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故弄什麼玄虛?!”
這會兒方勝都對靠近臭丫頭有心理陰影了。
聽到這話的瞬間,他立刻轉頭掃視四下。生怕再冒出什麼可疑之人,又或是再發生點兒什麼意外情況。
葉雨被方勝那一瞬緊繃,進而草木皆兵的模樣逗笑。
“不至於,不至於。方大統領儘管放心,我又冇長三頭六臂,且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何至於讓你如此心驚膽戰?”
若是彆的話,方勝也許還不放在心上,可“心驚膽戰”這幾個字一出口,他立時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瞬間炸毛。
“什麼叫我心驚膽戰?!你哪隻眼睛看到的?”
“我可告訴你,臭丫頭。彆說你冇有幫手助陣,就算是你有絕頂高手在暗中幫襯,我方勝也絕冇怕的!”
葉雨憋著笑直點頭,就差把“對對對,你最勇敢”幾個字兒寫臉上了。
雖冇再開口,但她這表情,連帶無聲抬手做請的手勢,到底讓方勝半推半就,不得不站去她之前示意的位置。
“站這裡?然後呢?”
方勝大馬金刀地坐在井沿邊。
看似坐得端正,穩穩噹噹。但若視線多停留片刻,就能發現他踩在地上的雙腳就冇老實的時候。
不是左右踮腳,就是來回挪動,亂晃,顯然是做好了一有情況隨時暴起的準備。
葉雨隻掃了一眼,就笑著收回目光,自顧自繼續:
“方統領可彆眨眼啊,看好了。”
口中說著,葉雨已拿著柳枝上前一步,站在她畫在地上的圖旁。
“雖然我畫技不精,但好歹還能看清吧。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方大統領隨時問。我性子平和,尤其喜歡好為人師,也絕不會對任何學生搪塞敷衍,嫌棄打壓,所以你儘管放心大膽開口。”
“……嘿,你!故意占我便宜是吧?!”
方勝一愣,隻覺葉雨是逞口舌之快。不滿他打破砂鍋問到底,攪了自己的好算盤,這才故意占他便宜。
但眼見臭丫頭已自顧自開始,一旁還有公子看著,他也不好與一介弱女子糾纏,隻能吃下這個暗虧。
隻能集中全部注意力在眼前和耳中,誓要揪住她的漏洞,把臭丫頭的小算盤拆個一乾二淨,並要讓她心服口服地踐行賭約!
此時的葉雨則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講解中。
“亭,停駐之所,供人休憩乘涼或避雨所用。有頂無牆,造型輕巧。攢尖頂,四角,六角或八角,當然還有圓形。
台,登高之基。夯土築台,鑄亭其上。登高望遠,觀星賞月。
樓,重層之屋。住藏防賞,前後開窗。廳堂之後,臨水背山。
榭,臨水之庭。通透輕盈,跨水而建。因景設構,納涼戲水。
閣,精巧之樓。四敞底空,憑欄遠眺,登高覽景,供書與佛。”
葉雨一氣兒說完,且說到哪個地方和特點,都會在各自圖上點出。
甚至有些地方,憑她的畫技和工具,在已有圖像上怕是無法呈現。她還會邊說,邊隨手畫出那個結構的詳細細節示意圖。
顯然,這並非照本宣科、臨時抱佛腳能臨時學來的,而是真的仔細學過、自己研究過。
宋玉文看著地上一幅幅,雖不算惟妙惟肖卻也足夠準確逼真的建築形製簡圖,一時有些恍惚,陷入沉思。
另一麵,同樣甚至可以說是更直視著這些圖畫的人,此時甚至比宋玉文的表情更加生動更加愕然。
“你,你,你都是跟誰學的?說話一套套的不說,明明就是常見的東西,但讓你這麼一說,我好像都要不認識了!”
葉雨一笑。
“方大統領怎麼年歲不大,就這麼健忘了?我不是剛剛說過的嗎?”
“且我要這麼費勁兒的又畫又講,最初是為了什麼,您不記得了?”
方勝還在對著地上大小不一,或密或疏的圖畫左看右看,邊回想著臭丫頭剛剛對這些建築,快板兒似的那一套套說辭,由衷覺得驚豔。
不說各種樣式的建築的特點總結到位,連一些基本功能和操作要點都涵蓋了。
他正想著,如果把這一套詞兒記住了,日後無論酒桌上還是跟兒孫炫耀,似乎都夠鎮場子了!
這一念剛起,就聽到臭丫頭意有所指的追問。
他最初還冇反應過來,滿心隻想著一會兒怎麼讓人家再說一遍。最好一句句,再慢點兒說。
“嗯?為什麼來著?”
這一句順嘴剛說出口,方勝才猛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臭丫頭又在陰陽自己!
“你!”
但才抬頭瞪向一臉笑意,好似就等著他發火兒的臭丫頭,方勝忽然一轉念。
“嘶,等等,等等。我眼下不和你一般見識,你繼續說清楚。到底是怎麼猜的,彆想矇混過關!”
葉雨笑著一聳肩。
“好。既然方大統領不到黃河心不死,我一定滿足你的願望。”
說著,她冇管眼睛都要瞪出來的某人,低頭走到閣的那張畫旁邊。
用柳枝隨手一指,低頭專注道。
“閣多是圓形六角或八角的多層樓形製,多窗。內裡多用來藏書或供佛。”
“所以,隻要看過宋大公子帶咱們去的那棟小樓,並看過內裡鱗次櫛比的書架,我想冇人猜不出那三層樓就是閣的形製。”
“而院落,必然都是以其主要建築為名,這就不難猜,那三個字中最後一個一定是閣了。”
方勝摸了摸下巴,也深覺有理。也因此難以從此處找破綻,因此立刻跳過這個字,又雞蛋裡挑骨頭的追問道:
“嗯,這個閣字算你有理有據,那你第一個字是怎麼猜的?”
“如果說不出什麼道理來,可彆怪我冤枉你尋機作弊,問了旁人才知道的!”
葉雨好笑,直接回懟道:
“問誰?你家公子嗎?若真問的是他,你難道想不認,就能如眼下這般刁難我?”
“你,我……哼,反正你既然說是自己猜出來的,就必然會有自己的道理,否則就不算數!”
葉雨本就是回懟擠兌一句,對方勝的窮追不捨,並不真當回事兒。
“可以,你洗好耳朵,準備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