什麼,也不想用縣令的事作為趙厭離會喜歡她的籌碼。
她隻需要將趙厭離和縣令分開就行了。
隻需要給自己搏一個機會。
一個能靠近趙厭離,不會被趙厭離拒絕的機會。
隻要有那麼一點點機會,她相信自己可以抓住趙厭離的心。
讓,明月入她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