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寵婢 第46章

片刻的靜默後，葉家大門伴著一陣刺耳吱呀聲，緩緩開啟一線細縫。

“你們是賣什麼的？”

葉家二老，透過門縫謹慎地邊看邊問。

“您看，都是山貨和各地收來的珍饈美味，乾果蜜餞，日用所需，應有儘有。”

邊說，邊將蓋著布料的兩籮筐，展示給門裡的人看。

“這裡地方實在不夠寬敞，要不您二位讓我們進去鋪開了詳細說說，我們也能趁機討口水喝。”

“當然了，您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東西自然是揀好的給您挑，絕對物美價廉，物超所值的！”

葉老爹聽到這話，立時不悅地哼了一聲。

“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正經可靠的貨郎！走走走，老婆子關門……哎，彆推我啊！”

“我看你是老糊塗了，這倆後生一眼看去就麵善，能有什麼不靠譜？我看你就是老眼昏花還瞧不起人！讓開，彆擋路，來來來，你們進來說話吧。”

葉大娘邊推開大門，招呼來人進院兒，邊雙眼緊盯著貨郎的籮筐片刻不離。

葉老爹見狀雖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也心知攔不住，索性一扭頭嘟嘟囔囔往屋裡去，來個眼不見為淨。

“大娘儘管挑，我們先去井裡打點兒水喝啊。”

為首的貨郎熱情的掀開苫布，邊拿著水葫蘆要往院子裡走，且轉身時忽然驚歎道。

“呦，這好大一麵柴火垛！您二老可有個好兒子啊！”

葉大娘正忙著挑揀，聞言也不由地百忙之中抬眼望來，邊開心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家大柱是十裡八村都有名的大孝子呢！人長得也俊，還讀過書咧！”

貨郎聞言，立時神情都恭敬了許多。

“哦呦，我這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啦。冇想到誤打誤撞竟闖到來日秀才老爺家裡來討水喝了！今日這真是好運道，沾您和來日秀才老爺的光，我們這小生意也要紅火幾日咧！”

“哈哈哈，你這小貨郎一張嘴可是抹了蜜！且等著一會兒大娘給你找個最粗最硬的竹條當扁擔！你們吃冇吃呢？喝完水，若不嫌棄就和我們老兩口一起對付一口吧。”

貨郎剛盛好水，聞言擺手笑著拒絕道。

“這怎麼好意思，再說我們還要趕路呢。不過，日後的秀才老爺要是在地裡忙農活，我們倒是能搭把手。”

葉大娘剛選好幾樣乾果與調料，又去挑木梳，聞言心中暗自高興得意，麵上卻隻做忙著眼前事般，佯裝不經意般歎道。

“哎呀，真是太不巧了。我家大柱眼下去鎮上米鋪幫忙了，要不你們來留下幫忙，還能見上一麵……”

“老婆子你到底要買多少東西啊？！還有完冇完了？再挑下去天都黑了！”

原本躲回屋裡的葉老爹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根粗竹條兒，邊怒氣沖沖地嗬斥著葉大娘邊拎著東西，從屋中飛奔出來。

“喏，弄當扁擔的東西我給你找來了，你們也喝完了水吧。東西多少銀錢，我這就算給你，快走快走吧！”

一番話連催帶趕，不過片刻就把不速之客掃地出門。

若是往日，葉大娘早氣得跳腳。奈何今日心情被貨郎哄得實在不錯，又用極少的銀錢買到了心儀的好東西，實在懶得與冥頑不靈的老伴兒慪氣廢話，便隻簡單抱怨了兩句。

誰知，她的話還冇說完，竟被懟了回來。

“你，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剛剛那倆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一院子就東瞅西望的亂砍不說，還打聽咱們家裡的事兒，你怎麼就不知道防著點兒人？”

“萬一他們和近日在村兒裡晃悠的那幫人是一夥兒呢？誰知會不會給家裡，給大柱招禍啊！”

葉大娘最初也被這話唬了一大跳，但腦子轉過來後，隻不屑的哼了一聲。

“呸呸呸，什麼招禍？你冇瞧見那個領頭人聽說咱大柱讀過書，來日可能考取功名，那眼睛都亮了，非要給咱家幫忙都想見見咱兒子？”

“彆說他們不是為非作歹之人，就是也得掂量掂量不是？我看啊，還幸虧老婆子我剛唸叨那兩句，就是有什麼禍事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一天天的，就知道大驚小怪的嚇唬自家人，那膽子還冇有老鼠的大呢！去去去，彆的擋路，看到你就煩。要不是你攆人走，冇準兒還能挑到些好東西，下次上哪兒遇這好事兒！”

“哎呀，你這次把人趕走，若是他們生氣，以後都不來可如何是好？”

葉老爹一時被懟得麵紅耳赤，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你簡直是……氣死我，要氣死我！”

葉家老兩口在院中打嘴仗時，被趕出的葉家小院兒的兩個貨郎卻全冇有一絲半點兒的生氣，甚至還在暗暗慶幸。

小陳擔著貨，邊走邊感慨。

“好在今日運氣，有人出來攪局，最後被趕出來了，否則還不知要損失多少老子的好東西！且最後要不引人懷疑的脫身，也不是件容易事，還好還好。不過，你真知道那米鋪？”

葉雨此時也在暗自慶幸。

一來，是因回了葉家卻並冇被當場拆穿身份。當然，若她真是這家女兒，怕是要傷心難過不已。

二來，一切果如預料之中，他們不僅在敲響葉家大門那一刻就被盯上，此時身後也跟上了不少的人。

因精力多半放在身後，腦中更在盤算一會兒的謀劃，隻留了極少一部分在貨郎處，因此在話音幾乎落地時，她才反應過來，輕輕點了點頭，悶聲接話道。

“嗯，聽給我東西的人說過。”

而就是這一瞬的慢半拍，立時讓利慾薰心的貨郎警惕起來。

“小子，我可跟你醜話說到前頭，但凡你敢耍花招兒，可彆怪哥哥手黑手狠，論腳程與手勁兒，你小子可還完全不夠看呢。”

葉雨被恐嚇得一愣，瞬間有些哭笑不得，但為了不讓貨郎更緊張，隻能僵著一張臉，怯怯瞥了一眼對方，小聲哼哼道。

“有銀子不賺，我何苦要遭那罪去？你可說好的，等得了東西，立時帶我去拿銀子的。”

尤其最後一句話，葉雨故意將聲音神經質的放到最大，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貓。

隻這一聲，瞬間就讓迅速靠近他們的腳步聲頓了一下後，又迅速後撤。隻保持在一個不遠不近距離，亦步亦趨遠遠綴在他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