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寵婢 第62章

以葉雨推測，宋玉文眼下在侯府的話語權和地位，隻怕至多隻能插手外院兒低等僕役的差事。

如此一來，既不算為難姓宋的，也能成全她日後尋機溜走的一點私心。甚至在顧全了宋玉文體麵的同時，還讓她免於規矩束縛加身。

這般的好事兒，哪裏找去？

眼下唯一擔心的就是，宋玉文也許鬧彆扭，不肯依她計行事。

果然。

宋玉文聽後，隻久久注視著她，卻不肯開口多說一個字兒。

葉雨等得不耐煩了，雙手環胸挑釁般往後一靠，邊笑問。

“怎麼，宋大公子是害怕我居心叵測，會尋機害你？”

“我剛剛說過的，咱們眼下還是同舟共濟的關係，有什麼話當麵說開最好。免得疑心生暗鬼，最後鬧到內訌的地步，便宜了外人。”

“當然，若是咱們在最初都無法做到，不說互相信任這地步吧，若是連開誠佈公都難，我看還是趁早放過彼此。”

“你說呢，宋大公子？”

宋玉文聞言，嗬一聲笑了起來。

“葉姑娘，我發現你似乎真的是越發無所畏懼，敢想敢說了。怎麼出去一趟，是認識了什麼高人還是得了什麼真傳，竟如此有底氣和膽量了？”

葉雨也不露怯，笑得甚至比宋玉文還燦爛。

“哪裏，宋大公子謬讚了，葉某不過是實話實說。且敢如此放肆直言，也都托賴與您這多日的相處。”

“哦？”

“這自然是看出您如此知人善任，又禮賢下士，胸襟廣闊。所以，自不會將葉某人的僭越無禮放在心上。我的眼光一定沒錯，對吧？”

宋玉文勾唇一笑後，並不上當，隻嘆道。

“葉姑娘確能稱得上是宋某有生以來，幾乎從未見過的女中豪傑了。隻可惜……”

話到此處，他幽幽一嘆，邊笑邊搖了搖頭。

那股遺憾與無奈，哪怕並未言表，卻已顯露得一清二楚。

若宋玉文隻是戲謔道一句遺憾，葉雨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半分，甚至都不會接茬。

但眼下對方的反應，成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因此幾乎沒猶豫，葉雨便開口追問了一句。

“可惜什麼？”

“自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就在葉雨皺眉之時，宋玉文已補充般繼續徐徐道。

“葉姑娘如此有才之人，卻不肯真心為我所用，難道不值得人生一大哭？”

葉雨儘力忍住搓手臂上雞皮疙瘩的衝動，冷笑著接話道。

“哭，倒是不用。您隻要記得，按約定兌現您的承諾，我自也會在約定期內盡忠職守，做到該做的分內之事。”

宋玉文聞言，也收了故作的姿態，輕鬆道。

“那就好。既然說了差事，葉姑孃的條件也不過分，宋某自當會儘力替葉姑娘你辦到。”

葉雨聽到這話，隻嗬嗬冷笑。

說的好像最後得便宜的隻她一人似的，姓宋的就是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老狐狸！

不，狐狸精！

仗著一副好皮囊，總是時不時亂她心神，已達到他的目的！

正當葉雨暗中腹議控訴宋玉文種種卑劣行徑時，方勝已駕著馬車並塞了半車廂的吃喝用品，停在長亭外的官道上。

“公子，車備好了。東西也採買齊全，咱們這就啟程？”

宋玉文沒回應，隻抬眼望向葉雨。

葉雨眨眨眼，剛坐直身，準備義正言辭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場與要求——不看到楊婆婆的會信兒，她是一步都不會動的。

可她這邊嘴才張半開，宋玉文竟先聲奪人道。

“依我看，葉姑娘不如先行一步。既算不上食言，也能免去暗夜裏行路的難處。且東西在此，他們難道還會私自扣下不成？”

“葉姑娘別忘了，還有你等得回信兒在，他們就算有賊心，也沒賊膽的。”

葉雨側低下頭，從長亭的屋簷下看了眼麵外的天色。

的確不早了，灰濛濛的天光看起來很快可能還要下雨。

想到這時代的路況與治安狀況，才扮演過兩回“匪徒”的她實在太清楚，借住天時地利有多方便作案和逃跑了。

因此，她對此也越發的心有餘悸，生怕自己身不由己鬧的兩回“匪患”，在更信天道好輪迴的此時，會給自己招致因果輪迴。

“……咳，大公子這話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也行，為了隨行的其他人考慮，咱們就先行一步，回來報信兒的人快馬加鞭一定能趕在咱們進府前追上。”

葉雨邊說邊站起身。

雖因怕因果報應而心虛地想立刻就飛奔進城——有城牆與巡城兵將衙役等官方機構壓陣，好歹心裏有點兒底，總不會被突然冒出來的劫匪綁票。

但麵上卻不能露分毫。隻佯做從容不迫與顧全大局的左右為難後，又立刻嚴肅了表情，俯視宋玉文，道。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進府前沒看到回信兒，這侯府大門我是不會邁的。”

宋玉文微眯了眯眼，嗬嗬一笑。

“自然。”

上了馬車後，進城這一路都乏善可陳。

葉雨除了最初忙活著點貨驗貨外，所有精力都用來適應古代般的豪華馬車。

哪怕聽駕車的方勝炫耀，這一款已經是外表低調內裡奢華的限量款。且其寬大的車廂，以及比同型別更粗的車軸等核心元件都更穩定底盤，已經足夠減震舒適。

但在葉雨的體感來說，還是搖得她暈頭轉向。若不是車廂透氣性夠好，她怕是沒走多遠就能吐在車裏。

而這般重回搖籃般的體感，自然沒過多久就將靠著車壁“閉目養神”的她，徹底“哄”睡了。

等再次睜開眼時，馬車的速度已漸漸趨緩。

“……嗯？咱們到了？這麼快啊……”

她正似醒非醒，懵懂中透著一絲毫無防備之時，眼前突然被遞來一根柳枝。

“什麼？你折來的？”

葉雨邊說著，邊下意識地伸手去拿，那根青翠欲滴的柳枝卻忽地就被人從麵前抽走了。

“葉姑娘，別急。先猜猜和這根柳枝一起送來的回信兒是什麼，再來拿也不遲。或者還需要點兒提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