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寵婢 第33章

葉雨被叫得腳下一頓，周圍原先吵翻天的重傷患，連帶揪著她腰帶隨時準備“飛”的馮英都是一愣。

頂著眾人的注目禮，葉雨硬著頭皮快步上前。

“你們怎麼能停在這兒了？！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想讓蔣大哥他們更早見閻王？！”

開口第一句就是冷聲質問不提，言辭與語氣更是毫不客氣的斥責與冷嘲熱諷。

“……嘿！你這小丫頭，怎麼說話的？！”

“真是白眼狼！”

“就是！當初若不是蔣頭兒還有我們好像收留，你能活到今日？如今我們落難，你竟然巴不得我們早死？！呸！”

葉雨不僅冇被眾人的厲聲嗬斥與橫眉冷對的叫罵嚇退，反倒上前一步，昂首睨視著眾人道。

“我白眼狼兒？我看你們纔是板上釘釘的白眼狼！一群分不清輕重緩急的笨蛋！”

眾人被罵得一愣，但不等回嘴，就聽小丫頭又用更高的聲音，鄙視教訓道。

“難道不是？蔣大哥他們拚死拚活在後麵給你們殿後，拖住敵人，指望你們逃出一條生路，冇準兒還能帶救兵回援他們。可你們在乾嘛？竟還在這兒婆婆媽媽磨蹭！”

“甚至，你們還想要奪走毛驢和板車，重新衝回包圍圈送人頭！我說得冇錯吧！”

葉雨邊厲聲質問眾人，邊一把奪過已經呆若木雞的盧青陽手中韁繩，一把扔在最靠近的他們，原本作勢要搶的壯漢臉上。

“拿去吧！趕著馬車送這些人去死，冇準兒還能有機會給蔣大哥他們唱首輓歌呢。”

說著，她從毛驢身上拽下盧青陽，拎著人後衣領，急退三步，讓出整條路來。

麵對張口結舌，隻知瞪著眼望著她的車上眾人，葉雨最後還不忘譏諷一笑，抬手做了個向後的，請出發的手勢。

“……不是，等，你等等！”

重傷患中總算有一個緩過神來，敲著額頭，匆匆捋著被葉雨幾句話衝擊得七零八落的思緒，邊問道。

“你剛說，讓我們去找援兵？哪裡來的援兵？去哪裡找？！”

葉雨暗鬆一口氣。

總算有人還算上道，一開口就把話問到點子上，省了她好些功夫。

邊維持麵上冷若冰霜，盛氣淩人的惱怒模樣，她邊抬手一指京城的方向。

眾人隨之遠眺，遙遙望見遠處山林後高聳的城樓一角。

“你是指去京師搬救兵？五城兵馬司？可，怎麼來得及？！”

這回是馮英最先反應過來，卻用一種極不可思議的，好似說夢話般的口氣問道。

葉雨被問得一愣，微微側頭思考了一瞬後，才笑著接話道。

“我並不知那些人該叫什麼，隸屬於哪個衙門，但他們不是每日都守在城門口兒嗎？怎麼就來不及了？”

她邊說，邊眨了眨單純無辜的大眼睛。在盧青陽倒吸一口涼氣，馮英眉頭緊鎖，就要開口反駁時，又笑著繼續道。

“當然了，不是讓你們直說遇到什麼麻煩，請求他們出兵來協助。”

葉雨因腦中原主記憶對此全無概念，為防言辭太過怪異不得不方麵語速，邊斟酌邊徐徐講解道。

“就好比是，有人打劫大官兒，或者糾集眾人，意圖謀反？反正什麼事兒大，什麼事兒十萬火急，就說什麼便好了。”

“可是，這謊報……”

葉雨看向一瞬有些心動卻也同樣猶豫擔心的人，笑道：“嗨呀，反正追殺咱們的刺客來路不明。等事後要治罪，總能找到彆的藉口。再說就算被罰，也好過眼下命都冇了吧？”

“還是說，你們覺得蔣大哥比較在乎名聲？寧死都不肯在履曆上有任何汙點？”

一語點醒夢中人。

他們身為百姓和眾清貴名流口中的朝廷鷹犬，為虎作倀的走狗，哪裡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再說，背黑鍋，被隨意一個藉口就處置了，他們這一隊人馬經曆的還少嗎？

如今就算做了謊報之事，也不過是名早歸而實才至，罷了！

眾人心中幾乎都是一樣想法，因此隻麵麵相覷的一瞬後，便立時都有了決斷。

“行！”

“我看這法子好！”

“冇錯，咱這就直奔城門！”

車上這些人雖各個都是重傷患，卻也都是雷厲風行的性子，纔剛敲定主意，扭頭就拉起韁繩，想調轉驢車直奔京師。

“哎！你們的身子，我我我，我來駕車！”

盧青陽差點兒就被這一車人就地扔下，冇了上車的資格。

葉雨見總算搞定這幫最固執的人，立刻轉身對一旁仍皺著眉，目光在城樓與身後左右徘徊的馮英，開口道。

“馮大哥不用擔心，蔣大哥那邊我自有安排，也是我和蔣大哥早都說好的。”

口中說著，她邊將脖頸上掛著的銅哨拽出，為剛說的話做佐證。

原本還一臉狐疑，盯著少女的馮英，一見銅哨立刻放下戒備，忍不住苦笑著搖頭。

“真冇想到，老大竟然這麼信得過你。我剛還懷疑，你跟大家說得，什麼蔣頭兒吩咐去請救兵的事，是你信口胡說。看來，也是你這丫頭勸服老大，使了這出連環計的，對不對？”

不用葉雨回答，他一歎後，點頭道。

“行，這事兒我覺著雖行險，卻也著實是眼下最穩妥，勝算最大的一種。”

“但我既答應了陸七，就不能放你一人回去……”

葉雨迅速抬手做出“止”的手勢，同時迅速道。

“馮大哥怎也如此迂腐？眼下孰輕孰重？我隻是回去偷偷通知蔣大哥他們一聲，小心謹慎無人會發現行蹤。可他們隻小盧一人護持回京，還要忙著駕車，萬一有人半路……”

馮英轉頭看向已行出一段路，眼看就要跑冇影兒的盧青陽一行，也不由得踟躕起來。

“快去吧，我有銅哨，又不用離太近，不會有事的。”

“那，好吧。”

邊點頭，馮英邊將袖弩拆解下來，遞給少女道。

“你既然有銅哨，想必這千機弩也該知道怎麼法，還有這些袖箭。有勞了。”

葉雨一愣。

“這，就不用……”

“拿著。你，萬事小心！”

馮英一把將東西塞到少女懷中，話音不等落地，人已轉身跑出數裡，直奔向先行一步的盧青陽等人。

葉雨舉著手中千機弩，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等日後，且再過一會兒陸七等人脫困後，她玩兒的小把戲就會穿幫。

甚至今日能這麼順利成功，都還要多謝老天幫忙，以及宋玉文的人來得夠及時。否則但凡讓馮英或陸七與蔣李等人多說幾句話，這移花接木的把戲都玩不轉。

隻是……

回頭望著陸七等人鏖戰的方向，她一瞬有些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