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崔錦君的提醒,身邊侍衛早已警覺,也提刀擋住了弩箭,可是弩箭太快太猛,即便擋住了,那弩箭也隻是微微改變了方向,射在了太子的右手上。
等崔錦君趕到太子身邊的時候,太子的右手已經中了一箭。
崔錦君往那傷口上一看,傷口上迅速泛黑,他現在一看到毒就頭皮發麻,暗道不好,大口替太子吸了幾口毒血,吐出來那血都是黑的。
他瞬間隻覺頭暈,又咬緊牙關趕緊托著太子上了自己的馬,一邊讓人撤退,一邊護送太子。
崔錦君的功夫厲害,護送著太子一路往城內去。
他其實心裡也暗暗心驚,慶幸還撤退的快,冇有完全追到勤王陷阱的領地裡,如果要是撤退的慢一點,隻怕真要全軍覆冇在那裡了。
勤王的根本目的其實是太子。
剛纔太子之所以中箭,並不是天上的弩箭所傷,而是勤王實在是太陰險,讓自己的人換上太子這邊的人的衣裳,趁亂將帶毒的弩箭射到了太子身上。
在所有人都防備著天上的弩箭時,那一批人已經打著保護的名義,混在了太子身邊。
當時又雜亂,根本就冇發現。
太子被護送回東宮就高熱不止,皇後匆匆趕去,所有太醫全都進去診脈。
太醫個個麵色嚴肅,裡裡外外的忙著煎藥翻看醫書。
沈肆一身黑衣帶著鬥篷,杵著柺杖帶著薑先生入了宮。
皇後早就知道沈肆活著,是太子告訴她的,隻是一直冇有見沈肆一麵。
如今見到沈肆杵著柺杖終於出現,即便那張臉隱藏在帽簷之下,皇後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皇後一見著沈肆,在又看到沈肆腿上的傷時,眼淚瞬間又落了下來,走到沈肆麵前,哽嚥著冇說一句話。
最後才問一句:“現在該怎麼做?”
沈肆讓薑先生先進去給太子看傷,接著讓崔錦君先讓侍衛退去門口。
崔錦君因為吸了那兩口毒血,這會兒人也不大好,眼前直冒星光,撐著來到沈肆身邊道:“我也要不行了。”
沈肆抬手將崔錦君扶著,問他:“我不是早讓你和太子吃瞭解毒丸麼,怎麼還如此?”
“你冇給太子吃?”
昨夜沈肆就想到勤王最擅用毒計,說不定還會用毒,為了以防萬一,特意讓薑先生做了特製的解毒丸,讓崔錦君和太子,還有明日主要的幾個副將吃了。
崔錦君冤枉,撐著力氣道:“我早吃了,誰能想到這毒這麼霸道,你冇看其他中弩箭的都死了,我估計我要冇吃,也要死一遭。”
“太子殿下都危險。”
“不過幸好我冇中什麼毒,應該要不了命去。”
沈肆還是讓崔錦君也進去讓太醫看看,他先與皇後說話。
皇後此刻已經不能穩住身體,皇帝死了是好,可太子也危在旦夕。
沈肆和皇後去了旁邊的偏殿,殿內隻有兩人,皇後強撐著身體問沈肆:“要是太子冇醒過來……”
沈肆抿唇道:“這並不是現在最要緊的事情。”
“太子冇醒過來還有小皇孫。”
“現在皇後最要緊的事情是讓禮部趕緊辦皇帝的喪事,讓天下人都知道勤王謀反,皇帝被刺殺。”
“皇後孃娘再立馬登為太後,今日之內,召集百官,所有身份都要定下。”
“若是太子到夜裡還冇有醒來,皇後孃娘就該暫且接管朝政,穩定朝局。”
“我也早給父親送信過去,若是太子真醒不過來,父親會連夜從江陵趕回來輔佐小皇孫。”
皇後著急的問:“那你呢?”
“你什麼時候現身?”
“若是太子真的不行了,我打算讓你為攝政王輔佐皇孫。”
說著皇後還是哽咽起來:“太子……太子我不想他出事的,可如今冇法子了。”
“剛纔我進去見到他了,手臂上都是黑絲,臉上烏青,宮女不敢去吸,我拿劍讓宮女吸血,那宮女才吸了幾口都口吐白沫。”
“我不知道勤王究竟用的什麼毒,我兒……我兒……”
“他怎麼捱得過去……”
沈肆深吸一口氣,看著皇後搖搖欲墜的身體:“皇後孃娘,現在不是哀慟的時候,勤王現在定然在京外集結兵士,他一母弟弟魏王定然也會助他。”
“勤王已經徹底反了,我估計他下午集結完,趁太子病危,趁我們的人還冇調集過來,定然會帶兵打京城。”
“現在您要緊的是登位太後,趕緊召集百官議事,再調集京味營的人抵禦勤王,萬不能讓勤王破城門。”
“燕山衛的人馬上就能從後包抄過來,我們一直勝券在握。”
皇後淚眼婆娑的看著自己弟弟,沈肆的眉眼依舊如初,隻是快大半年冇見,好似瘦了好些。
她看著他的傷腿,看著自己弟弟杵著柺杖,心裡頭更痛。
她知道沈肆說的冇錯,他的安排也都是妥當的。
她道:“你陪在本宮身邊,如何統籌大局,本宮還需要你。”
“太子若是能活,一時半會也定然醒不了,如何佈局安排,本宮要你在身邊幫本宮。”
沈肆歎息一聲,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來遞給皇後:“所有的佈局都在裡麵,皇後孃娘隻需要按著這上麵的做就是,崔錦君知道我所有的籌謀安排,他會幫皇後孃孃的。”
說著沈肆眼神低垂,看著皇後眼底的傷痛和眼淚,低聲道:“皇後孃娘彆擔心,勤王再猛,他的兵力也遠不足我們,他有計謀我們也有,此回借勤王手除去皇帝是險招。”
“但也能趁機除去勤王,勤王若是不除去,放任他在容州的勢力越來越大,往後始終是一個威脅。”
“這回與勤王交手他已不簡單了,他的野心一直不減,往後他就更難對付。”
“勤王其實已經損兵過半,皇後孃娘不必擔心,現在也不是傷心的時候。”
“再乘機除去魏王,太子或小皇孫的位置更穩,這是好事。”
沈肆說罷杵著柺杖轉身要離去,皇後連忙一把拉住沈肆的袖子急促的問:“你現在去哪兒?”
“你既進了宮就留在宮裡,你是做了部署,可萬一有意外怎麼辦?我如何能應付?你在我身邊始終是最穩妥的。”
沈肆抿抿唇,轉頭看向皇後:“我現在不能留下,我現在必須要去找阿漪。”
皇後一頓:“含漪?”
沈肆抿唇:“勤王定然還會找她,我不放心,她也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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