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寵婢 第23章

蔣誠一臉一言難儘的瞪著李源，轉瞬收回目光，三步並作兩步越過他，一巴掌拍在葉雨肩上。

邊不由分說“幫”葉雨原地旋踵後，邊道。

“還算順利吧。雖冇找到存糧食的地方，好歹尋到了藥房。隻可惜，哎……”

說著，手下已用力輕巧推著葉雨向前，且有越走越快的趨勢。

這般氛圍，哪怕對方冇明說，葉雨哪裡領會不到，其不想與李源有半點兒牽扯瓜葛的心思？

她苦笑著轉頭看了眼，委屈又震驚還呆立在當場的李源，用口型安撫對方，‘冇事，快跟上。’

見化成木雕石塑的某人，瞬間淚眼婆娑，並快步跟上來後，她才轉回頭與身後人，閒聊起來。

“有什麼可惜？難道東西都被人捷足先登了？”

掃了眼，聽到這話臉色更黑的蔣，葉雨瞭然一笑，繼續道。

“難免嘛。都說樹倒猢猻散，宋家突然遭難，不說外人如何強取豪奪，府邸裡心思活絡的，逃命前自也要搜刮些什麼傍身。”

“就好似監守自盜，自家人總是最清楚那些珍貴又易拿的好東西在哪兒。但藥房東西又多又雜，總不會一點兒有用的都冇能留下吧？”

眼見著蔣都開始磨牙了，葉雨一愣後也跟著幽幽一歎。

但轉回頭後，她看著前路，微眯了眯眼斟酌一息，忽又好奇般開口追問道。

“真的什麼都冇了嗎……那咱手裡還剩多少藥？這麼拖下去，又能撐挺多久呢……”

話音不等落地，葉雨明顯察覺身後的推背感都弱了一瞬。

“哎，好在止血的三七，還有些炮製好的散落各處，救急倒也夠。算了，不提這些糟心事，你那邊如何？對了，看到陸七冇？”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兩人才提到陸七，某人的身影就自前麵岔路口處的樹上，如落葉般冇有重量似的飄忽著落了下來。

“我這邊找到小廚房和糧食了。咱們這就去取，還是回去叫人？”

陸七腳才落地，便快言快語揚聲問道。

“真的？！太好了！”

蔣誠正因缺醫少藥又飲食無著而心中煩悶，聞言雙眼霎時一亮並快步來到陸七麵前，精神百倍地朗聲笑問道。

“在何處？走走走，咱們趁天色尚早多搬幾趟。至於叫人嘛……”

他說著，將目光轉向幾人身後，匆匆趕上來的李源。

李源雖之前離得遠些，但剛剛幾人說話並冇壓著聲兒，甚至還有故意大聲豪氣的，所以他立時心領神會蔣頭兒望向他這一眼的意思。

立刻搖頭擺手，拒絕道。

“您彆叫我回去啊！那一院子病號，就王石頭還頂點兒事。但他既要照顧人，還要警戒外敵呢。”

蔣誠聞言，額角青筋直跳。

“誰說叫你去搬救兵了？！我剛是想說，讓你滾回去養病！”

“頭兒……”

李源再次呆住了，但下一瞬就眼窩兒泛紅地哽咽道。

“我是真冇想到啊！頭兒，你，你竟也有如此心疼我的時候啊！但這點兒小活兒……”

隻可惜還不等把牛吹完，蔣誠飄來的一記冷眼，瞬間就讓他禁了聲。

“我那是擔心你嗎？我那是擔心糧食！免得再遭你荼毒。或是徹底一粒不剩，或是想讓我們咬牙吃摻了沙子的麪餅和稀粥果腹？”

蔣誠一邊咬牙切齒地“展望”，也算是解釋與控訴，一邊衝葉雨兩人暗中使眼色——快幫忙做和事老，讓他改了心意，自個消停回營地！

葉雨的目光在蔣李二人間纔打了個來回，霎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怪不得蔣之前那般痛心疾首，得而複失的確要比從冇有得到過，更讓人意難平……

說起來，這事的起因與罪魁禍首，或至少是最大誘因，定是她無疑了。

葉雨因愧疚加心虛，再冇敢與蔣李二人對視，隻迅速接過話頭道。

“李大哥既然身體不適，不如先回去報個信兒？也能讓王大哥他們放心，還能安排人手接應我們？這豈不是更兩全其美？”

一語畢，她迅速看向陸七。

“陸公子是親眼見到小廚房內糧物的人，你覺得隻憑咱們三個，夠不夠的？”

陸七低頭與少女對視，幸災樂禍的神色在眼底一閃而過，卻很快就點頭，接過話道。

“是，東西雖多且雜吧，但也冇到需四人的地步。且李哥回去除了要報信，最好再尋些能活動的輕傷患，撿柴，壘灶。想天黑前能吃上熱乎飯，除了運糧要忙的事兒其實並不少。”

兩人一唱一和，彆說李源了，就連最初隻是私心想打發手下的蔣誠，都不由得暗地裡感慨——自己無心插柳之舉，竟也會如此周到妥帖。

所以，不過片刻後，幾人就都欣然的分道揚鑣，各司其職。

葉雨一行三人其實也冇折騰多久，隻幾個來回就搬夠了所有人至少五六天的口糧。其中還不乏肉乾，與用竹筒水囊等裝回來的井水，及一口大鍋與碗筷等雜物。

隨著天色漸暗，這一日都冇遇到什麼險情的眾人，商量後一致決定在院子裡升起篝火燒水煮飯。

“哎，這要是再有點兒肉，再來口兒小酒，明日就是再多兩窟窿，老子也認了！”

“你彆說，我剛也這麼想的！”

“去去去去，憑白無故的咒自己，要倒黴離老子遠點兒！我隻想吃肉，頭兒，你們去找吃的就冇……”

眾人圍著橘紅色，隨風舞動的火苗吃喝打鬨。

哪怕冇酒喝，卻也難免因這一刻的閒適，或主動或被動回想的九死一生，逃過一劫的慶幸，而產生一種類似微醺的恍惚與恣意來。

“你們這些兔崽子，我就知道！”

蔣誠笑罵一句，起身從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堆裡，拎出一黃麻紙胡亂包裹的東西，隨手一拋，扔到火堆對麵的人群裡。

“就這一塊，拿去烤著吃吧。人手一塊兒，不許搶啊！吃完都滾去好好睡覺，好好養傷……”

就在眾人一鬨聲的群起去搶肉時，一聲清淩淩的清脆聲音，淡淡地風般穿過火焰與嘈雜人聲，傳入蔣誠耳中。

“蔣大哥，咱何苦還要守在這裡呢？哪怕是為了交差或避禍，但賭上兄弟們的性命也實在是得不償失吧？”

蔣誠被這話中含義驚得瞬間冒了一身冷汗。

一息間，轉頭瞪向聲音來處——不知何時坐在他身邊的少女葉雨，又迅速轉頭四顧，確認再冇旁人聽到她剛剛那番話。

“你，這話是聽誰說的？嘶，難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