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宋大公子,你的護衛雖然跑了,但賭約還是要照舊的。這點你沒異議吧?”
宋玉文低頭注視著懷裏,這般看越發嬌小的小丫頭,一瞬有些哭笑不得。
“方勝都被嚇跑了,你就隻記得賭約嗎?”
葉雨聞言,先抬頭掃了一眼近在咫尺,笑容可掬的俊臉,又低頭看了看手中,被她情急之下揪變形的宋玉文的衣襟,十分自然的鬆開手,後退了一步的同時,又重複了一遍前話。
“雖說方大統領跑得夠快,但這俗話說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有你這位場外監事在,所以賭約照舊,沒問題吧?”
彼時看著方勝大叫後,霎時間瞬移般的速度消失在眼前,葉雨差點兒沒咬碎一口銀牙。
已經煮熟,即將到手的獵物,就這麼飛了?!
那可絕對不行!
宋玉文眯了眯眼,笑道。
“當然,方勝那廝最初約定的賭注裡就有我,如今他跑了,你若還想繼續,由我接續也未嘗不可。”
“隻不過……”
葉雨聞言,立刻全身戒備地盯住身前半臂遠的人,追問道。
“隻不過什麼?”
“我隻是有些好奇,能讓你這麼大費周章的賭注,到底是什麼呢?”
宋玉文笑著說完,不等瞬間豎起一身刺的某人想出應對之策,已轉身又引起路來。
“走吧,你不是說若有機會,還想補個回籠覺嗎?若再這麼耽擱下去,怕是你就難美夢成真了。”
葉雨見狀,心知纔打了一半的託詞與腹稿,算是無用武之地了。
但也樂得自在輕鬆,並沒多少被猜中和反製的不快與憋悶。
她邊快步追上前麵領路的宋玉文,邊眼珠兒半轉後,佯裝玩笑地試探道。
“這話宋大公子說的不實在。我能不能美夢成真,哪裏是看咱們的腳程?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隻要您點了頭,我就是蒙頭大睡個幾天幾夜,也無人能說個不字,是吧?”
宋玉文側頭,看向已與他並肩走在一起少女,笑得彷彿一隻甩著毛絨絨大尾巴的狐狸。
“你也真看得起我這不得寵的大公子。也不用旁敲側擊的套話,我實話和你說就是。”
“在這侯府裡,我生身父母的侯爺侯夫人都不能一手遮天,更何況旁人了。所以,日後在府中行走,規矩握的準,人機靈些,纔是更好更穩妥的全身保命之道。這可是遠比靠任何人,都更靠譜的法子哦。”
“真的?”
宋玉文一笑,“信不信由你。”
葉雨瞥了一眼,身旁根本看不出一絲破綻的某人,便直接放棄從他身上找線索,隻立刻用心琢磨剛剛的一番對話。
以永寧侯那般剛愎自用,唯我獨尊又好麵子的性格,如果連他在這侯府都不能為所欲為的話,那便隻剩一個可能。
“所以,你祖母還沒過世?也還在管家?”
葉雨邊不確定的問著,邊側頭觀察身邊人。
隻見長身玉立的白衣公子,聽到這問題的一瞬,似乎臉上劃過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得意個什麼勁啊?!
葉雨剛困惑自己是不是眼花,正努力睜大眼,想要看清宋玉文臉上的表情,就見對方已轉過頭來,笑道。
“猜的不錯,但隻猜對了一半。”
這回沒有葉雨追問,宋玉文很快就接著繼續道。
“老夫人如今並不管家,至少明麵上不再過問庶務。但府中的大事小情,可都瞞不過這位老祖宗的耳目。”
葉雨默了默,再開口時,隻誠懇的對宋玉文道:
“嗯,我知道了,多謝。”
在葉雨看來隻是平平常常一句致謝,誰知卻好似讓宋玉文嚇了一跳。
“怎麼了?做什麼這麼看著我?”
宋玉文擺了擺手,嘆道:
“隻是沒想到,你也會真心謝我而已。”
葉雨聞言一瞬有些無語,原來這傢夥還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有多過分啊!
“一碼歸一碼。我這人自懂事起就這樣,該謝的絕不會馬虎……”
葉雨雖及時收住了後半句,差點兒衝出口的話,宋玉文卻沒打算就此揭過。
“哦,那該報復的呢?”
葉雨斜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將沒說完的難聽話,繼續道。
“欠了我的,自然也是要明碼實價的討回來。怎麼,宋大公子可有膽怯心虛,坐立難安之感?”
宋玉文不僅沒惱,反倒不答反問地笑道:
“那不知,在葉姑娘眼中,宋某是害你多,還是助你多?”
葉雨聞言,眉頭一皺。
若在片刻前,沒進到這院裏到時候,她絕對能斬釘截鐵地反問這混蛋一句,“你何時助過我了?”
但眼下,想到自己日後還不知要在侯府蹉跎多久,又會遇到多少,怎樣的麻煩,宋玉文剛剛提供的資訊絕對十分有用。甚至誇張些說,沒準兒什麼時候,哪一個瞬間就能救她一條小命。
正在她思考之時,宋玉文已笑著開口繼續道。
“看來宋某在葉姑娘這裏,也不全是十惡不赦的罪過,那就好。”
“當然,葉姑娘剛剛說的話,宋某深以為然。有功當賞,有過該罰,憑白比較兩者多寡,沒什麼意義。”
“那宋某人,就等著姑娘你來報恩與討債了。”
葉雨正被宋玉文這番投石問路還陰謀得逞的話硬控,一時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又該有何心情時,對麪人忽停止了步伐。
轉頭,迎著天邊已成淡金色的朝霞,似嘆似低吟般感慨道:
“就是這裏了,當年我祖父曾愛若珍寶,後又被我原封不動接手的起居之所。”
“葉姑娘剛剛在這片林子裏徘徊,找的也就這座,整個庭院裏的正房吧?”
宋玉文話畢,回頭看來。
卻隻見,身邊隻到他肩膀高矮的少女,好似被金線描了邊般似真似幻起來。
本不出眾的容貌,也許是因這一刻的決然除塵之感,又或是因那眉目神態間,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東西,顯得這般特別且與眾不同。
就在宋玉文愣神之時,葉雨已欣賞夠了眼前這棟不足三層卻巧奪天工的古建築,轉頭問他道。
“大公子可介意,讓我進去轉轉嗎?”
宋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