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七與李源聯手,再次逼退要衝破防線,去追盧青陽等人的刺客。
“這幫沒膽的慫貨!難道是想在這兒耗死咱們?”
除了想繞過他們去追殺盧青陽那邊的刺客,其他敵人幾乎都是圍而不打,各種暗器損招層出不窮。
幾次三番,若不是蔣誠早有命令不許戀戰或孤身追敵,他已能手刃數名刺客。
但對方不進逼,他們又不深追。兩方就這麼耗著,鐵指是他們這邊負傷多,體力差的先被耗死。
李源越打越焦躁,哪怕已累得汗如雨下,也不忘狠狠咒罵——既是發泄,也是在給自己提氣,更是為心中擔憂尋找知己。
誰知沒尋來安慰或反駁,卻隻聽身邊某人,扔來更讓人憂心的一句話。
“他們這麼敢這麼打,是否印證了,跑出去的那些人的前路上,必有別的埋伏?”
“嘶,你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
但不等兩人再交流更多“心得體會”,另一波攻擊已襲來!
與此同時,一聲尖銳哨聲穿透層林直砸在人天靈蓋上。
“……這這,這是哪個傻蛋!在營裡沒學過吹哨,還是被人打傻了?!”
李源捂著幾乎要被刺破的雙耳,沒好氣地大罵。
隨後,卻忽一愣。
“難道,不會真讓陸七你個烏鴉嘴說中了吧?!”
正提心弔膽,紅了眼要殺出重圍去救同僚,緊跟著又聽到一長三短的哨聲響起,這回勁力綿長,十分緩慢悠揚,甚至還吹出了一種樂曲的感覺。
緊跟著,很快又換了一個節奏,一長兩短,一短一長……
“嘖,這感覺,怎麼跟玩兒似的?哪個混蛋把銅哨給弄丟了!這哪個倒黴孩子,撿了東西不知尋失主,竟拿了就胡亂玩兒起來了?!”
李源正罵得中氣十足,蔣誠沒好氣的喝令聲已傳來。
“眾人聽令!隼,二八!”
“陸七,你跟我來!那小丫頭怕是……”
蔣誠百忙之中,回頭叫上陸七,邊忍不住磨著牙喃喃自語。
原本因突兀銅哨聲而被打斷交戰,或全神戒備或滿臉困惑錯愕的敵我雙方,好似被這一聲號令喚醒。
錦衣衛這一邊,眾人隻怔愣了一瞬後,頓時作鳥獸散——所有人都向不同方位衝擊,八仙過海各憑本事。甚至個個都使出看家本事,殺紅了般不要命似的飛奔而去。
而另一邊一身黑衣,臉蒙黑布的刺客一眾,最初還沒等回過神來,轉頭就要迎接搏命的架勢,一個個不是被嚇得連連後退,就是一時不防根本招架不住。
等反應過來時,眼前哪兒還有可以被圍追堵截的人影兒?
“這,頭兒,咱們怎麼辦?”
混在黑衣人中的方勝,氣得狠狠一刀劈斷身側一棵碗口粗的大樹後,啐道。
“便宜這幫走狗了。你領幾隊人馬,做做樣子,追上一陣就回來。留心,別帶了尾巴回家。”
“是。”
方勝看著自己人組織追兵一瞬遠去後,憤憤不甘目光又轉向最初那驢車消失的小路。
“可惡!到底讓她跑了……”
又踢了一腳已經隻剩半截兒的樹樁,他忽然目光一閃,又喜上眉梢。
“嘶,怎麼就忘了,這兒還有個法子呢!可算能跟公子交差了!”
一語畢後,方勝半點兒不再猶豫,轉身飛速直奔宋玉文如今落腳的別莊。
小橋流水,巷陌人家。
一方小院裏,紫藤架下,如玉公子以書掩麵,昏昏欲睡。
時光靜好人悠然,好一副歲月繾綣,葳蕤生香的絕美畫卷。
隻可惜,眨眼之後,一身黑衣,手持滴血大刀的壯漢翻牆而入,生生戳破瞭如此溫馨靜好一幕。
“公子。”
方勝悄聲來到藤椅邊,單膝跪地,行禮問好。
“嗯,起來吧。事情辦的怎樣?”
宋玉文慵懶應聲,邊坐起身,活動著脖頸四肢,邊閑適問著。
語氣淡然隨意,好似在問午膳要吃煎炒還是烹炸,又像在問牆邊花兒開了幾朵,都有什麼顏色。
方勝剛在一旁站直,聞言背脊暗暗一緊,隻低頭輕聲應道。
“還算妥當,都按那丫頭的交代辦了。看他們的反應,應是信了**成。”
宋玉文不置可否地兀自放了書,又給自己和方勝都倒了杯溫茶。隨手往桌邊一放,自顧自拿了其中一杯潤喉。
“謝公子。”
方勝低頭謝過,一口飲盡。但見宋玉文沒再開口追問別的,又揣摩著公子神情,猜測眼下似乎心情不錯,這才又開口試探著抱怨道。
“不過,要說那丫頭也太膽大,不,是太無法無天了!”
“卑職活到這把歲數,從沒聽說往自家大門上插刀,潑血還要寫那些,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也就小說時候,聽村兒裡老人講古,說以前誰家跟誰家有血海深仇纔有潑糞的,或者誰家鬧怪事連累村裡人,有法師潑什麼黑狗血的。可那是咱自家地盤兒,怎能……”
宋玉文聞言,施施然抬眼瞥了眼滿腔憤懣似乎還有些委屈的手下,笑道。
“你這麼著急做什麼?不過一座宅子罷了,髒了大不了換一處。”
說著,他忽然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說這事兒來,真正該急得可不是我們。嗬,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倒是要多謝她遞了一把如此趁手的刀來。”
一語畢,宋玉文又嚴肅了表情,吩咐方勝。
“去京郊最著名的寺廟道觀,找最負盛名的大師來做法事,期間越多人知道越好,傳的越遠越好,且要不著痕跡把事情辦成,你可明白?”
“……呃,嗯,是!”
方勝愣了一瞬纔想明白其中的關竅,匆匆拱手應諾。
隻是,這事兒怕是不太好辦……
他纔在心底忖度,一抬眼就見宋玉文垂眸邊給自己又續了一杯茶,邊露出饒有興緻的玩味一笑。
‘糟了!這不會是要問那死丫頭的蹤跡了吧?’
果然。
宋玉文邊舉杯淺啜,邊又開口。
“對了,那小丫頭呢?可有受傷?”
“呃,嗯,可能沒有吧……”
方勝期期艾艾才說了一句,就被公子側頭望來的一眼徹底堵住。
他立時雙膝跪地,拱手請罪道。
“公子息怒!那死丫頭,呸,小的該打,是葉姑娘!她,她趁亂跟錦衣衛的那些人,一起去追拉重傷的驢車去了。眼下不知所蹤。”
“但您不用急,卑職有法子將人給抓回來!”
“隻,隻是還請您,饒恕卑職的欺瞞不報之罪。”
宋玉文這時終於放下茶盞,坐直了身子,挑眉十分詫異地看向方勝,笑道。
“……哦?你先說說看。”
說著,他忽然眯著眼,嗬嗬一笑。
“不過,我竟不知,你何時也會瞞著我做事了。這還真是,凡事碰上那丫頭,似乎都要變得有趣呢。”
而被兩方人馬“惦念”著的某人,此時剛換好一身小廝的舊布衣,優哉遊哉的順著小路往南走。